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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我是誰

第八十一章

我是誰

侯止苑眼裏的陌生,喬霁彧見過一次。在他落水之後見過一次。然而那時,喬霁彧就知道——他讨厭侯止苑看他的這種冷漠!

“你……”侯止苑頭痛,表情痛苦。他不知道他怎麽會這樣。

“侯止苑,知道我是誰嗎?”喬霁彧聲音冰涼,眼神狠厲!仿佛侯止苑敢說一個“不”字他就要殺了他似的!

“你……”侯止苑磨蹭半天,依舊是迷茫的樣子。

喬霁彧嘴角諷刺一笑!忽然出手扳住他下颌,目光兇狠道:“你再敢說認不得我,我就殺了你!”

侯止苑顯然并不怕他,眼神一轉,忽而遲鈍的眸子變得晶亮!

“霁彧!霁彧你醒了!終于醒了!”侯止苑一把撲上去——抱住他!欣喜的聲音一語難表。

喬霁彧剛剛還扳住他下颌,目光兇狠。眼下這突如其來的擁抱,使他有些發愣。還未來得及思索,腦中湧現的第一感覺是——侯止苑的擁抱很溫暖。

“我……睡了幾天了?”喬霁彧知道侯止苑的意思。應該是他在擔心自己醒不過來吧?

“好多天了。我不知道。我每天都會在那邊的屍首上做個,嗯,奇怪的‘記號’,我們去看看做了幾個‘記號’就知道了。”侯止苑笑着回答他,那笑容——刺眼!

喬霁彧和他在一起這麽久,他說的是不是假話他或許不知道。但侯止苑笑得是真是假,他必然清楚!

确實,侯止苑騙了他。侯止苑自那天以後精神就不正常,常常想不起來侯止苑這個身份,他只知道他是南浦緣!

每當陽光将他喚醒時,他就發現旁邊有一個人,他一直以為那人已經死了。要不然怎麽不動呢?

然後他有些害怕,作為南浦緣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死人呢!

所以他首先想到的是躲起來,于是每天蜷縮在那裏。然後有一天,他看見了暖黃的陽光,他想,他可以離開這裏啊,跟着陽光走,就不會害怕得發抖了吧。

然後他出去了,然後在洞口他見到了野獸……

接着就是厮殺!

精神恍惚間他時常能記起他是誰。然後又遺忘,有時連他是南浦緣都忘了!

除了找吃的,他不敢再跑遠了。因為外面的野獸太多!每天陽光喚醒他時,他就想要出去,但門口有三只野獸。他不記得他殺過它們,于是一次又一次地,瘋狂地、不遺餘力地——屠殺!

時至今日,他在重複地休息、厮殺、找食中度過。至于他是誰——不重要了……

喬霁彧的蘇醒讓他絕望的生活看到希望,所以當他再一次看到兇狠的活物時也不會想要去傷害他。而且,他心裏似乎很想念眼前這個人——

侯止苑緊緊擁住他!他擁抱的是十八,也是霁彧!

他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

即便霁彧厭惡他的懷抱他也要這麽做!更何況,他相信——霁彧不會殺了他!

因為他剛剛說了,忘記他——他才會殺了自己。

“侯止苑,你記住!不準你忘記我!永遠!”喬霁彧執着,他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什麽時候,侯止苑對他來說這麽重要了?

侯止苑感到後背緊緊被他環抱,心中自來到幽蘭谷就揮之不去的狂躁感褪去!似乎終于找到出口,全部發洩過後——他安然無恙。

“嗯。不敢。”在喬霁彧看不見的地方,侯止苑笑如昙花!

……

侯止苑渾身舒暢,徹底“病”過一次之後,他竟不覺得難受了。只是他發病時的記憶遺忘了。

侯止苑将懷中的幽蘭草拿出來,“霁彧,這個放你身邊。以防我給弄壞了。”

接過幽蘭草,喬霁彧顯然沒有離開幽蘭谷的打算。

“我們去‘虛蕪’。”

“去那裏做什麽?”

沉默半晌,喬霁彧方淡淡吐出兩個字——找人。

……

虛蕪已經被喬霁彧徹底毀。虛蕪裏的植被獲得新生,然而原本成山的骨頭堆瓦解,破碎的屍骨零零散散,橫七豎八地滾落在地。

這裏不再是原來的暗灰色調,似乎一切都附上色彩。雖不美麗,卻沒有之前的壓抑了。

“你怎麽知道這裏有人?”侯止苑撥開眼前雜草,放眼望去,除了他們倆,哪裏還有別人。

喬霁彧沒理他,自顧自往前走。他知道,一定能在這裏找到碎屍案兇手!

幽蘭谷地勢,兩人都早已熟悉。喬霁彧走的路,自然都是存在八卦陣的。當初這八卦陣讓他們多走了不少彎路,現在只能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果不其然,最後一個“繁花陣”破了後,一個巨大的湖映入眼簾!湖水清澈、碧波蕩漾!周圍竹樹環合、郁郁蔥蔥!岸邊土壤肥沃,生長花草宛若星辰、不計其數!

這裏的空氣如此清新,僅僅呼吸一口,便感到全身舒暢筋骨大開!

然而此時,兩人不是游客,或者說自見到岸上一人開始,他們就打起十二分精力!只是,岸上垂釣之人沒有注意到他們而已。

走進一看,只見得那人的背影——腰板挺直、剛勁有力,心道是恣意潇灑、鐵血男兒!只是他帶着竹帽,遮掩了頭部,只能從縫隙處看到,有灰白的頭發。

侯止苑眯眼——原來這人竟是年少白頭?!

“多年不見,大人別來無恙……”

喬霁彧站在那裏喚他——語調清冷、毫不謙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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