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十四 成王敗寇
皇帝昏迷不醒性命垂危的傳言宛如一陣大雨落在皇城,剎那間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司靖禹未能等到左绮裳的消息便率領精兵攻入皇城,半途卻遭北疆王伏擊,兵敗如山锒铛入獄。
司離枭看着軍報,微微挑起眉峰。
傅子芩知曉那封信與康南王有關,偷偷地用眼角瞄着坐在對面的皇帝。
自打下毒之事暴露以後,司離枭鮮少近他的身,但無事又總是坐在對面的木凳上,冷着臉看他用飯休息。
司離枭收起信便要往外走,傅子芩擡頭,眼裏頗為焦急。
大約是察覺到了他憂慮的眼神,司離枭停下步子,笑着往榻上看去。
“愛妃可是舍不得朕離開?”司離枭微微颔首。
傅子芩猶豫了一下,還是抛開尊嚴問:“那封信上寫了什麽?”
“這個麽?”司離枭惡質地晃了晃灰黃的信封,“裏頭的東西愛妃恐怕不會想看到。”
傅子芩咽了一口,“康南王被抓?”
“如今已經在天牢之中。”司離枭立即下了定論。
“那……少主呢?”傅子芩急切地問。
司離枭眉頭跳了跳,“司靖禹如今身陷牢籠,成羽亭又怎麽逃得脫朕的掌心?”
傅子芩被捆住的雙手掙了掙,最終只能放棄一般平躺在榻上。
司離枭稍稍走近了些,道:“愛妃乖乖等着朕,待朕治了叛黨的罪,再回來陪你。”
傅子芩眼裏閃過一絲恐慌,随即流入冰河般的冷漠之中。
司離枭微微勾起嘴角,大步走出房門。
木門應聲而閉,傅子芩側頭,狠狠地咬着唇肉。
如今康南王兵敗,連少主,甚至是小少主都落入司離枭手中,他不能再這麽坐以待斃,即便是蚍蜉撼樹,他也得狠心試一試!
司離枭稍稍走遠了些,冷聲問身旁的近衛:“為何找不着成羽亭?!”
近衛随着一起往前,“回禀陛下,待屬下等人攻破了康南王為桃源族準備的宅邸,發覺裏面早已人去樓空。周遭的百姓不知裏面的人姓甚名誰什麽長相,只是近來聽聞裏頭不時會傳出嬰兒啼哭之聲。”
“嬰兒?”司離枭瞥了一眼近衛。
“屬下等人也查不出嬰兒的來歷,大約是某個妖族的孩子。”近衛拱手道。
“去查,”司離枭的聲音凜若冰霜,“無論嬰兒也好桃源族也好,若是漏了一人,朕要你們的家眷也嘗嘗大獄的滋味。”
“是!”近衛用力答,行了禮立即退下。
夜色漸涼,玉葑靠着床榻休息,不知何時卻聽到了細細的嗚咽之聲。
“娘娘?”玉葑小聲地朝床簾中問。
裏面沒有回答,只是那呻|吟愈發猛烈。玉葑趕忙拉開床簾,便見傅子芩捂着肚子,額上滿是熱汗。
“娘娘?”玉葑大驚,“莫非是小皇子要出世了?”
“噓,”傅子芩艱難地道,“莫要說話。”
“這不能啊,小皇子還未足月。”玉葑置若罔聞,着急地跺着腳。
“玉葑!”傅子芩嘗試着喊醒她,“我的羊水似乎破了。”
玉葑吓得花容失色,“奴婢這便去尋禦醫。”
“別去!”傅子芩啞聲喊道,“若這是個兒子,皇帝便會立即殺了我。”
“怎麽會?”玉葑擰着眉頭,“娘娘生下了皇子便是皇子的嫡母,陛下定會善待娘娘。”
傅子芩嘲諷地勾起嘴角,“你可忘了,我是桃源族。”
玉葑這才冷靜了些,默默地看着暗夜下隆起的弧度。
“這整個北郊行宮,甚至飄绫宮中的侍衛侍從都知曉我的身份,皇帝能瞞到幾時?”傅子芩疼得呲牙咧嘴,“如今康南王入獄,我已經沒有任何用處。若非這個孩子,他早便賜我死罪。”
“可是小皇子……”玉葑畢竟是個小姑娘,着急起來便沒了頭緒。
“你将我腿上的布條解開,為今之計只有現将孩子生下來再作打算。”傅子芩眼中透着一股亮光。
“可是陛下……”玉葑還未說完,傅子芩立即辯白:“我如今腹痛如絞哪有逃跑的力氣,你只放開我的腿便好,手腕被困我也什麽也做不成。”
玉葑躊躇了一下,上前為傅子芩解開腿上的布條。正當她想為主子褪下褲子,剛剛重獲自由的人便猛地踢在她的脖上。
傅子芩趕緊用嘴咬開布條,笨拙地下了床榻。
“對不住了玉葑。”傅子芩望着暈倒在地的侍女,“可我不能再這麽坐以待斃。”
卧房之外仍有侍衛把守,幸而司離枭離開時帶走了一些,如今的防衛比起前幾日要寬松得多。即使如此他挺着這麽大的肚子也難以與侍衛對抗,恐怕只能不動聲色地偷偷離開。
站在沉靜的卧房中,傅子芩只覺得孤立無援。
到處都有侍衛,他也不熟悉行宮的路線,這要如何是好?
對了。
傅子芩心頭一動。
左绮裳不就逃出去了麽?最後見她是在地牢,興許那裏便有暗道通往宮外。
按捺不住心中的急迫,傅子芩将木凳壘了起來,朝屋頂探去。
天牢終究是天牢,寬闊的牢房、精鐵的獄門,還有挂在走廊明亮的燈籠,都昭示着皇家的尊貴不凡。
不遠走來的男子面如冠玉笑意盈盈,年青的身形中蘊涵着無盡的健朗與魄力。
北疆王曾道,那人才是王者。
司靖禹哼笑一聲,明明他才是嫡長子,明明他文韬武略樣樣強于這個尚未弱冠的稚子,為何父皇要将皇位傳于這人,為何連他們唯一的兄弟也甘心拱衛這樣的暴君?
“康南王。”司離枭站在牢門之外,慢悠悠地喊着皇兄的封號。
司靖禹盤着兩腿坐在冰涼的地上,不屑地看着當今皇帝。
“康南王聽聞朕昏迷之時只怕大喜過望,順帶養的棋子竟替你收拾了最大的敵手。”司離枭聲調起伏不平,帶着譏諷與快意,“只可惜朕早便看穿你的計謀,裝作陷入迷局引你上鈎。”
“成王敗寇,”司靖禹撫着膝頭,“今日落入你手,聽憑陛下處置。”
這可就不好玩兒了,司離枭勾了勾嘴角,走到牢房的另一邊道:“其實朕也知,康南王驟然喪母,又失了皇位,對朕恐怕恨之入骨。”
司靖禹的眉頭動了動,并未答話。
“聽聞餘皇後孤身一人困在冷宮之中,連親生兒子都見不得。”司離枭眼裏緩緩流淌着邪氣。
司靖禹放在膝上的手握起拳頭,眼裏也漸漸漫出恨意。
“有一日,太監送飯時在菜裏吐了一口唾沫,餘皇後心高氣傲,竟為此絕食而死。”司離枭笑着搖頭。
“住口!”司靖禹大喝出聲,猛地撲到鐵欄上,“當年父皇将你娘帶回宮中,母後是真心待她,處處忍讓事事關懷。可那賤人非但不領情,還搶了母後的恩寵和地位。可憐我母後……竟連小小閹人都敢欺辱母後……若非以血洗血,不足安慰我母後在天之靈!”
“聽着的确像我母後的作風,”司離枭聽後點點頭,“你如此憎恨那女人卻還是得借助她的勢力,當真可憐。”
“可憐的是你,司離枭!”司靖禹抓着鐵欄兩眼血紅,“這世上無一人愛你!無一人!”
“朕的母後,妻子,妾室都恨不得朕早日升天,可是……”司離枭猛地伸出兩臂,“朕有這天下!有你司靖禹夢寐以求的一切!”
司靖禹十指捏緊鐵欄,“擁有天下又如何?你窮其一生也不過孤獨一人。”
“康南王這話說得頗有底氣,”司離枭眯起眼,“你有人作陪,可是指那位妖族的少主?”
“他不是妖族!”司靖禹一字一頓地道。
司離枭擡眉,看來他這位皇兄用情比他想象的要略深一些。
“康南王放心,朕一定會讓他與你一同處刑,”司離枭睨着眼道,“還有那嬰兒……”
司靖禹臉色煞白,司離枭這才篤定那是他和桃源族的孽種。
“畢竟尚且年幼,即便處刑也不知何為痛楚。”司離枭惡質地笑着,“朕定會替皇兄好好養大,再給他安排個‘好去處’。”
“司離枭!”司靖禹神色張皇,“你若不怕我的兒子将來奪你皇位為我報仇,你盡管将他留下!”
司離枭揚首哈哈大笑,末了收聲定定地看着皇兄,“朕,等着那日!”
出了天牢,便有太監上前跪地道:“陛下,不好了,芩妃娘娘逃了!”
“什麽?!”司離枭眼露兇光。
“方才北郊行宮的侍衛飛鴿傳書,娘娘打暈了玉葑,從屋頂爬出不知所蹤!”太監急急道,“宮裏的侍衛已經在找了,可卻查不出一絲痕跡!”
“混賬!”司離枭大吼一聲,狠狠踢在太監的胸口。
太監立馬重新跪好,忙不疊地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去找!”司離枭兇神惡煞地大喊,“讓北疆王帥軍到行宮追捕芩妃的下落!”
“是!”太監伏地扣頭,趕緊起身跑遠。
司離枭看了一眼身後的天牢,怒目切齒。
傅子芩……竟敢又逃了一次……待他回去定要打斷他的雙腿,讓他一輩子都爬不出他的手掌心!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收評,快要國慶了大家有什麽計劃?我大概會去旅游然後見一見朋友,買衣服敗家之類的,這期間會盡量保證更新= =嗯,盡量……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比個小心心~(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