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喜歡抽事後煙
第171章——第172章 喜歡抽事後煙
高焰看了我一陣,斂回神色,望向對面牆上的挂鐘。
“為什麽不告而別?我以為你……”他欲言又止,眼睛居然有絲泛紅。
他從來都是只手遮天,不可一世的那一個,而今看到他流露出脆弱一面,我心底隐隐泛疼。
情不自禁,我擡手摸他的五官,笑出了眼淚:“你以為我會抛下你走掉?”
他擡手蓋住我的,更緊得貼住了他的臉,反問我:“你個狼心狗肺的小混蛋,有什麽幹不出來?”
“所以你破罐子破摔,身體也不想養了?”
“死了倒好,至少你還能惦記我。”
“你!”我語塞,抽出手來,損他不帶眨眼的,“一個大老爺們兒,跟個小孩兒似的耍脾氣,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他反唇相譏道:“男人就不能任性?你懂自己女人跑了那種無能為力的感受麽?太他媽絕望了!”
我怔愣住,雖然心軟了,但還是忍不住嘴硬:“我要是真跑了,你也應該趕緊好起來去追我啊!玩頹廢,你當自己還是非主流少年嗎?”
他被我氣到了,猛烈咳起來。聽得我都替他疼。
我忙想去摁鈴,他伸手摟住我的腰,朝他一帶。我一時踉跄,整個人差點就壓在他身上。
還好我反應快,下意識撐住床沿,穩住了重心。
我凝視他的臉,煞白煞白的,但依舊不失俊逸。
一時間,我失神了。
他極力壓抑住咳嗽,混着喉嚨的粗喘,問:“你是回去找他對不對?”
“誰啊?”濃重的不安,撲面而來。
“慕爵。”他不鹹不淡吐出這個名字。
我頓時驚愕,目光閃躲:“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何好,你還要裝傻到什麽時候?”他驟然愠怒,掌住我的後腦勺,将我拉得距離他更近,我的鼻子差點都撞到他臉上去。
那雙深邃如幽潭的眼睛透着一絲哀痛:“如果是別人,我自然可以不費吹飛之力就能追回你。唯獨是他……我心裏半分把握都沒有……”
驕狂自負的人,居然也會喪失信心?
可是,我還沒有做好攤牌的準備。因為我知道,坦白一切,是我離開的儀式。我只希望,還能多待在他身邊,久一點。
我掙紮開他的手,強撐起身體坐在床沿,背對他:“高焰,你先養好身體行麽?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別再因為我出事了。”
“你別動不動離開我,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他扯着我的袖子,像是哀求。
這個時候,我确實應該順着他的話,撒撒嬌,哄住他說“我會永遠跟你在一起,你好好養身體”,但這現實麽?糖越甜,傷越深。
我嘆了口氣:“我不可能時時刻刻跟你在一起。”
“我寧願永遠躺在這張床上。”
“高焰!”我生氣了,深吸一口氣,嚴厲道,“我有自己的事業,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婆婆媽媽,為了個女人,死皮賴臉尊嚴都不要了?那個說送你不留你的男人,哪去了?”
高焰冷笑起來:“老子說得混賬話你記得門兒清,你自己讓我承諾的事情,怎麽忘得比金魚還快?”
“我讓你承諾什麽了我?”
高焰神情一黯,字句铿锵:“絕不能放棄你。”
我怔住。
猶記得那次我落水後,他抱着我睡覺,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瞎說的胡話,他卻記得那麽牢。
高焰抓住了我的手,一雙黑眸脈脈深情,語氣緩和了下來:“何好,我知道自己留住你很幼稚很極端,但是,不論什麽方法,我都想試一試。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了……”
我嘴裏酸澀,眼睛脹得發疼,辛苦合上。
我清楚,此時這個話題再糾結下去也是畫圓圈兜不出去。
我靈機一動,突然捂嘴笑出聲。
“你笑什麽?”
“笑眼前有個大笨蛋,說話跟背言情劇臺詞一樣,又肉麻又矯情。”
“你……”高焰猛然反應過來,“你耍我?”
我故作輕松,俏皮眨眼:“我沒耍你啊。我說不能時時刻刻跟你在一起,是因為《魔妃》就要開拍了,一個星期後我就要進組,陪不了你幾天。瞧瞧你,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好丢臉。”
“……”他半眯眼睛,透着一絲危險,陰恻恻叫我,“何好……”
不等他開口訓我,我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他的嘴,又薄又軟,還有些涼。
他睜大着眼睛,那突然被侵犯的表情,惹得我發笑。
我趁勢深入,去勾纏他的舌頭。
他很快轉守為攻,一只大手扣住我的後脖頸,一只手去解我前襟衣扣。
我并不反抗,埋頭吻他的唇,他的鼻子,還有他的耳垂,他的脖頸。
他原本應該虛弱,但手的力度照樣很大,帶着一絲恨意,仿佛要揉碎我。
我狠狠反咬他一口,牙齒啃在他的鎖骨中間,他痛呼一聲,我果斷推開他,站起來後跳了兩步。
他冷嘶一口氣:“你屬狗麽?”
我舔舔唇角,邊将自己衣服重新扣回去,漫不經心抱怨道:“你多久沒洗澡了,我啃了一口泥。”
“……”高焰又氣又無語,擡手招呼我,“來,你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我又退了兩步,朝他吐舌頭:“略略略,有本事你自己來抓我啊!”
“你等着!”他作勢起身,可能牽動了傷口,又痛得翻白眼,重新倒回床上。
明明虛弱得沒法教訓我,還要狐假虎威虛張聲勢表現出“我趙日天最牛逼”的狀态,一想到這,我就不由覺得好笑。
他氣得夠嗆,歪着脖子閉上眼睛,不想搭理我了。
我站了會兒,主動挪過去,歪坐着啄了啄他的唇,趴在他胸口哄他:“好啦好啦,別生氣了嘛。”
他冷哼一聲,猛吹胡子,胸膛劇烈起伏,就在我以為他要開啓冷戰模式時,他擡掌,不輕不重打在我背上,旋即緊緊摟住我的腰。
聲音低沉帶着一絲粗喘,拂過我耳廓:“真恨不得現在扒光你,看你虛脫的表情。”
直白到令人發指的話,惹得我心尖顫抖。
我勸他:“所以你盡快好起來吧,我忍不了幾天的。”
“……”他掐了把我的臉,“放心,我會狠狠滿足你。”
……
前往廣西的前一天,南宮烈找到我,說有一些文件需要我簽字。
我甚是疑惑,趕到約好的咖啡館與他見面。
他今天居然穿了件大紅色的西裝,還好他那張臉還端得上臺面,這才避免将他看成聖誕老公公。
“烈仔,你怎麽穿得跟新郎官兒一樣啊?”我揶揄他。
他一個勁兒笑:“我要引領時尚,做時代的弄潮兒。”
我白了他一眼,坐下問他:“什麽事這麽着急?”
他示意服務生拿菜單過來,邊從自己公文包裏拿出一沓文件,遞給我。
“苦咖,謝謝。”我點完餐,翻開他給我的資料。
是一些地契,還有公司股權變更書。
佐佑影視?
我眼睛一亮,問他:“這不是張佑尋旗下的公司麽?”
“沒錯。”南宮烈點頭。
我滿頭霧水:“你拿給我做什麽?”
他眉頭輕皺:“阿焰沒告訴你嗎?他贏的賭注,全部都歸你了。”
我一臉不敢置信,指着自己:“你确定不是在開玩笑?”
“哈哈,阿焰幫你出氣,贏了的戰利品當然要給你啊。你只需要簽字,其餘手續我都會辦妥。”
我心情複雜,不大想接。
“說什麽這都是賭桌上的不義之財,你還是拿回去吧?”
南宮烈摸着下巴,打量我:“你不是小財迷麽?這可是快上億的資産,要是錯過了,就等于失去了一次成為億萬富婆的機會哦!”
我嘴巴抽抽:“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單位都是以億為計。”
“只能說人民幣貶值比較快啦。”他扔來一支筆,催促我,“趕緊簽了吧,我可不想阿焰說我辦事不力。”
我捏了捏鼻梁,思忖了一會兒,摘掉筆蓋,将手頭的文件一個個簽完,又将之重新推了回去。
“嗯,這才乖!”南宮烈誇贊了句,将那些文件重新裝回到他的公文包裏。
我跟服務生要了張紙,寫上自己的銀行賬號,遞給了南宮烈。
他詫異看着我:“這是……”
“你幫我把這些房子啊公司啊股權什麽的全部處理掉,換成現金,打我卡裏。”
“……”南宮烈震愕,一雙桃花眼都瞪圓了,“你要那麽多錢做什麽?”
“這個你就別管了。”我神秘兮兮一笑,朝他抛了個媚眼,“等辦好之後,我給你5%的提成啊!”
“嚯,我還有跑路費?”南宮烈笑得亂顫,咳了兩聲,“何好,你真有意思。”
“我知道在你眼裏,這點兒錢都不及你一個零頭。不過大財主,我這是激勵你給我賣個好價錢。”
他聽了我的忽悠,連連點頭:“是是是,老板大人,我一定不負所托。”
“那我先敬你咯!”我拿起咖啡杯,跟他碰了一下。
“對了,問你件事兒,佐佑影視旗下有部電影叫《魔妃》你知道吧?”
南宮烈想了想,做恍然大悟狀:“哦,就是你跟陸熙吐槽,你要出演女主老媽那個?”
“……”我無語極了,“他怎麽什麽都跟你講啊!”
“哈哈。”南宮烈爽朗一笑,岔開話題,“說吧,這部電影怎麽了?”
“是這樣的,我就是突然想到《魔妃》是挂在佐佑影視名下的電影,但現在公司沒了龍頭,以後宣傳運營不就沒戲了嗎?我又沒有管理公司的經驗,所以……”我沒再說下去,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
南宮烈驀然反問我:“你覺得就阿焰那種老謀深算的性格,會考慮不到這件事麽?他找了個金牌制片,全權負責這部劇。”
我難免有些驚愕:“我看他整天躺在床上,吃了睡睡了吃,沒想到他動作挺快啊。”
南宮烈一臉促狹:“你就放心吧,你的事啊,阿焰必定滴水不漏全幫你想到,你只需要負責美美美就可以了。”
我幹笑了兩聲,如果真如此,我幹脆當個富家太太早不做什麽演員了!
晚上,醫護人員幫高焰洗完頭,打算幫他擦洗身體,他現在還下不了水,只能用這種傳統方式。
豈料他開口就把大夥兒趕了出去,非得讓我伺候他。
我拗不過,只好在浴缸裏放了些水,又是當丫鬟又是當保姆。
他大馬金刀坐在馬桶上,無所事事,專看我蹲在旁邊擰毛巾。
我瞅見他似笑非笑的眼,心裏悶了口惡氣,嘲諷他:“我說高大人,您要不要叼根煙啊?”
他煞有其事搖頭,頗認真回答:“暫時不用,鄙人更喜歡抽事後煙。”
“……”事你妹啊!事後!
高焰見我吃鼈,輕笑出聲。
我擰完毛巾,給他擦臉。
他抖着胡茬,眼神玩味,特別不要臉的問我:“要不,來一次?”
不知怎麽,往常厚顏無恥的我,臉頰騰得就燒起來,連着耳根,都紅得跟長了凍瘡一樣。
“不行!”我撇過頭,一口拒絕。
“我四肢健全,活動自如,上天入地完全沒問題。”說着,他兩只手伸到我身後,帶着懲罰意味,捏了兩下我的屁股。
“你!”我懊惱不已,“大哥,雖然子彈是打在你胸腹部位,但是一用力,很容易脹開傷口,你就老實點,等全部恢複了再說。”
他摟住我的腰,擡眼瞅我,聲音低沉,無奈嘆氣:“你還沒走,我就開始想你了,怎麽辦?”
我愣了愣,不知該如何接話。
這些天來,只要單獨相處,高焰就黏我黏得厲害,有時候我都快以為,他是一個擁有大人模樣的巨嬰!
不過,他跟外人交流還是那般惜字如金,有時陸熙來了多聊兩句,他還會板着張面癱臉,冷漠到誰都不想搭理。
人前人後的反差,每每令我覺得模式切換太快,難以消化。
如今看着他又在耍賴皮,我白眼都難得翻了,徑直将毛巾呼在他臉上,邊抹開,邊“安慰”他:“要不明天我去打印一張巨幅照片,挂在病房裏,就當是我每天陪着你了。”
“死物哪有活人好?”他一把扯開我搗亂的手,拍了拍他的臉,示意我給他刮胡子。
我從他身邊走開,用香皂打出泡泡,抹在他臉頰跟下颌上頭,建議道:“或者趕緊讓陸熙給你定制一個充氣娃娃,就按我這身材相貌出貨,等你想我了,你還可以……嘿嘿嘿……”
他聽了我的奸笑,印堂刷得就黑了。如黑曜石般的眼睛似噴了火,指骨分明的手猛然擒住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