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見歌總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太平靜了,雖然每天在片場被人使喚來使喚去,但來來去去就那些,實在無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到武術指導,真正的學習東西,最近他自己倒是有從各方面惡補這些知識。
人都說風雨過後才能見到彩虹,可他現在連毛毛雨都見不着,總覺得自己的日子不應該是這樣的。
離開之前,他想過出來轟轟烈烈的幹一場大事業,什麽苦難他都能受得了,只想有一天出人頭地,然後讓自己和奶奶過上好日子。
想到一個月前那個一面之緣的男人,他的人生正是自己渴望的,偏偏是可望而不可及,自己就算再怎麽努力,也是達不到他的高度的。
他癡心妄想過,也許有一天自己有了出頭之日,能配得上他了,他一定放心大膽的去追求他。只是,那永遠不可能,那男人是神,自己再怎麽努力可能也只配給他當影子。
罷了,想點實際的。
手機有短信進來的提醒,他放下手中看了半天還是原本那一頁的書,拿過手機發現是發工資了,這工作雖說暫時不怎麽樣,但好歹每月有五千塊的工資。
當了那麽多年兵,他還是小有積蓄的,再加上退役發放的費用,零零總總小十萬的存款還是有的,只不過還不夠,還得繼續存。
自己什麽本事也沒有,學歷也沒有,如果到時候劇組待不下去了也可以考慮自己做點什麽,他不嫌錢多的。不過話說,一個人的日子真的好難過。
“董事長,資料發您電腦了。”助理走進董事長辦公室,邢去言正閉目養神。
“念來聽聽。”邢去言從電腦面前起身,坐到一邊的沙發上,颀長的身體慵懶的靠坐在沙發上,今天早上看錯了時間起得早了點,現在他得休息下。
“是。”苦命的小媳婦認命的坐到電腦面前,板起一張嚴肅正經臉準備向董事長播報新聞。這資料他都還沒過目過,一收到就發給董事長,怕他等不及。
他估計向雲見歌這麽一個頭一天進劇組就把恩人得罪的人過往一定好不到哪裏去,更別說最近的經歷。他要用最認真的态度,最嚴謹的語氣來向董事長念出這人十惡不赦的罪狀。
“雲見歌,男……”“打住,從我不知道的開始。”別浪費他寶貴的休息時間,他可不想聽他諸多啰嗦。“是。”寶寶委屈。
“從小他和父母關系不和,中考時因父母不同意他繼續讀書和父母起争執,被父親毒打,去了半條命,後來被他奶奶收養,之後再也沒有回過家。十六歲參軍,在軍隊是一直都是部隊标兵,連續五屆軍營散打冠軍。”這是和他家董事長一樣啊,董事長十八歲就拿到國際散打賽冠軍。這兩個散打冠軍,若是董事長去找他麻煩,兩強相争誰輸誰羸啊,他這助理簡直操不完的心啊。
聽到這裏,邢去言稍稍睜開眼睛,沒想到還是個有本事的,不過這學歷也太低了,要不然也是人才一個的,命還挺苦的。家裏人際關系簡單,基本算是無父無母一樣(沒錯,在見歌心裏,他有一對假父母。),越是這樣他要做的事才越簡單,不會有過多的麻煩。邢黑心在腦子裏想了想,他巴不得這男人沒父母才好。
“這最近的日常嘛,哎喲我去……”助理大概瞧了瞧,這與他想象的不一樣啊,這樣的人不應該是幹壞事的嗎?還是先看看性格分析好了。
“性格古怪陰沉,一般不怎麽與人交際,偏沉默型,唯一能叫得上朋友的就小少爺的助理趙大順……”不是該叫趙頁川嗎?這土肥圓的名字是誰的?
“每天的生活,他自己租住在條件極差的老街地段,每天早上七點出門,交通工具是自行車,片場收工後就回家。收工早就會去圖書館看書,生活兩點一線,單調乏味。愛好:喂養流浪貓狗。最近撿了三只奶貓回家,一只被他強行灌養一盒牛奶脹死,一只被他餓死,還有一只被養得奄奄一息。”助理先生覺得心好累,這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啊,他這是做好事還是在做孽。
“喜歡運動,喜歡小動物,喜歡打抱不平,一個月中喂養流浪貓狗三十次;幫人抓小偷二次,手段惡劣,把人打進醫院二次。”也就是說他幫人兩次也害人兩次,果然會功夫的就是不一樣,随便一出手就把人打進醫院,太可怕了。
“最後都是失主看他好心幫忙的份上幫他處理了進醫院的二個小偷……”這就是好心辦壞事的典型例子,可以上牆供人參觀學習了,簡直誇也不是罰也不是。
“……”又啰啰嗦嗦把剩下的字念完,助理的正經臉都板不住了,這人完全就是個矛盾綜合體,不知道是不是和他童年的境遇有關,性格多變無常。
再看看他的照片,小時候唯一的照片就是畢業照,又黑又瘦,說他是非洲來的都有人相信。當了兵好了些,估計是被太陽曬得多了,皮一層一層的褪,反而不黑了,膚色變成了健康的小麥色。精幹的寸頭,這發型是一百年沒變過的樣子,永遠都那樣,長得嘛挺帥氣的,大大的眼睛清澈透亮。
照片是偷拍的,照片上的見歌正蹲地上喂小狗,雙手放膝蓋上看它們吃東西,好像還在說話的樣子。怎麽感覺還有點萌來着……綜上所述,助理明白一個事,嗯,這雲見歌的外貌模樣正是董事長喜好的那一口。
“完了?”董事長大人淡淡發聲。“完了。”助理認真有力的回答,完了他可以走了不,他還有一大堆事沒做呢,沒他大人那麽閑的。
“嗯,給你安排個任務。”“董事長請說,屬下一定盡心盡力幫您完成。”拍馬屁表忠心他是一流高手,信手拈來的事兒,他能上位除了憑本事還有他這張嘴。
“我相信你,這男的不是有十萬存款嗎?想辦法讓他一分沒有。還有,讓影視公司那邊開辦個武術指導培訓班,把他弄進去。”
“是。”助理不明白了,所以董事長大人到底是什麽意思,一邊害他一邊幫他?不過上司的心思他不需要完全懂,他只需要照着辦,并且辦好就行。
雲見歌通常都是片場最後一個走的,他來了之後打掃場地的事就落到他頭上。他覺得沒什麽,這樣還好方便他辦事,等衆人一一走完,他才開始收拾。
拿起一個大塑料袋,他把衆人中午吃剩的盒飯全倒在一起裝起來。一邊倒一邊環顧四周,怕還有沒走完的人看到就丢臉了,雖然不是自己吃,但是這行為确實不怎麽好看。
今天片場實在很髒,見歌加快速度做完還是都十一點半過了。
沮喪的提着一袋殘羹剩飯離開片場,騎上自己那花了七百大洋買的變速自行車,見歌飛奔而去。今天下班的挺晚,都十一點半了,那些小家夥們餓了一天,肯定都等不及了。
街上車流不太多了,見歌騎着他的車子逆行在非機動車道上,是的,他無視了交通法規,想着這個點車不太多,他也比較趕時間,于是就逆行了。本來要是過到馬路對面要繞非常大的一個圈,少說也要三四分鐘,而他逆過去只一分鐘不到,平時趕時間他都這樣走的。
也許是街上的路燈不夠亮,也許是自己幹了一天的活累着了神智不太清晰了,當他撞上眼前這輛停在路邊的車時他腦袋都是懵的,怎麽就撞上了呢?
而且,撞的是滿地狼藉啊,他挂在車把手上的一袋子殘羹剩飯全灑在人家車上了,車門好像還被劃傷了。
更為可悲的是車子裏還有人,而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一見傾心的男人,還有他的助理。當兩人下車站在他面前的時候,見歌心裏一片悲鳴,這是天要亡我啊,自己是形像盡毀,臉上臊的慌。
無地自容,見歌現在就是這個感覺,撞車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還把那麽惡心的東西全灑人家車上,這車看起來就不便宜,應該要賠不少錢吧……
“逆行,你的責任。車子弄髒劃傷,維修費清理費……”助理看着車頭蓋子上那一攤東西,再看看董事長大人那張發綠的臉,失算啊失算,千算萬算沒算到這男人帶這麽多剩飯出來,也許自己該出去躲兩天,誰不知道董事長是有潔癖的。
“那得多少錢?”見歌謹慎的問,太多自己會肉痛的。
“暫時還不知道,這樣吧,留下你的電話,費用出來我會通知你。”助理先生推推那裝斯文用的平光眼鏡,擋住自己眼底的邪惡光芒不讓見歌看到。
“這樣吧,我先幫您把車子擦幹淨。”見歌心思一轉,這費用可能不會太便宜,自己先把車子給他擦幹淨點看能不能減免一點費用。
說幹就幹,不待二人回話,見歌迅速撩起自己的T恤脫下,手上速度不減的湊上車頭,在兩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之中幹淨利落的把一車頭的飯菜全擦地上。
“你這是……”助理先生收回自己快要掉地上的下巴,他表示看不懂。
“這樣能減點費用不,至少清理費免了吧。”見歌把衣服丢進一旁的垃圾桶,完全不心疼,和那至少上百的清理費比起來,這九塊九包郵的一件破T恤算什麽,更何況自己還有一件一模一樣的,買的時候人家正搞活動,買二送一,送了一雙大概值一塊錢的襪子,穿兩天就破了個大洞。而且這破衣服也算死得其所了,臨死之際還能和那麽貴的豪車有過親密接觸,它的死是重于泰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