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一章:細水長流
第兩百二十一章:細水長流
“老人家,你有看到過畫中的這個女子嗎?”
“有的有的,她往北邊方向去了。”老人指着一條漫着黃沙的路,“她說她要去北邊,等一個人。”
“謝謝。”
楚子骞勒着馬,阒黑的眼眸凝視那條道路,仿若看到了一個白色的身影,漸漸漸漸地融入其中。
——一直往北走,至南涼邊界,祭臺便在那裏。
在縣城稍作歇息,楚子骞要了一間上房,讓小厮領着馬去好生照料。便拿着顧傾情的畫像給掌櫃看,“有見過畫上的女子嗎?”
“這位姑娘,好生面熟……”
掌櫃的凝着畫像看了須臾,而後眼睛一亮,“這位姑娘今兒一大早便來這要了一間上房。”
楚子骞捏着畫卷的手捏緊了些許,指尖泛白,“她……在哪?”
掌櫃的指了指二樓,“她說她喜歡安靜,要了最裏面的房間。”
楚子骞給了掌櫃一錠銀子,說了聲“多謝”,匆匆往樓上走去。
手剛碰到門柄,楚子骞整個人就跟被電了一下,猛地收回了手。
見到她,他要說什麽?他有什麽資格和她說話?
其實,遠遠地看着她,确定她還好……他就滿足了。
楚子骞的手慢慢垂了下來,他苦澀地扯了扯唇,轉過身。
“楚子骞?”
沙啞的女聲自身後傳來,他腳步頓住,身子僵硬了。
“不是嗎?”久久沒有回應,顧傾情蹙了蹙眉,她低低一笑,“看來是我産生錯覺了。”
“這位兄臺。”她說,“你長得太像我一個故人了,很抱歉,我認錯人了。”
楚子骞舌心一片苦澀,眼裏氤氲了些許水霧,他壓粗了聲音,故作調侃,“想來,那個人在姑娘心裏面的地位一定不輕。”
“是啊。地位很重。”顧傾情笑容擴大,“可惜,他已經死了。”
死在了她的回憶裏。
楚子骞手握緊,指甲幾乎陷進手心裏,他身子輕微顫抖着,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說話很輕,無波無瀾的。
抑制住心裏的苦澀,他說道,“如果姑娘願意,可以幫我當成那位故人。”
“這會不會有些不好?”
“能為姑娘效勞,怎麽會不好?”
顧傾情笑道,“我很好奇,你是怎麽知道我是姑娘的?我這個聲音……明明像個老妪。”
楚子骞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他只是略略慌張了些許,聲音平靜,“剛才聽掌櫃講,裏邊房間的姑娘喜好安靜,讓我動靜小一些。”
“你住我隔壁?”顧傾情訝異,“我記得我隔壁有人了。”
“可能是退房了。”
“哦。原來如此。”她點了點頭,“兄臺,為何一直不願轉身?”
楚子骞目光一閃,“我的臉……姑娘還是別瞧了,會魇着的。”
顧傾情也不是個八卦的人,既然他不給看,那她也不強求。
“姑娘……不知在下晚上可否邀請姑娘,一同進餐?”楚子骞心跳加快,“撲通撲通”,似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在害怕。
他害怕她會拒絕他。
顧傾情“啊”了一聲,語氣變得有些揶揄,“喂,你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受了将近八年的現代教育,再加上顧傾情本身就是一個骨子裏面有些離經叛道的人。
她不矜持,不淑女。
“如果我說是,姑娘會信嗎?”
“光聽聲音就喜歡上我?”顧傾情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兄臺真是重口味。”
她打了個哈欠,“我先去休息一下,今天有點累。”
聽到輕微的關門聲,楚子骞僵硬的身子才恢複了正常。
楚子骞問了掌櫃,得知顧傾情隔壁房間的人正巧退房了。他便要了那個房間。
臨近黃昏,他和掌櫃借了廚房用,為晚餐做着準備。
他記得顧傾情曾經和他說過,如果有一天,他惹她生氣,那就為她做一頓飯,送她一束花……
“不過,這僅限一次。”彼時的她笑靥如花,“我可不是這麽好打發的,要是每次都這麽輕易的原諒你,你總有一天會不在意我,不珍惜我的。”
“我不會讓你生氣的。”
“這可說不準。你還是先記下吧。”
悶着肉,他又問了掌櫃哪裏有人種花。掌櫃說在離這不遠的城西,不過二三裏。
……
房門被敲醒,顧傾情猛地從穆卿歌的幻象中抽回了心神,她按了按眉心,眼裏還殘留着猩紅。
穆卿歌,真的很強。
她如今根本沒有進攻的機會,只能一昧地防守,蜷縮在一隅天地間,讓自己不至于迷失在她的蠱惑裏。
她很好奇,究竟是多麽強大力量,才能誅殺穆卿歌。
太陽xue隐隐作痛,她想要休息,可房間的門一直在響着,嘆了一聲,有些不耐煩地走到門前,拉開了門。
楚子骞的手頓了頓,他自然注意到了她臉上的急不可耐,“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休息了。”
“沒有。”顧傾情不習慣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的真實情緒,她臉上的陰霾散去了些,“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額……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不是說要一起用晚飯嗎?”楚子骞勾了勾唇,“我準備了晚餐。”
“哦。”顧情的确是忘記了,她輕咳了聲,“那好吧……咦?你剛才的意思是,晚飯是你親手做的?”
“嗯。”
顧傾情蹙了蹙眉,“我們是不是認識?”
這個人突然出現,又突然對她這麽殷勤,這不得不讓顧情懷疑他的用心。
“我們以前……算是見過吧。”楚子骞斂了斂眼,“不過,你可能已經忘記了。”
顧傾情最近的記憶的确是有些錯亂,她要理清哪一份記憶屬于穆卿歌,哪一份屬于她。
顧傾情也沒有細問,她點頭,“好吧。”
有個人比較熟悉自己……也是個不錯的感覺。
桌上擺着鮮花,菜肴色香味一應俱全。顧傾情挑了挑眉,“不是都說君子遠離庖廚嗎?”
“自己一個人生存,不會做飯做菜怎麽能行?”
顧傾情嘗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唇齒間擴散開來。她動作一頓,随後,唇邊漾開了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