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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要尊嚴跪下求饒

第56章 不要尊嚴跪下求饒

我如行屍走肉一般坐下,将倒放的玻璃小杯一個個翻起,從冰桶裏夾出幾個冰塊,倒入酒香醇厚的白蘭地,低眉順耳端起一杯給王胖子遞去。

大金鏈子在炫目的光線下燦燦生輝,映射着他的肥臉也呈現出得意的光彩。

他正想接過,突然想起什麽,豎起食指,指着地板結巴道:“跪下服、服侍我。”

“姐!你不能!”

高耀剛開口,菜雞加重了碾壓他背脊骨的力量,只聽他悶哼一聲,臉頰貼着地板都被擠壓得有些變形。

臭小子的臉本就白皙,如今燈光幽暗,我卻覺得慘白得沒一絲血氣,額頭流出的鮮血,漫過他的眼角,勾勒出一副慘烈悲怆的畫作。

我心隐隐作痛,生怕再忤逆王胖子他們,他會遭受更大的折磨。

一咬牙,雙膝彎曲,我跪在王胖子跟前。

王胖子眼睛裏閃爍起猥瑣的光,邪佞的笑容都扯到了耳根。

菜雞在旁邊谏言:“王哥,現在都流行跪舔,你讓兄弟們開開眼界呗。”

“好!”

王胖子說話難得如此幹脆利落,菜雞忙掏出手機打算拍照紀念。

“別拍……”高耀急吼。

“求我們啊!”菜雞松開他,哈哈大笑。

臭小子慢悠悠爬起來,不知不覺,我淚濕了眼眶。

“求你,求你,求你!”高耀磕頭哀求他們放過我,一聲一聲,酸楚沉痛,敲擊我心,可眼前這些人充耳不聞。

王胖子兩條腿大馬金刀展開在我眼前,包廂裏開始充斥着不懷好意的笑。

他雙手欲解褲間皮帶,而我維持着跪地的姿勢,胃裏似烈火燒灼,感覺非常惡心。

高耀見狀,開始拼命掙紮,罵我是個孬種為什麽不反抗!菜雞嫌他唧唧歪歪,一腳比一腳狠,踩在他背上。他鬼哭狼嚎,我心裏揪痛萬分。

我擦了把眼淚,驀然清楚,一旦讓這場鬧劇持續下去,王胖子他們只會得寸進尺。

既然委曲求全沒用,我寧願選擇跟這幫孫子同歸于盡!

死算什麽,我不怕死!

突然之間,我格外鎮定下來,眼神瞥到茶幾上的水果刀,卯足力氣,擡手奪過來,起身就往王胖子大腿上捅。

驟變在瞬間發生,一聲痛嚎,周遭尖叫聲此起彼伏。

王胖子也是個狠角兒,就算被紮了大腿,還想反抗,我手握刀柄,鋒利的長刀因為我短暫的用力,更疼得他面色煞白。

我狠狠警告他:“再亂動,我不怕多紮你幾刀!”

說着,我利落抽刀,再舉刀吓唬他,他頓時驚恐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四川方言結結巴巴也不知說了什麽,我刀用力一落,他兩眼一直,暈了過去。

其實我這第二下是紮在了王胖子旁邊的沙發裏,豈不知他也是膽小鬼經不住吓唬。

旁人見他暈了,都憤怒不已,想跟我拼命。

我紅着眼一聲怒吼:“誰他媽都不許動!”

刀所指之處,全是驚懼的眼神。

我示意菜雞放過高耀,如果不放,我就再紮王胖子一刀。菜雞不敢耽擱,忙給高耀解綁,高耀得了自由,忍痛過來幫我。

此時王胖子腿部的血在狂湧不止,如果讓他失血過多,萬一真出事了,故意傷人可是重罪,我并不想惹事上身。

“拿皮帶給他綁上。”我低語囑咐,臭小子反應很快,抽過王胖子卸在一旁的皮帶,在他大腿傷處上方綁了個結。

其餘人見狀都松了口氣,然而,看到我水果刀架住王胖子的脖頸,他們又齊齊倒吸了口冷氣。

菜雞拱手求饒,我讓他交出手機,他也乖乖交了,删除掉他拍攝的照片我才放心。

旋即,我指派菜雞趕緊喊救護車,再晚點,王胖子就要輸血了。

動刀是我情非得已,我也不想王胖子有個三長兩短。

菜雞沒了頭兒,聽話得很,他忙叫人照顧王胖子,自己則顫抖着手機撥打電話。

我拿着水果刀,打算帶高耀走,剛邁步走到門口,有兩個年輕氣盛的男人想來攔我,我眼睛一瞪,他們又慫得讓開了道路。

我扶着高耀從這不知名的酒店出來後,我叫了輛車。司機問我去哪,我說去最近的醫院,臭小子一聽,擺手拒絕了我的提議。

“回去吧,醫院,不安全。”他躺坐在後座,氣若游絲,似乎剛逃出來用盡了他所剩無幾的力氣。

我知道他這話是擔心我出現在公衆視線,會讓人認出來,何況醫院那種地方,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話題。

可他受傷了我不能不管,想起那狗日的菜雞把臭小子踩在地上踐踏,說什麽也要去醫院檢查一番。

我執拗着讓司機送醫院,高耀實在提不起氣力再跟我開撕,也就閉目養神,任我折騰。

不一會兒,他呼吸勻稱,仿佛已經入睡。

我坐直身子去查看他額頭上的傷口,鮮血已經凝固,就是不曉得以後好了會不會破相。心頭不免內疚,多俊俏的模子,如果是因為我的關系害他容貌有損,我想我難以原諒這次事故。

正當我偷偷抹淚之際,低而啞的嗓音輕輕開口。

“你就不怕死嗎?”

我一怔,收回手揣進衣服兜裏,聳聳肩撇過臉去:“你不也連尊嚴也不要了麽?”

臭小子自嘲一笑,連帶着隐忍的咳嗽。笑聲聽起來有些傷感,有些凄怆。

我問他怎麽會跟王胖子他們在一起,他說怕再護不好我保證書該被我上交他哥了,我白了他一眼。

“我就沒想過給他,你居然當真了啊!”

臭小子呵呵輕笑兩聲,旋即矮下聲說他好沒用,每次出事,身為助理不但不能好好護我,還總是給我捅簍子。

我反問他,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跟我作對讨不痛快,他默了默,沒有吭聲。

我借着光線,看見他緊閉的雙眼眼角有絲晶瑩,便覺得這小子不若外表看起來那麽風淡雲輕。

雖說他對我态度很差,但對其餘人,他從來都是嘻嘻哈哈不擺少爺架子,甚至有時覺得,他開朗太過,反而像是故意讨好他人,贏取注意,獲得一聲背地裏的誇贊。

而他內心裏對現實的叛逆與不滿,往往會在自己讨厭的人身上,加倍發洩,比如對我,就是如此。

菜雞說他爹不疼娘不愛,高焰也對他冷冷淡淡,或許這就是他內心痛苦來源。盡管兩人相差将近十歲,但仍舊阻擋不住來自兄弟間的比較。

他們是兩個極端,高家對高焰傾注的關懷比高耀多得多,偏偏高焰始終對這份關懷從不領情,而高耀呢,從小嚴加管教,爸媽以及高老爺子很少有對他慈眉善目的時候。

這難免讓臭小子心理不平衡。

如果他能獲得家人對高焰一半的關懷,或許他可以活得潇灑恣意,也不用一味在乎自己在他人眼裏到底是什麽模樣,更不會表現出兩種不同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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