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別皺眉,太醜
第125章 別皺眉,太醜
今天下過雨,地面全是濕的。
夏墨升坐在水裏,胸膛劇烈起伏,驚愕失色望着我。
“何好!” 我粗暴推他進水坑,在公衆眼裏不知會被演繹成什麽樣子。他知道,我這是為了救他,他顯然是在氣我妄自舉動。
我居高臨下望着原本氣質優雅的男人狼狽不堪的模樣,冷眼盯着他的臉:“不要再糾纏我了,夏墨升!”
記者們怔住了,慌慌張張拍下眼前經典一幕。
這時,保安趕到,忙把記者們從我身邊攔開。記者們仍不甘心,還舉着話筒要問我一些問題。
我沒心情跟他們周旋,灑脫轉身,進了醫院。
梅姐一看我終于平安歸來,那焦急的表情才緩和下來。
“阿好,以後別跟夏墨升來往了。”梅姐就像一個母親阻礙少女跟社會青年接觸,訓誡我。
我被她逗笑,乖巧點頭:“放心,不會了。”
她靠着牆面,幽幽嘆了口氣:“這事兒什麽時候是個頭……今天你要跟小湯圓有個三長兩短,老娘鐵定跟他夏墨升拼命!”
我攬着她的肩膀寬慰了兩句,阿芬從隔壁病房出來了。
“何女士,高總叫你。”
梅姐剛放松下來,眉頭迅速一擰:“靠!又一個不省事的!”
敢情梅姐還不知道高焰躲在我病房裏休息呢。
我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肩膀解釋道:“他今天救了我跟小湯圓。”
梅姐不可置信看了我一會兒,心中想必明白了幾分,也不多問,擺手示意我先過去。
走進病房,阿芬很識相地退出去,帶上了門。
我掃了眼房裏,只見挺拔偉岸的身軀背對着我,立在玻璃窗戶邊。他一只手負在身後,一只手摩挲着窗臺棱角,神思難測。
我邁步靠近,循着他的目光遠眺,映入眼簾,正是醫院後院那彎湖水。
外頭又飄起了細雨,落在湖面,一圈圈的旋渦蕩漾開去。
也不知高焰站在這站了多久,剛剛我跟夏墨升在下面談話,他是不是看到了?
正思索間,高焰目不轉睛開口:“何好,你有沒有想過退出娛樂圈?”
我感到莫名其妙:“怎麽突然問這種問題?”
他偏頭凝視我,黑眸沉黯,夾帶一絲不忍:“怕了……”
我震愕,旋即捂嘴笑出聲:“高總,您不是神通廣大麽?怎麽也有您害怕的事啊!”
高焰突然伸手抱住了我,排山倒海的力道,仿佛要把我嵌入骨髓。
他的呼吸貼着我的耳根,低若沉磁的嗓音帶着一絲顫抖:“你知不知道,今天看你出車禍,我差點以為……”
他欲言又止。那多情的下半句成了一聲隐忍的短嘆。
我不由揭穿他的心緒:“你是怕我死翹翹?”
所以,我躺在病床上時,他連自己的傷都沒來得及包紮,反倒将我視若珍寶,固執緊抱。
所以,看到我健康如初,他反而像個未脫奶的孩子死死摟着我的腰,也不怕別人笑話。
高焰怔了一下,旋即,雙臂又收緊了幾分,探詢我的意思:“你既然清楚,那別在圈裏混了。我們隐姓埋名,不理這些破爛事,你想去哪裏,我都陪你……”
生死相随的承諾,多麽動人。
如果可以忘記一切,逃避一切,放棄一切,我當然願意,但是親愛的高焰,你知道嗎,早在多年前,我們之間已再無可能。
我這條命,早已不屬于我個人。自由對我而言,只是幻想。
我推開高焰,雙手橫亘在他胸前,眼尾譏诮,笑得風塵:“高總,你不會當真了吧?我跟你,只是逢場作戲而已。”
他呆愣住,一雙黑眸深深望進我的眼底。
我擡手捋了捋他的襯衫衣領,輕描淡寫:“這世界上,只有兩樣東西可以入我法眼,名氣跟錢。男人,對我而言,要麽是解決寂寞的消遣品,要麽是我摘取名利的階梯。你覺得自己應該是哪個?”
高焰眼神如冰錐直直釘住我,反唇相譏:“所以,你當我是消遣品?”
“也不全是。你是支不可多得的潛力股,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成了千億富翁呢!”我嘴角勾起一絲嘲諷,仿若他之前在我面前定下那個目标,在我聽來不過是一個巨大的笑話。
但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嘲笑他時,仿佛有千萬把刀在我心尖淩遲,血肉模糊。
高高在上的人中龍鳳,自尊心受到這般踐踏,估計已經在後悔,剛剛對我說了多麽愚蠢的情話吧?
周圍太過寂靜,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滴在湖裏,打在心上。
寒濕一片。
良久。
“呵……”高焰冷嗤一聲,打破沉默,“何好,傷我,你有一套。”
我故作無辜:“高總,你誤會了。我只是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不想再兜着圈子騙你。難道我說真話,你也要怪我?”
我激怒了他。
他猛然欺近,擡手掐住我的脖子,瞋目切齒:“既然你這條命是我所救,那我現在收回,還來得及吧?”
熊熊殺意,從他嘴裏透過來。
我仿佛看到漫天烈火,一直從牆角燒至天花板。
死神拿着他的勾鐮,在朝我招手。
我能确信,這一瞬間,高焰是真的想置我于死地。
我瑟瑟發抖,喉嚨進氣多出氣少,拉扯出粗嘎的聲音:“高總……我還不想死……你說什麽,我都答應……我愛你……我求你……”
他聽我在鬼門關前,語無倫次說愛他,他眼神的厭惡,越發濃厚。
潔癖焰,又回來了。
他狠狠甩開我,連看我一眼都嫌多餘:“掐死你,別髒了我的手。”
說完,他疾步走進病房衛生間。
嘩啦啦的水聲傳來,我猜想他大概在用肥皂洗手。
過了一會兒,他從裏頭出來,徑直打開門,離開。
我看着他的挺拔身軀離開視線,感覺好不容易拼湊好的情感又一次碎裂,而屬于我的守護神,也走出了我的世界。
我全身力氣迅速流失,雙腿發軟,退後一步,身體倚靠住冰冷的窗臺,恰逢此時,手指無意識碰到一支筆,那雪白的窗臺上,霍然寫着幾個字。
別皺眉,太醜。
“……”他果然看到我跟夏墨升在湖邊說話。
我啞然失笑,旋即,我捂住臉,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