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血的味道
第七十九章
血的味道
“霁彧,這特定時間是多久?”
“不知道。不管多久,都不是我們要管的事。”
喬霁彧伸手,将手掌緩緩攤開。那絲藍光成線,漂離他的掌心,“跟着。”
對于喬霁彧的話侯止苑還是沒有懷疑的。與其一寸寸土地去找,還不如跟着這一絲藍光。至于這藍光能否找到幽蘭草那就不用他擔心了……
兩人走的路明明看起來是坦途,但不難認出這遍地都是陣法,喬霁彧走在前方,逐一将陣法解開,似乎所有的陣法他都了如指掌,因而破解它們會毫不費力。
忽而,眼前出現一白色山坡,遠遠看去還有巨大的石頭滾落!
走近一看才驚訝,那原來是無數屍骸堆積而成的屍骨山坡!
“看來不少人死在這裏啊。”侯止苑見那山坡中的屍骨有的都開始發黑,着實感慨。
“幽蘭草就在這裏。”那重回喬霁彧手掌的藍光讓他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幽蘭草。
放眼望去,沒有幽蘭草的影子,只有成堆的屍骨。
喬霁彧突然想起,以前有人對他說過的一句話:欲得人之所想,必先為人之所不為。喬霁彧仿佛知道了什麽,将藍光掐滅!
真是可笑,幽蘭草竟然會這樣出現!
“侯止苑,你說接下來該怎麽做?”喬霁彧終于看向侯止苑,想聽聽他的意見。
“嗯,依我看,找或許能找到。但找到它不出意外就意味時間的終結,我們還是走不出去。倒不如我們在此休息一下?”侯止苑突然覺得或許休息一下,養精蓄銳才是好辦法!
喬霁彧淺淺一笑,“是啊,休息一下才是好辦法,那就找個地方吧。”
侯止苑沒想到他随口胡說的話霁彧竟也同意了,不禁莞爾。
兩人休息沒多久,眼前突然藍光閃過!專注一看,竟是隔空藍光聚集而成的花,從四面八方射出一道道藍光,光線交接處彙聚一朵藍色透明的花!
那花漸漸靠近,又像是在害羞,靠近了一段距離又堪堪遠離。反複如此,最後紮根在侯止苑腳邊。
兩個人對視一眼,似乎心有靈犀都索性閉上眼,随它逍遙。
果不其然,紮了根的花突然扭動着,然後一道藍光從花莖中蹿出來,漸漸地、漸漸地——形成了柔嫩的葉……
侯止苑快速出手,一把奪走那已經幻化出實體的幽蘭草……
可憐的幽蘭花好似受到了欺騙,整個顫抖起來!不多時,原本靜止的一切被付諸應有的生命。烏雲開始滾動、雷電開始轟鳴、樹葉開始唰唰作響……
“快走!”喬霁彧一聲冷喝!向着還沒有來得及獲得生命的地方跑去!好似原本蕭殺的虛蕪之境由灰暗變得多彩,而那透明的光彩幽蘭花由絢爛變得枯黃。
“霁彧!這就是幽蘭草?”看着手裏的一株葉子,侯止苑實在沒有想到它竟然是那吸收了所有生命的幽蘭花的一部分!
兩人的速度來抵不上複蘇的萬靈,就像湧上來的海水追逐着漸近的腳丫,終有浸沒它的時刻。
喬霁彧心中的疑惑像是被拉大了口子,瞬間感覺到奇怪。然而容不得他多想,眼見兩人将被吞噬時,他手中掐滅的藍光再次複蘇!
就這一頓,喬霁彧差點被幽蘭草奪去生命,好在侯止苑在他身後用掌風将他推遠,緊接着天際一道幽藍的光恰投在幽蘭花花蕊上,成功阻礙了幽蘭花的迫近!
明閃閃的藍光劃過,眼前頓時黑化,所有感官被剝奪,兩人陷入沉睡……
……
再次醒來時侯止苑感到背後灼熱,伸手一摸就有溫熱的液體黏在手指上。
侯止苑沒想到,來了一次幽蘭谷,流的血竟然比這七年的都多!
不過好歹從虛蕪裏出來了,況且得到了幽蘭草,還是值得慶幸的……
侯止苑被外面的陽光刺的有些睜不開眼,應該是日落的陽光了,怎麽還這麽刺眼呢?轉了轉頭,侯止苑這才發現他好像有些遲鈍,竟然這麽久才想到觀察一下現身處何方。
環視一周,這裏不陌生,就是之前呆過的那個看似安全的危險山洞。而喬霁彧呢,正平躺在靠裏側的地方熟睡。
他臉色十分蒼白,雙唇也是毫無血色,雙手交疊在小腹,眉宇間的倦色奪去了平日裏的冷峻。他好像消耗了太多力氣,此刻虛弱地仿佛風一吹就能讓他灰飛煙滅……
侯止苑一口氣卡在嗓子眼裏,又哽咽了下去。那平素閃着光的君子蘭啊,為何連光都不閃了呢?為何變的黑了呢?
還有霁彧,你為什麽這麽安靜,安靜地叫人害怕?
安靜?對了,安靜。可為什麽安靜會害怕?
侯止苑腦中一聲轟鳴!
來自遠古的混沌記憶全部冒出了芽尖!
呼喊聲、奔跑聲、烈火焚天聲、金戈齊鳴聲,種種揮之不去!
安靜!安靜!無邊的安靜!恐懼的安靜!
在哪裏
爹爹在哪裏?娘親在哪裏?妹妹在哪裏?
還有——我在哪裏?
……
有焦灼腐臭的味道,有濃郁腥血的味道!還有熟悉的爹爹的味道……
好痛、好熱!是什麽囚禁了自己,圈住自己的是什麽東西?
有光了,是誰解救了自己?他在說什麽?
爹爹,爹爹在那裏?
那地上被砸成奇怪形狀的不就是圈住自己的爹爹麽……
侯止苑迷蒙的眼盯着地上的喬霁彧,他看到的不是喬霁彧,而是個舉着錘子的男人!
男人一錘下去後,天搖地轉!
第二錘下去後,無數的熱稠鮮血從他小小的額上流下,一路劃過鼻尖、嘴唇、脖頸、胸膛……
衣服被血染的透濕,腳底都濕濡得難受。
原來一個人可以有這麽多血,原來血的味道如此腥臭!
……
惡心!惡心!全部的感官都是惡心!
爹爹,我見不到你了,對嗎?
那就讓我帶着你的生命——活下去吧……
侯止苑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興奮!好像殺了眼前這個男人就可以得救,爹爹就不用死了,然後國不破、家不亡……
那一向飄着儒雅微笑的唇角,此刻露出嗜血的危險!侯止苑雙目充血,滿眼血絲!宛若癫狂的殺手,伺機殺害到手的獵物!
熟門熟路地,侯止苑抽出喬霁彧腰間的冰蕭……
冰蕭的刺痛比之前好了太多,然而熟悉的刺痛感并未讓侯止苑感覺到清醒,他能感受的是禁忌太久的欲望——殺戮的欲望!
手腕擰了幾次,冰蕭依舊是細鞭。侯止苑似是憤怒了,胡亂地用力作用于冰蕭之上!
冰蕭的內刺刺破了侯止苑的指尖,一滴血沿着冰蕭滲入裏面……
轉瞬間,冰蕭成劍、寒意逼人、劍梢锃亮、殺氣沖天!
如此瘋狂的殺氣在,喬霁彧依舊沒有蘇醒的樣子。侯止苑卻露出嗜血的笑!
近似瘋狂地,向上高舉手中利劍,像個不會舞刀弄槍的孩子似的,狠狠一劍向着他的心窩刺去!
太好了,就要殺了這個舉着大錘的男人了!
爹爹,還有娘親——可以不用死了……
都不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