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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殘酒

第一百一十二章

殘酒

一酒壇倒在簡素的雕花木桌邊緣,壇口隐約積蓄的一點酒在燭火中倒映出輕輕搖曳的火苗。壇口對着兩個破損了的碗,桌中央還剩下一些沒吃完的菜。

在火光下将其放大了數倍的影子全呈現在帳篷內,帳篷另一邊還有兩個人的影子……

侯止苑靠在床頭看着那壇酒,目光定在那閃閃發光的壇口。眼眸裏那麽“黑”。喬霁彧睡在侯止苑旁邊,呼吸均勻。

侯止苑又看向喬霁彧,眼裏瞬間恢複了溫度。

“霁彧,你釀的酒我怎麽可能喝不出怪異?哪怕是一點點的藥物我也能嘗出來啊……不過今晚不需要依靠藥力,只要你在身邊,侯止苑就能睡着。”侯止苑喝的酒比喬霁彧多,吃下的藥也比他多,可是喬霁彧睡着了,他還無恙。

侯止苑将喬霁彧發間的木簪抽出來。

那是一個刻着麒麟的精美木簪。雖然有些地方做工粗糙,也有些地方因為時間太久而失去了原有的棱角,但不難看出在做工時用了心血。那小麒麟……

“那年說讓你給我準備禮物只是為了有一個再見你的借口,沒想到你真的給我準備了一個這麽精美的禮物。南浦緣單名一個緣字,為何這一生都與最愛的人沒有緣分?當年親人是這樣,如今與你亦然……”

侯止苑輕輕撫摸喬霁彧額間的發,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霁彧,你可認出我了?那年我将你丢在了佳雨山,是我的錯。如今我再不會丢下你!這次我來接你走。”一個輕輕的吻落在喬霁彧眉心,涼涼的又暖暖的,還有一股熟悉的書卷墨香。

……

“洮阡,你怎麽來了?”喬什邪正打算睡覺,沒想到洮阡一臉嚴肅的進來。

“沒什麽!我們要回去了。”看着喬什邪一本正經的樣子,洮阡就生氣。

“回去?現在?這麽晚了我們回去幹嘛?明天走吧。”

“不行!”

“明天一早就走還不行嗎?”

“不行!”

“好好。現在走就現在走,你別這樣……”洮阡兩眼汪汪,吓得喬什邪趕緊答應。

“怎麽了?剛剛還好好的,這怎麽哭了?是不是侯止苑欺負你了?!”

“滾!主子才不會欺負我呢。是我不好。”洮阡越來越難過,淚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喬什邪趕緊拿袖子給他擦眼淚……

“阡兒不哭。有什麽事你告訴我,我給你撐腰!雖然我不敵喬相說話擲地有聲,但他們也要聽我的。快別哭了,男子漢不可以流淚。”喬什邪沒見過洮阡哭。

洮阡一向和他對着幹,一直像個張牙舞爪的紙老虎,從沒把他放在眼裏,但喬什邪見慣了人人對他低聲下氣,哪裏有洮阡這般志趣相投的願意和他小吵小鬧的好朋友。于是他對洮阡的在乎可比相識多年的喬霁彧多得多。

喬什邪從沒想過這個從不服輸的紙老虎會在他面前哭,居然這麽傷心。一時間話也不會說,也不知道要做什麽,想抱着他又怕他生氣,于是只能手足無措地給他擦擦眼淚。

“你知道個屁,你什麽也不知道!你這個衣食無憂的王爺哪裏懂得生活的艱辛!算了!和你說多了沒益處!我不想講話!反正你去收拾東西和我走。”洮阡一聽他這話立刻就火了,他有一個王爺的身份自然有人對他百依百順。這時候說這話不就是在諷刺自己身份卑微嘛!洮阡擦擦眼淚準備一旦喬什邪亂說話他就吵架。

然而喬小王爺哪回給他機會吵架。他巴結洮阡還來不及呢,哪敢諷刺啊……

喬什邪也不知道洮阡心裏居然這麽想,但洮阡只要能不哭他做什麽都好。于是收拾好東西就打算離開。

“哎。你去哪啊!”洮阡見走的路不對,立刻質問他!

“去找喬相告辭啊。”

“找什麽找。我主子已經替我們說了。趕緊走吧!

走到門口兩個門衛拿着兵器伫立在栅欄前。即便夜深了也精神飽滿,昂首挺胸地站在那裏。

“令牌。”門衛攔住兩人。

“ 哼!也不看看是誰就在這裏吵!看,他是誰!你們喬國的王爺喬什邪。現在我們要回去了還不讓開!”

兩個守衛在洮阡臉上仔細看了看,沒多說什麽,放行……

于是,夜深人靜時兩人大搖大擺地在守衛的目光下離開。

夜晚行路就是不方便,到處漆黑一片唯有星星點點的月光和星光可以指路。

“阡兒,你有沒有覺得奇怪?”

“你還叫上瘾了!阡兒是你喊的嗎!把你的臭嘴放幹淨點!”洮阡心裏不高興說話沒輕沒重,但看到喬什邪臉色沉下去許久不再說話,便有些心虛。

“那個。對不起。”洮阡小聲嘟囔。

“我沒生氣。”喬什邪早就習慣洮阡這愛罵人的習慣,本就沒多生氣。于是繼續剛剛的話題……

“我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哪不對勁了。”

“你說喬相怎麽可能同意我們半夜三更地出來?如今大戰在即,要是我們被捉去那不是添亂嗎?”

“嗯。你說的有道理。”洮阡思考了一下覺得好像是這樣,但他不覺得他們會被捉去了當人質。

“不過你肯定是想多了,明天開戰哪有人今天晚上來捉我們。”

話音剛落,一股陰風吹得兩人睜不開眼睛。

“哈哈哈,誰說不會有啊。我難道不是人嗎?”風停,一個人黑衣黑發飄揚着站在眼前。在夜裏猶如鬼魅。

“你是……無名!”喬什邪記得這個人,當日桦林場上這個人就是如此模樣出現,而且一張口就給人一種難以言說的窒息感,沒想到今天居然遇上。

“嗯。不錯,你還記得我。不過我不是來敘舊的,你們是自己跟我走呢還是要我給你們點顏色看看再跟我一起走呢?”

“哼!想得美,打贏我們再說!”洮阡滿臉怒火,立刻撲上去戰鬥。喬什邪怕他受傷也跟上去。

“哼。我可沒時間陪你們玩。”無名黑色的眼睛在夜裏顯得格外異樣,一股陰風吹起來時那眼睛已變成了淡淡的琥珀色,好似能奪人心魄,一眼看上去便感覺自己輕飄飄的,随時能入夢……

“早這麽乖不就好了。待會再收拾你們。”兩人面無表情,眼神放空,跟着無名不緊不慢的走。就像沒有靈魂的玩偶。

“站住!”一人出現在他們後方。

“你是誰?”無名詫異回頭,見是一個面容剛毅的士兵,看上去頗有些眼熟。

葛苛也不啰嗦,直接飛身上去搶人。立刻與無名打在一起。

無名黑色的眼眸想發動攝魂術,奈何這人就像知道他要這麽做,根本不看他的眼睛。葛苛戰鬥力比無名強太多,不一會兒無名便落了下風。但無名身法詭異,葛苛也奈何不了他。

葛苛于是改變局面,在無名疏忽之時立刻帶上兩人就飛躍而去……

無名見他速度極快,難以追上,只能氣惱地看着他們離開。突然想起了什麽,他唇角露出一股陰寒的笑意。

“侯止苑,真是小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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