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第二百一十二章
母後
世上總有這麽一種人。在你是只蝼蟻時抛棄你,甚至是踩死你。但當你搖身一變,成為一頭虎時,他會後悔當初的所作所為,憑借所謂的羁絆,來握手言和。
即便憑借“母親”這一羁絆。喬霁彧也未必原諒。
“夜風涼,太後請回屋歇息。”
悅太後捏緊手帕,“彧兒,是母後對不起你……”
一句“彧兒”,何等親切!
可是……
誰還在乎呢?
“臣告退。”喬霁彧目不斜視,神情淡漠,邁開步子往回走。走到悅太後旁,她拉住他的衣袖。
“霁彧,你可知,我是怎麽醒的?”
喬霁彧本以為“霁彧”二字,自己不會再厭惡了。因為侯止苑會這樣喚自己。可是這兩個字從她口裏說出來,還是那般讨厭。
“只有侯止苑能喚我霁彧。”他抽出袖子,大步離去。
“你肯為廓兒蓋上被子,卻不肯為母後披一條毯子!你說夜風涼,卻由得我被凍醒!”悅太後眼含淚水。以前那個對自己笑得燦爛的孩子,已經變得如此冷漠!
這冷漠真是可怕!
直教人心如刀割……
喬霁彧步子不停,眼看就要推門。悅太後跟上去,大聲道:“我來是有事情告之于你!關于圖界!”
果然,喬霁彧停了下來……
見此,悅太後的淚水滾落。
“我這幾日頻頻夢到先皇,先皇都告訴我提防圖界!我夜不能寐,總認為圖界即便是死,定還有其他算計。這才想來告之于你,望你留心喬國。”
“太後何意?”
她擦去臉上的淚,眷戀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輕聲道:“如今戰事已到關鍵時刻,我覺得這些事情告之于你,或許有幫助。當年,圖界成為仙士後,深受先皇信任。先皇得病後,一直是圖界給先皇治病。只是先皇病情嚴重,無力回天。之後我偶然得知圖界開的藥方有問題。”
“他有二心?”
“确實查過,但并不能确定。當時先皇病重,無法言語。但每每喝藥前目光都有深意的看着我。先皇去世後,我想到此,毛骨悚然。不過圖界一沒有武力,二沒有民心,再者與先皇無怨無仇。實在沒有殺害先皇的理由。直到圖界離開喬國,這才暫且否定他有叛逆之心。”
“師傅可是喬國人?”
悅太後一愣,“他自稱喬國人,無父無母。故無人可辯真假。”
“若猜的不錯。師傅是葉國人。他來喬國的目的是為了與葉耀聖裏應外合,一來攻破南浦國,二來殺了先皇。如今侯止苑身陷險境,與他脫不了幹系。”
“什麽?他不是死了嗎?!”
“我替師傅建的衣冠冢,并未見到屍骨。”
如果圖界未死,一切都能解釋。喬霁彧本以為圖界是從未欺騙過自己的,可聽到這些,最後的一點信任也付諸東流。
“茂西城危險,還請太後明日回喬國。”
喬霁彧幽冷的聲音刺痛悅太後的心,她快步走過去拉住他。
“彧兒。母後老了,對以前犯下的錯越來越後悔!母後願意為你做一切,你原諒母後可好?”
在喬霁彧看來,這是天方夜譚,引得他一聲笑。
“天下人皆知,喬國只有兩個皇子。太後此言,臣權當是笑話。太後請回。”
“霁彧!你能原諒侯止苑,卻不能原諒母後嗎?難道母後還不及一個外人?!”悅太後哭得肝腸寸斷,仿佛下一刻就能昏厥。
喬霁彧笑笑,道:“侯止苑是喬霁彧用性命賭來的,你說……他可是外人?你當感謝侯止苑,若不是他,今晚你不會有機會第二次說出‘霁彧’二字。”
悅太後渾身僵硬!手顫抖着松開喬霁彧的玄衣,眼中盡是不可置信!她一直搖頭,瘋了般喃喃道:“你不是他……你不是他!他不是這樣的……不是這個樣子的!”
喬霁彧收了臉上諷刺的笑意,推門而入,又将門輕輕關上。以免吵醒熟睡的蝴廓……
淡淡月光下,他頹然坐在椅子上,緊緊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越發慘白的臉上落寞起來,閉上眼,腦海裏浮現的卻是二十多日不見的那個人。
“侯止……苑……”
幽幽冷室,一聲輕喚。
相思卻入誰人夢?
……
侯止苑猛然坐起!擦了擦額上的汗,披件外衣走出營帳。雨後草地有些濕,天上的月亮和星辰也不透亮,正如這顆迷蒙的心。
想到許久不見的那人,思念的芽兒竟瘋長!可此時遠在彥中城邊境外,離茂西城太過遙遠。
拔了一棵草,侯止苑将它纏在手指上繞來繞去……
天下雖大,但只有一個月亮。
于是他盯着月亮,道:“霁彧啊……看來,我不能早些打完仗回去見你了。”
他又随手拔了一棵草,将它放在月亮前,于是一個月亮,變成了兩份。看着一大一小的兩片,他笑道:“葉耀聖,和另一個人。一個将我趕盡殺絕,一個處處暗示我退兵。霁彧,你說,這仗……還打不打呀?”
移開那棵草,侯止苑認真的看着月。仿佛在等喬霁彧的答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