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生活比想象中的難
第218章 生活比想象中的難
回到東方麗苑,梅姐跟小湯圓他們都在。
我知道他們肯定有急事要跟我商量,忙借機打發高焰離開。
他跟我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我明白,他意思是讓我有問題就找他幫忙,我心頭一暖,點了點頭。
高焰離開之後,我關好門走進玄關,梅姐已經在落地窗前踱來踱去有好幾個來回了,她捏着眉心,一籌莫展。
小湯圓坐在沙發上,茶幾堆滿了報紙雜志,還有自網絡打印下來的剪報。
鮮豔的标題充斥眼球,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幾天我不在,雲東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田夢凡是不是又說我壞話了?”
“你知道了?”梅姐頓住步子,黑着臉觑向我。
“現在除了她還能有誰?”我坐到小湯圓旁邊,拿起那些新聞報道,随便翻看。
當看到“田夢凡喊話何好,舊仇新恨一并清算”的标題時,我仔細掃了過去。
這是田夢凡借某個媒體平臺發布的自述,語氣誇張,字詞尖銳,畫面血腥,劇情精彩之程度堪比國內《知音》。
大致是說,“我”十年前跟她結仇,持刀行兇,捅了她兩刀,于是我被雲東大學開除。接着,我又賄賂警察做僞證,讓同學頂罪。這十年內,我蹤跡全無,實則出國躲避罪責。
好一樁陳年舊怨。不知為何,我腦海中浮現Abby的影子。我隐隐覺得,這或許就是她說的“打群架”離校的原因吧?
“阿好,她如此冤枉你,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向法院提出訴訟。”
面對梅姐的義憤填膺,我沉默了一陣。旋即,拒絕了她的提議:“暫時還不行。”
“為什麽?”
我眼神一凜:“因為她說的,很可能是真的。”
梅姐瞪大了眼睛:“你是說、是說……”
我會意點頭:“你猜得沒錯,Abby……”
我從行李中拿出手機,果不其然,手機屏幕上十五個未接電話,全都是夏墨升打來的。
我回撥過去,還沒響完第一聲,他就接了。
“你還好麽?”
“不用擔心,我暫時安全。”我話鋒一轉,“你明天上午有時間麽?找個地方聊聊?”
“好。”
我家隔衆和不遠,所以跟夏墨升約在公司樓下的咖啡館。
說得上,這是第三次我倆坐在同一個位置,面對三件不同的事。
第一次是談綁定炒作,第二次是談和平分手,第三次談論他跟Abby的過往。
照例要了兩杯黑咖,不加糖。
他突然苦笑一聲:“她喜歡喝卡布奇諾。加很多糖。”
我愣了愣。立即明白,他話中所指的“她”是誰。
“她說過,小女生都喜歡喝甜的。”
“所以那時候你很詫異,為什麽我不怕苦,對吧?”
夏墨升只笑不語。
我不好揭他的傷疤,正襟危坐:“我找你來,是想問問田夢凡的事。”
“我知道。”他颔首,将自己帶過來一個棕色牛皮紙袋遞給我。
“這是……”
“日記。”他補充道,“以我的角度彌補起來的日記。你一看就明白了。”
我小心翼翼打開牛皮紙扣繩,卻被夏墨升阻住了。
“回家再看。”他說。
我疑惑不解。
他撓撓頭:“在這兒看,有點尴尬……”
我了然。
如果別人光明正大在我面前看我的日記,那跟光着身子走T臺有什麽區別?
我将日記本又塞了回去,仔仔細細包好。
回到東方麗苑,我窩進卧室,迫不及待打開粉皮本子。我知道,我想要的答案都在裏面。
中間撕掉幾頁的地方,夾雜着幾張折疊好的白紙,四四方方的,仿若情書。
翻動間,一張照片跌落在被褥上。我撿起來,對着光線辨認。
這張照片保存良好,已經過了塑,還不至于泛黃。
照片裏,四個人,或站或坐,面貌清晰,統一黑衣皮褲,拿着各自樂器擺出rock姿勢。
夏墨升背着吉他,手握立式話筒,笑得桀骜;Abby扛着電子琴,甩起發絲,做了個鬼臉。
披頭散發的男士,我看了好久,才發覺是華仔。
之前有過一面之緣,他現在的發型留着板寸打着耳釘,早已不是那個年代流行的搖滾發型。
還有一個,不是身為貝斯手的秦軒,而是另外一個抱着貝斯的削瘦男人。
他皮膚很白,嘴角邪氣,棕色的眼睛很清澈,很好看,年紀也就十七八,放在如今,那鐵定是女粉絲們争相追逐的小鮮肉。莫名覺得有絲熟悉,哪裏見過他,我又怎麽都想不起來。
思量半日,我打開日記一探究竟。
上次夏墨升未說完的故事,如今一并展現在我眼前……
夏墨升跟Abby住在一起後,他成了酒吧駐場賣唱的常客。
Abby當起了他的忠實歌迷,場場必到,給他遞毛巾,送擁抱,送捧花,送親吻。
夏墨升愛上了這種漂泊的生活,他為了生存拼盡全力,活得真實,活得自在。心有所屬,不覺孤獨。
或許有些愛,到達極致之後,只有與對方緊緊擁抱融為一體才能感覺“死了都要愛”的精髓。
自從Abby見了他的父母,與他大吵一架過後。這對年輕的男女,白日床上奮戰,夜裏賺錢跑場,頹廢肆亂,恣意縱情,毫無疲倦。
我之前問夏墨升,Abby是不是懷了孩子,日記裏,他寫:是的,當一個小生命的到來,我感受到了自身背負的責任越發沉重,同時,我忘乎所以地以為,我可以跟她和孩子度過這漫長又短暫的一生,可惜,生活總比想象中的難。
兩個月後,Abby孕吐嚴重。當時,她十八歲,即将步入大二。
雖說十年前,民風已經開放了很多,但學校永遠都是個小社會,她奇怪的行為,引起同學懷疑,風言風語,傳遍了她所在的學院。
人言可畏,即便Abby不在意,但總有人比她更在意。
夏墨升的爸媽再次找到了她,這回給了她大筆的錢,懇求她離開。不過她并非那些狗血劇裏的白蓮女主,拒絕拿錢。
她将厚厚的信封裝進包內,旋即笑得花枝招展:“謝謝爸媽給的營養費,我會好好把孩子生下來的。”
利落離開,帶着勝利的微笑。
她的世界很簡單,只要有夏墨升在身邊,她可以天不怕地不怕。
但,當夏墨升缺席時,生活瞬間成了她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