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
第一百零一章
銀色铠甲
活着有太多羁絆,它們交織成網,将世人困在其中。逃得掉的,往往到了暮年,蒼顏白發。逃不掉的,常常還在現世,畫地為牢。
總是有那麽多唯所欲為,總是有那麽多一言難盡。總有一些人可以暢所欲言,總有一些人衷腸難訴。
侯止苑桀骜,不受束縛。所以說出傾慕二字,他不怕遭人唾棄。他不懂喬霁彧處處維護已朽的喬國是為何故。但他因為喜歡喬霁彧,所以不願毀了喬國。
喬霁彧內斂,步步為營。他的十幾年歲月中,唯有介入喬國之後才算過出了人的樣子。僅僅于這一點,喬國就不能亡在他手。他無愛恨,無情仇。所以侯止苑的感情他無法回應,也不能回應。
……
侯止苑說的對,他一介鹽商,若不是愛慕,哪裏肯處處為人着想而不賺取利益。他的情喬霁彧若看不出,那喬霁彧不配做相國。所以侯止苑敢将他的心思說出來。他就賭喬霁彧不會就此離他遠去。
喬霁彧心知肚明是一回事,故作不知是另一回事。現在一切真相擺在眼前,他也無奈……
喬霁彧拍開侯止苑不知何時撫上他面頰的手。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雖與侯止苑認識一年多,但不論真情假意,侯止苑可以算上是對喬霁彧最好的人了。
侯止苑給的那些溫暖,喬霁彧感受得到。他喬霁彧是人啊,只是天下有幾個是把他當人看的?
喬霁彧的一切情緒埋藏在心中,久而久之腐化成一灘水,爛到了心裏。
他不是沒有感情,只是不相信。也不敢信。
是的,喬霁彧也有害怕的東西——感情。
“侯止苑。我不厭惡你。但……”侯止苑的手很溫暖,喬霁彧能感受到面頰上還有他殘留的餘溫。只是一瞬間就消失了。
聽見喬霁彧這麽說,侯止苑原本就垂死的心死的更加徹底了。那只有些尴尬的手不知是收下去還是去掩飾他的無措。
“霁彧,別說了。我不要你的回應,也不想聽你的拒絕。這樣就夠了。”侯止苑孤寂地笑了,拿起酒就往口裏灌。
“侯止苑,你聽我說完。”喬霁彧想了想,還是打算說出心裏話,看着侯止苑哀傷的眸子,喬霁彧心裏有些痛:“你對我确實不同尋常,早些時候便感覺出來了,只是不知你是這樣的心思。這世上對我付出真心的人沒有幾個,所以我不想傷害你。但你我的身份和地位經不起這樣的考驗。侯止苑,眼下敵軍來犯,局勢嚴峻。一切要以大局為重。”
“嗯,我知道的。”
“那你還要不要繼續睡了?”
“當然不。”
……
訓練場上士兵頂着太陽加緊訓練。按侯止苑要求,每個人必須穿上铠甲,戰靴,做到速度不減、武力不弱的地步。喬國多年少開戰,如今一來就是水戰,打仗本就有些吃力,眼下侯止苑的要求更是嚴格,不少人達不到條件而受到懲罰。
即便如此,也聽不見抱怨。因為侯止苑的赫赫戰績和他本身的戰鬥力耀眼的讓人臣服。不僅如此,為了和士兵們一起體會這艱苦。侯止苑帶頭和所有人一起訓練。
侯止苑的铠甲是一件銀白色的,在所有灰黑色铠甲裏顯得格外耀眼。他的頭發梳成髻套在銀色頭盔裏,眼睛格外深邃,仿佛可洞悉一切。
從遠處看來,他身材颀長、英姿勃發,俊美的容顏與銀色铠甲把他襯托的宛如從畫中走來,他一動,便使這完美的外貌被矯健的身姿取代。
在衆人拖沓的步伐中有一身着銀色铠甲的人步履矯健,不論是負重長跑還是速度較量,他總是或快或慢領先在衆人之前,不緊不慢的樣子不要太惬意。只是衆人心中驚詫,原來侯副帥輕功如此好。
喬霁彧在山頭俯看侯止苑的訓練方式。雖然這方式他從來沒用過,但相信侯止苑有他的道理。良久,侯止苑開始射擊練習。喬霁彧眼眸一沉,只見侯止苑擡手、拉弓、射擊,三套動作一氣呵成!盡管只是普通的三套動作,但深谙兵器用法的喬霁彧看出侯止苑的不簡單。
若不是用箭高手,是不可能将內力彙聚在弓、箭交合處的,一旦放箭便是一條生命。盡管侯止苑最後反應過來,但依然不小心殘留了些許內力在箭上。
否則……
喬霁彧背後的那只手緊緊地捏住了手中的瓶子。良久,将其塞回袖中。
看來,李誠安說侯止苑“一箭破敵”——不是假話!
……
“锵锵锵锵!”
“收隊!”鑼鼓一響,所有将士整齊收兵。沒有半分拖延!可見平日裏訓練有素。
“副帥,喬相召集衆将領去主營。”
“好。”見眼前這小士兵滿頭大汗,想必今天訓練的力度還可以。侯止苑抹了抹額上細密的汗珠,取下頭盔就去主營。
主營是用來談論軍事以及布置戰略的地方,開歲城及其周圍百裏的地形圖詳細地擺在這裏。要想取得勝利,研究好地形是關鍵。
既然開始研究地形,也就是說,這場仗——真正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