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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高焰,他會死嗎?

第166章 高焰,他會死嗎?

算起來,我也有好些日子沒見過高家人了。

抛開某些立場上的矛盾,其實我沒有理由讨厭他們的。

“爺爺他……還好麽?”之前被我氣病了,長期沒聯系,也不知身體恢複得怎麽樣。

“能罵人。”高焰順嘴一答。

我囧了囧。

“下午3點的飛機。等等回你房間收拾好東西,我們就出發。”

我張了張嘴巴,還沒吐出一個字,高焰那冷眸涼飕飕的掃了過來:“不許放鴿子!聽到沒?”

“呃……”好吧好吧,誰讓我愛死了高焰的霸道專制呢?

我打電話跟陸熙說完行程,沒多久,他就趕過來了。

“喂,這麽着急走啊?”

我翹起蘭花指,還打了個戲腔:“金主說話,吾莫敢不從。”

陸熙白了我一眼:“瞅瞅你這興奮勁兒,老早就想跟焰哥跑了吧?”

“我只是膩煩了你這只叽叽呱呱的癞蛤蟆了!”

他一聽,頓時薅住了我的脖子:“草!誰是癞蛤蟆?你特麽見過這麽帥的癞蛤蟆?”

高焰在旁邊打完電話,橫了我倆一眼,眼神即将噴火,陸熙就跟觸電一樣,趕緊松開了我。

還賤嗖嗖得在旁邊舉手打小報告:“焰哥,不是我,是這只醜天鵝自己爬上來的。”

“……”我真想一腳飛了他。

或許正是這嬉笑打鬧,讓離別也沒有顯得多傷感吧。

陸熙是個好朋友,來澳門能認識他,我覺得是祖墳冒了煙才給到的好運氣。

吃完飯,酒店門口臨別。

陸熙這厮眼睛居然有些泛紅,我自個兒就很矯情,他一個大男人,沒想到比我還矯情。

我忍不住朝他張開雙臂:“不抱抱我麽?”

陸熙小心翼翼瞅了眼高焰,我不耐煩了:“你看他幹嘛啊,光天化日之下,我倆還能滾床單呀?”

陸熙點頭,熊抱過來,摟得死死的。

我喉嚨間一陣酸脹,哽咽道:“這一走,不知什麽時候才能見面了。”

他摸着我的後腦勺,說:“別擔心,你回大陸拍戲,我去探班。”

高焰咳了兩聲,神色陰沉:“還走不走了?”

陸熙依依不舍松開我,拍了拍高焰的肩膀:“走吧。焰哥,好好照顧何好。”

說完,他退到一旁,站在一級臺階上,佯裝輕松。

高焰給我開車門,我剛想鑽進車內,變故驟然發生!

嘭……嘭……嘭……

尖銳的三聲槍響,震痛耳廓。

高焰下意識推了我一把,我絆倒在車內,急忙轉頭。

颀長的身形,站在車門外,軒昂的眉宇幾不可察皺了皺,松開,扯出一絲笑:“只怕去不了澳洲了……”

旋即,他臉色煞白,往後踉跄兩步,終是支撐不住,坐倒在地。

“高焰!”我失聲驚叫,連滾帶爬,來到他身邊。

陸熙也吓得夠嗆,他好不容易回過神,叫門童過來幫忙。嘴裏念叨着,送醫院,送醫院。

幾個人合力将高焰擡到一輛保姆車上,車速飛馳,道路邊的棕榈樹不停後退。

高焰的腦袋枕在我懷裏,我扶着他,一摸他的後背,手心黏膩膩的,全是溫熱的血。

我渾身發抖,眼淚啪嗒猛掉。

從未,從未想過,無所不能的高焰,也會虛弱得毫無反抗之力。

“高焰,高焰,你支撐住。求求你……”我啞着嗓子,哭得不成人樣。也顧不得什麽高冷、尊嚴、傲嬌,我只是覺得,他不能死,絕對不能。他死了,我要怎麽辦?

忽地一只手,勉力擡起,粗粝的大拇指,帶着繭,擦過我的眼角。

“別怕,別哭。”他強撐着意志安慰我。每說一個字,就冒出一口血。

平常得沒法再平常的四個字,仿佛用了他一生的力氣。他壓抑着巨大的痛處,胸膛劇烈起伏,額發都汗濕得根根分明。吐出的氣息,淡得好像立馬就要消失。

“你別說話了,求求你,別說話!”我氣急敗壞,拍前面的駕駛座背:“快點,快點!你他媽快點開啊!”

我怕晚一分,晚一秒,他就沒命了。

醫院急診,手術室,亮如白晝的燈光,消毒水味道的走廊。

我靠在牆根,衣服胸前、肚子上,全都是高焰的血,刺目驚心。

我不停咬着手指,全身抖得厲害,怎麽也控制不住。

陸熙在旁邊不停打電話,低低沉沉的聲音從我左耳傳進來,又從右耳游出去。

一個字,我都聽不明白。

周遭全都是嗡嗡嗡的聲音,以至于他叫我,我都好想聾了似的,半晌才反應過來。

他扶我坐下,單膝蹲在我身前,神色凝重:“何好,振作點。鷹眼馬上就過來了,他會找出開槍的兇手。你放心,我不會讓焰哥白受這幾槍。”

我眼神渙散,空洞得看他琥珀色的眼睛,抖着嗓子問:“高焰,他、他會死嗎?”

陸熙怔了一下,沉默。

或許,他也沒法給出準确答案吧。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咚,又快又慌亂,距離我越來越近。

陸熙猛然被誰推開。那掌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嗖得刮在我的臉上。

若放在平時,誰要甩我巴掌,我早就甩了回去。

可惜,我現在半分力氣,都使不出來。

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裏卻感覺一陣陣發冷。

“何好,你到底要害死幾個人才甘心?”

我機械般擡頭,發現是沈小冉。她今日,素顏。沒有了那裝腔作勢的漿果色冷唇與濃重的煙熏妝,她看起來有些顯老,憔悴。

“小冉姐,你發什麽火?焰哥出事,何好已經很難過了。”

“她會難過?呵呵……”沈小冉用手指着我,冷笑了兩聲,“她如果有心,就不會……”

欲言又止。

她狠狠抿住嘴巴,面容痛苦,閉上了眼睛。

一滴淚,落下。飒爽一抹,突然不罵我了,也不打我了。隔着一個位置,坐下抱頭,跟着一起等待。

高焰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還未脫離危險。子彈,取出來兩顆。還有顆直接貫穿,沒留在體內。

我連他的手都沒摸到,他就被送進了重症病房。

我站在窗外,癡迷地看着他俊逸泛白的臉。不知怎麽,就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我躺在他懷裏,他跟我說,一位老先生給他算命,說他命太硬了,類似于天煞孤星。很容易克到周圍的人,會娶不到老婆,會孤單一生。

我那時候還笑他,如果他克到我了,我一定麻溜跑。

他不氣不惱,只吻着我的手背說:“你放心,我會主動放你走。”

現在想起來,莫名氣悶。這個混蛋,不信天不信地,自負又驕狂,放棄過我一次,這回要敢再放棄,追到地獄我也不會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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