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第二百二十一章
思念
侯止苑蹭着他脖頸,委屈道:“昨日要忙的事太多,一忙完就趕過來了,這不,桀嘯跑得太慢,未時出發讓我寅時才到。”
黔東城到茂西城,別人一天都到不了,侯止苑卻只用了五個時辰,就這樣還嫌棄桀嘯,喬霁彧不知是該心疼桀嘯多一些,還是心疼侯止苑多一些。
“快進去睡吧,再過一個時辰天就該亮了。”
“不行……不行!我得先把胡子刮了。”侯止苑說着就往喬霁彧腰間探去,他熟練的轉動手腕,冰蕭就成了一柄晶瑩透亮的短劍。
他這一擡頭,喬霁彧就看到他臉上的倦色和眼底的青紫,頓時,心裏似乎被狠狠砸了一下,難受的不知如何是好。
“侯止苑,去睡吧。”
侯止苑本堅持刮胡子,但見到喬霁彧擔憂關切的眸子,一時間,什麽話也吞了回去,緊緊抱住他,只剩下無數個:“好。好。好。”
侯止苑雖然累,但一見到喬霁彧就精神百倍,于是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着。他知道喬霁彧也沒睡熟,就握住他的手,然而觸手冰涼。
“霁彧,你半夜在此,是不是因為思念我睡不着?”
喬霁彧看着他的眼,這雙眼——太深邃。
從前那個邪魅的、嚣張的侯止苑眼神也深邃,但那雙眼隐藏住的是算計和野心。自從被世人知曉他就是紹淵後,他變得嚴肅、果決,他需要背負整個南浦國将士的希望。所以他再也不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喬霁彧記不得以前他說這話時,有幾分玩笑,但這一次他問的很是認真。
不必隐藏的侯止苑會活的更自由,但有了感情的侯止苑才有活下去的意義。
他是真的累了,才需要一個人,給他栖息的地方。
喬霁彧張口,卻忽地心口疼痛!
侯止苑……我想告訴你,不論你在世人面前有多強大,在我這裏,你永遠可以像個孩子般脆弱。可我終是要離你而去的,到那時,一切的誓言都化成風,你碰都碰不到,徒留心碎。
“哈哈,霁彧果然不善說這些。”侯止苑無所謂的笑笑,把他的手放在手心裏揉搓,直到變得暖暖的。
“霁彧啊,我可想死你了!我們分開四個月多五天了,我沒一天不想回來見你的。每逢吃飯都想着你能不能吃油葷,總喝粥可不行吶,偏偏我不在你身邊,不能做好吃的哄着你吃下去。下雪那日尤其惦記着你能否把自己穿暖了,這君子蘭不治傷寒,先前你傷勢重,現在可再不能生病了。攻破彥中城後不久就迎來新年。我想着我不在你身邊,你定不會有過年的喜悅的。再後來到了黔東城,形勢一度緊張,我天天想着給你寫信報個平安,以免你擔心我睡不着,然後熬夜辦公……”
喬霁彧聽着聽着眼眶發燙。
這二十多年的所有的幸運竟都用來遇見侯止苑了,這個人——是一切!
“侯止苑,我又怎會不想你……”喬霁彧反握住他的手,每說一個字都刻上肉中骨!
侯止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驚訝道:“霁彧……你方才,是不是承認想我?”他掐自己的臉,一陣尖銳的痛,“不是做夢!”
他激動的把喬霁彧抱入懷中,笑容璨爛,“若你能經常說這些,我打仗都要戴上狼牙面具了!免得笑得太燦爛,吓着兄弟們!”
喬霁彧被他抱着喘不過氣,但不點破,只忍耐腹中劇痛,享受這短暫的相擁。這一會,便将四個多月心裏的郁結擊殺的灰飛煙滅。
等侯止苑平複心中的激動,喬霁彧淡淡道:“侯止苑,平日裏我對你可是過于冷淡?”
“冷淡?”侯止苑想想喬霁彧對別人的冷漠,又想想他給自己的笑容,堅定的搖頭!
絞盡腦汁措辭回複他,“如果你是指,你不像我會說一些……嗯……加深感情的話,那麽……是有一點。”
喬霁彧思考良久,總也想不透這些話是否有必要去說。索性對他搖頭。侯止苑抱着他的腰,靠在他胸口,此時喬霁彧腹中劇烈抽痛,額上開始有汗珠滾落,但又舍不得推開侯止苑,于是死死拽住床單……
侯止苑聽着他的心跳,只覺得一派安寧。
很快,喬霁彧力氣之大把床單抓碎,他暗道不好,立刻擦去額上汗水,用盡全力放緩語氣,“侯止苑……我……想喝茶……”
“喝茶?”侯止苑困惑的擡起頭,看到喬霁彧漂亮的眼眸,什麽疑問都散了,“好,我去給你煮茶,你等我啊。”
他下床披衣,邊走邊道:“不過霁彧啊,這國家大事你能想得明白,兒女情長之事卻想不通透,哎……也罷,這強求不來,再說,我知道你在乎我就夠了,你就別想那麽多了,想太多傷身體……”
喬霁彧耳朵裏只有轟鳴聲,根本聽不清他的話。侯止苑出門後,他撐起身子,挪步到衣架旁,取出止痛丸,直吞三顆……
止痛丸吃得太晚,胸口一片連同腹部已經疼到痙攣!喬霁彧精疲力竭的回到床上,剛躺下,眼前一黑,意識全部剝離……
侯止苑端着喬霁彧常喝的西湖龍井回來時,只見到睡過去的喬霁彧。他看了看已經泡好的茶,又看看睡去喬霁彧,終是沒叫醒他,将茶放上桌,脫衣回到床邊。
“怎麽出這麽多汗……”侯止苑手背靠上他的額,溫度沒有異常,才放了心。
喬霁彧一額頭的汗濕透了枕巾,侯止苑替他擦去汗水,把自己的枕頭給他換上,這才打着呵欠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