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第一百八十九章

牛豪的解脫

喬霁彧知道侯止苑對他用情至深，但他不知道侯止苑會願意吃他剩下的東西。

要是以前對喬霁彧說世上有這麽一個人的話，他一定會不屑一顧，即便有，這個人也不會是喬霁彧愛的人。

正如喬霁彧所說：如果要以區區‘原諒’作為代價，就能得到最珍貴的東西，那麽喬霁彧甘之如饴。

如今咀嚼這句話，喬霁彧萬分感謝當初的自己。如果沒有原諒而是真的一走了之，那麽他會在人生的二十年中，做出唯一一件讓他極為後悔的事。

侯止苑是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喬霁彧很慶幸，在受到一切傷害後，能找到一個侯止苑度過餘生。

“侯止苑，你是否去過地牢？”

當初侯止苑不許牛豪死，如今他回到喬國，必定不會放過他。

侯止苑喝了碗骨湯，打着哈哈道：“霁彧，骨頭湯很好喝哦。”

“你殺了牛豪？”喬霁彧不依不撓。

侯止苑只好正色道：“霁彧，這是他應受的。”

喬霁彧其實不是很怪牛豪，畢竟牛豪能傷自己，是因為不抵抗。如今侯止苑對他的傷害，一定更殘忍。

侯止苑雖然對喬霁彧萬般好，但是對別人，都萬般狠。包括對他自己。

“牛豪若沒死，就放了他吧。足夠了。”

侯止苑點點頭。

……

翌日，侯止苑處理完最後一點事，就“大駕光臨”了地牢。現在地牢裏的人，都十分怕侯止苑的到來。因為他每次來，都會說出可怕的要求。

比如讓牛豪碎掉手骨卻不能在他手上見到傷口，比如把牛豪打的遍體鱗傷卻不能讓他死掉，再比如拿辣椒水澆他的傷口卻不能流血過多……

諸如此類要求都足夠讓牢頭和獄卒頭疼。

侯止苑冷着臉來到地牢，這裏一如既往的壓抑和昏暗。他負手從門口走來——步伐矯健。這樣的身影出現在地牢，就是一個奪命使者的存在。讓人背脊發涼。

“侯爺，牛豪未死。”牢頭滿臉恐懼的低着頭。侯止苑的狠厲他是見過的。

“嗯。”侯止苑走過去，見到牛豪已經面目全非。身上多處深可見骨。

侯止苑奇怪的是，他都傷成這樣了，怎麽會還沒死掉……

“我都舍不得碰他一下，你憑什麽傷他？”侯止苑站在旁邊，痛恨的看着牛豪。牛豪是這個世界上，他最恨的第二個人。

牛豪身體彈了下，開始發抖。他早就不能說話了，如今只能嗚咽。

侯止苑如羅剎般黑着臉，道：“霁彧說放了你，你猜本侯會不會放？”

牛豪不嗚咽了，繃着身體像一根木棍。

侯止苑笑道：“霁彧說的話，我一向遵從。霁彧說放了你，那本侯就放了你。可是你都這樣了，活着也是受罪。所以本侯思來想去……”

他淩厲的眼神堪比寒冰！眸子裏殺氣四溢，瞬時厚重的壓迫感使得牛豪覺得自己要被撕裂！而後某一處鈍痛，片刻意識模糊。

最後的時刻，牛豪聽見那個人冷酷的說：“殺了你，才是放了你。所以，你安心地去吧。”

牛豪頭垂下後，侯止苑才把手上的劍丢還給牢頭，瞥一眼他，走上前冷冷道：“葬了。”

這漠然的眼神，讓牢頭記了一輩子。他永遠忘不了這個人的氣場，忘不了這個人的強大，也忘不了這個人背影的冷酷。他不明白，這麽一個殘忍的人為什麽會有愛的人。

但是，如果是真的愛，那麽一定是深入骨髓吧。

……

侯止苑說過，他不會再欺騙喬霁彧。所以回到侯府，他就坦白——他讓牛豪解脫了。

喬霁彧當時正在寫《商》，許久都沒回話。侯止苑還以為他生氣了。

等到他合上書，喬霁彧才道：“也好。免得痛苦。”

陽光投射在喬霁彧的側臉，他的側顏不僅好看，而且十分剛毅！

侯止苑突然想到，喬霁彧曾經也是殺人不眨眼的。如今只是對他太過“溫柔”，侯止苑才出現了喬霁彧是個“善良”的人的錯覺。

“霁彧，喬國的事情都處理完了，我們什麽時候去西域？”

喬霁彧微訝，這才七日，侯止苑就把事情處理完了。若是他自己處理，怎麽着也要十天。

“你不上心……”除了不夠用心這個理由，喬霁彧不知該怎麽解釋。

侯止苑苦着臉，委屈道：“冤枉啊！！我可是認認真真處理這些奏折和事務的，若不然早就結束了。”

他把折子打開遞給喬霁彧。

奏折的字跡飄逸，看起來不像在趕時間。文字犀利，處理事情簡單、有效。

喬霁彧贊道：“你很适合做這些。”

侯止苑不高興道：“我更适合陪你游山玩水。”

兩人正閑聊着，南財忽然跑來。

“主子，門外有兩個異族女子來尋。”

侯止苑道：“讓她們去待客廳等着。”

南財風速去了。

“偌大的侯府，為何她們今日才尋來？”喬霁彧故作不知的問他。

侯止苑掩面，不敢看他，“其實吧……她們來過幾趟，被南財趕走了……”

“來過幾次？”

“也就五次……”

“為何要趕？”

“因為……霁彧那時候吃不下東西……西域路途遙遠，你會很難受的。”

喬霁彧垂眸，眼裏黯淡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