第七十七章 該放手了
第七十七章
該放手了
喬霁彧之所以确信幽蘭草長在地勢崎岖之地原因有三。
第一:幽蘭草為草藥,據觀察幽蘭谷只有草藥能長久存活。
第二:地境一般的藥草可以任人采摘,然而卻少有人将幽蘭草帶出谷。
第三:幽蘭草極為珍貴。喬霁彧有理由相信,越是珍貴的東西,得來越是不易!
在幽蘭谷并不能看到那高山,然而喬霁彧深知那高山前有八卦陣。恰巧喬霁彧精通八卦,破陣不過小菜一碟。早在發現湖時,喬霁彧就将高山前的迷陣解開。因而侯止苑才能看見。
說來也怪。侯止苑自從被喬霁彧治好臉傷後,總覺得心髒處跳動得不尋常。仿佛有一團黑氣包裹心脈,盡管沒有不适但總有些奇怪。
這直接導致侯止苑隐晦的心思找到突破口,使他愈發昏沉,時不時還會看錯眼前場景。如此一來,他極力扼制那一點沖動、狠厲,而結果一次比一次差。
侯止苑再不願,此刻也已知道,他應該馬上回去!問一問侯雲響他這是怎麽了!
侯止苑臉上的傷就好像一個幽默的小插曲。突如其來又轉瞬就走,沒留下半分痕跡,連膚色都沒因那道深長的口子變過。
對此,侯止苑很是欣慰。但當務之急是找到幽蘭草,霁彧的功夫到底怎麽回事,以後再說。
這高山的山頂并不高,半山腰有煙霧缭繞,越是向上越是看不見煙霧。
兩人一路爬到山頂,确實有些累了。剛剛打算坐下來休息卻不想眼前已無路,而是懸崖峭壁!
懸崖真的是沒有絲毫坡度,徑直就下去了,望不到低。而半山腰依舊是吞雲吐霧,兩人相視一眼,原地坐下。
……
時候已經不早了,兩人找遍了山,卻沒發現任何帶藍色的植物。
“霁彧,這裏的氣候不對啊。”侯止苑喃喃。
他們來幽蘭谷也有幾日了,一般太陽開始落山時氣候下降得就極快,可現在太陽剛剛全部落下,氣溫卻幾乎沒變。
喬霁彧也是不知,唯一能解釋的就是,“這山處處古怪。目前為止這裏沒有任何活物,這裏的植物也沒有被毒害的痕跡。或許這裏是一個異界,所以氣溫是不變的。”
侯止苑不是猜不出這點,只是這多少有些不可思議。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幽蘭草應當在山上。可我們能找的地方都找……”侯止苑仔細一想,忽然覺得不對!
“懸崖。”喬霁彧也意識到了。
山上是都找過了,但這還有個懸崖,懸崖上不是也長植物嗎!
忽然就來了興致,兩人往懸崖處走去。侯止苑找準搭腳點轉瞬就跳下。
喬霁彧站在懸崖邊,這兒獨有的涼風吹起他的黑發和衣袂,他眼神平淡,顯然這高度沒能讓他懼怕。喬霁彧的目光一路往下,入眼之處卻沒有絲毫的藍色。
不久,侯止苑回到山頂,神情凝重。
“霁彧,下面沒有幽蘭草。”侯止苑沒有看見任何藍色,綠色的植物倒是不少。不禁疑惑,是不是書中記載錯了,幽蘭草根本不是藍色?
“不會。幽蘭谷只有此山不同,若不是在這裏,幽蘭草不會那麽難獲得。我們找不到也是應該的。”
“那我們今夜就在這休息吧。那山洞地勢雖好但也阻止不了野獸。”
“也好。”
……
山上樹木不多但枯枝不少,侯止苑毫不費力地就将其點燃。夜幕降臨,山上溫度下降得不多,點些枯枝就足夠。
風停了,夜漸深,天幕的星也散落分布各處。
它斑斓的色彩好像扮演多姿的俗世,看世間萬千變化而不發一語。
它閃爍的樣子又像眨着迷離的眼,嘲笑世人将孽緣走過化為滄桑。
而它遍布各處的随意宛若能指尖一點,即将歲月化為夢魇……
侯止苑躺在地上,閉眼——輕輕一聲嘆息……
身邊,喬霁彧的呼吸聲也不複悠長。
“霁彧沒睡着嗎?”侯止苑小聲喚他。
“你不也是。為何嘆息?”喬霁彧披衣,獨自坐起,仰頭木然地望着那漫天星。
“霁彧可知,我為什麽三年內将鹽業發展到如今不懼三方勢力的地步?”侯止苑躺着,看着他單薄地披衣而坐,曾想當年也有一人身穿白衣那麽安靜,那麽溫和地坐着……
“你不常說‘無奸不商’嗎。你手上有多少人命,你有多少手段只怕非我所想。”竟是這麽親和的語氣,喬霁彧想自己一定是被侯止苑的心情影響了。
“是啊。侯止苑本不該是現在這張臉。可我發現這樣挺好的,至少不那麽累……”
“累?累算什麽。至少——還活着……”
侯止苑深深看着他,他竟聽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以前我覺得自己累,可見到你才知道,原來你是最累的那個。慧極必傷,勞極必損。霁彧,放手吧!”
“侯止苑,現在放手,喬國——就沒了。”
“喬國有你性命重要?!我知道讓你做出抉擇很難,但你這樣——不值得!”
“值不值得,又如何由外人說?”
“外人?”侯止苑冷笑,“人心難測海水難量。霁彧,你真的能為喬國不惜殒命嗎?”
“你想說什麽?”喬霁彧眼眸危險地看着侯止苑。侯止苑眼裏很幹淨,喬霁彧沒看出絲毫不悅。
忽然,一束藍光從懸崖處射出!速度飛快,一閃而過!短暫地難以捕捉,侯止苑都沒有注意到,然而喬霁彧看到了!
見喬霁彧忽然轉頭,侯止苑問,“怎麽了?”
喬霁彧嘴角一牽,“侯止苑……看來——我們找到幽蘭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