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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

變了

喬霁彧到底沒有睜開眼,侯雲響以為自己看錯了,便沒有說什麽。她從袖子裏拿出麒麟木簪,放在喬霁彧枕邊。

“彧哥哥。這麒麟木簪哥哥很寶貝。他說,他若回得來,便把木簪給你。因為他怕你離開,這木簪是你最不舍的,哥哥不忍奪去。哥哥說,若他回不來,就把這木簪和他一起葬了。他沒有什麽能帶走的,只求能有這木簪伴他最後一程。”

“彧哥哥。哥哥……腿壞了……明日葉譽要給哥哥施針,我會陪在哥哥左右,白天暫不來看你。你好好休息。”

幾人輕手輕腳的出去,輕輕帶上門。

門內,喬霁彧的君子蘭忽然閃爍!胸口處鼓起的一個圓形物也一起閃爍!

他動了動手指,眼睛睜開不大的幅度……

室內的光線太強,喬霁彧又閉上了眼。這一回,入睡了……

……

喬霁彧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他感覺身上很重,重到喘不過氣來!

“阿彧!你終于醒了!”侯止苑晶亮的眼睛有神的看着喬霁彧。

喬霁彧剛醒過來,睡眼惺忪卻神清氣爽。好像這幾天把這一生的覺都補齊了。

“哪疼?”侯止苑關切的問,只是眼裏少了沉穩。多了天真……

喬霁彧剛定下的心立刻懸起來!

“你剛剛叫我什麽!”喬霁彧一出口才知道自己的聲音那麽冰冷!好像剛出鞘的劍,銳意逼人!

侯止苑被他的語氣吓的有點呆,小心翼翼的說道:“阿彧啊……”

喬霁彧忽然翻身勒住他脖子!

“你是誰!”

侯止苑眼裏的天真散去,滿目的委屈和不解!饒是喬霁彧也一時拿不準侯止苑是變了,還是被人冒充……

“阿彧,我腿疼……”侯止苑看着自己被他壓住的腿,已經有點紫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侯止苑,喬霁彧都放松了力道。他在侯止苑臉上左看右看,沒有奇怪的痕跡——既然如此,當不是冒充的。

他又揉捏侯止苑的臉,沒有脂粉——也不是易容。

所以,侯止苑還是侯止苑,只是變了……

喬霁彧窒息,眼前的侯止苑,他好陌生!

“你知道,我是誰嗎?”喬霁彧盯着他,抱着最後一絲希望。他希望侯止苑是裝的。

“阿彧啊。還能是誰?阿彧跌下山了,不過一點傷都沒有了。阿彧真厲害!”侯止苑眼裏的天真不似假的,他眼裏沒有侯止苑的精明,只有孩子氣!

“我為什麽跌下山!”喬霁彧害怕了,如果侯止苑不再是侯止苑,那麽他活下來的意義,在哪裏?如果侯止苑不是他愛的那個侯止苑,那他該怎麽辦?侯止苑該怎麽辦!

侯止苑不說話,眼睛使勁轉。仿佛多轉兩下就能想起來一樣。

他突然面色痛苦,抱着頭痛呼道:“阿彧!我疼!疼!疼疼疼……”

喬霁彧苦笑,你竟都忘了麽……

……

“哥哥!”侯雲響破門而入,焦急的闖進來,侯止苑見着她,頭突然不疼了。

只見侯雲響把侯止苑拉回輪椅上。侯止苑的腿自始至終都沒動過,完全靠雙臂的力量支配身體。他坐上輪椅,對侯雲響笑道:“雲兒,阿彧醒了。”

侯雲響也驚訝喬霁彧醒了,但臉上的驚訝顯然被另一種情緒遮去大半。

喬霁彧看着她,硬聲道:“你是否覺得,該告訴喬某什麽。”

侯雲響對侯止苑道:“哥哥,彧哥哥要睡覺了,你要不要先回去?”

侯止苑怒道:“雲兒!阿彧明明是有話要和你說,想回避我直接說便是,又不是三歲小孩還會被你騙?”

侯止苑對喬霁彧笑了笑,推着輪椅回去。

他一走,喬霁彧便問:“他醒來幾日了?”

侯雲響道:“七天了。自葉譽替哥哥施針後,第三天哥哥就醒了。起初哥哥一醒就往這裏跑。但他還不能走,總是摔在地上。問他話,他卻木着臉一個字也不說。後來給他做了輪椅,哥哥來到這裏見到你,才開口說話。”

喬霁彧目光微斂。

“他……變了。”

侯雲響不可置信,她發現侯止苑不對勁是他開口說話的第二天,而喬霁彧發現他不對勁,居然只是一個動作,一個眼神!

侯雲響張口,只覺得千言萬語堵在嗓子裏。等到說出口時,才發覺眼淚流淌。

“哥哥的記憶出現了問題。他記得所有人,記得他願意記的事,有些事不願記的就忘了。有些事情在他腦子裏打亂重新編排成一個故事。他現在活在他自己的世界裏……”

喬霁彧藏在被子裏的手狠狠攥住!臉色蒼白到可怕!

“他還會好嗎?”

侯雲響道:“哥哥十二歲時便得過這病。只是和現在不一樣。那時他遭受打擊,記憶不完整,忘記很多人。後來學了繪畫,他畫了一個你,然後天天看,天天笑!後來某一天,他自然地好了。所以,這一次,并不知道會是什麽結果……”

喬霁彧沉默良久,方淡淡道:“你去看着他吧,他一個人不安全。”

侯雲響眼裏閃着淚花點頭出去了。

喬霁彧覺得自己的靈魂被懸在半空中。他原本打算醒來後,好好和侯止苑談一談。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有些事,過去了,也是要追究的。

但是這一個變故,殺的喬霁彧措手不及!他的一切想法因為侯止苑的病……消失的無影無蹤……

喬霁彧木讷的坐在床上。

侯止苑……我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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