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多麽痛的領悟
第243章 多麽痛的領悟
林青看不起我,這是顯而易見的。
在他眼底,我大概就是那種心比天大能力不足的女人。
他越是這樣,我越覺得自己應該搞出點事兒給他看看。
所以,他派他的秘書李飛帶我四處閑逛時,我已經默默将集團架構都記在了心裏。
在林青組織開會時,我也以“學習”的名義,偷聽了幾個小時,來的人當中,有各部分的主管,不得不說風馳當中人才濟濟。
還好韓振已經将資料傳我,我對此早已有所了解,誰是誰,上至他家戶口本,小至有什麽怪癖奢好,都調查得一清二楚。
以我那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幾天下來,自然跟他們都打成了一片。
我以為所有計劃都可以按照我的步驟循序漸進,直到高焰走進風馳頂層的CEO辦公室……
當時我正在給林青泡茶,聽他說有貴客來此談生意,做為秘書助理,這點兒小活自然不在話下。
高焰挺拔身軀擋在我眼前,遮住來自落地窗投射進來的光線,他的表情隐藏在陰暗裏,看不大清。
只聽到他呼吸有些急促,我猜測,他大約很生氣吧?
果然不出所料,他當着林青的面,森冷的話質問我:“你在這兒工作?”
我不由垂眸,掩飾眼底的慌張,盡量保持鎮定。
這種情況我其實在心裏已經預設過N遍,但當他切切實實站在我眼前,低若沉磁的嗓音帶着霜凍的語氣跟我說話,我略略還是有些慫的。
但,輸人不輸陣,對不?
我鼓起勇氣,眉梢一挑,仰起頭:“高焰,我就是來玩玩……舅舅家實在太無聊了……”
他冷嗤一聲:“難怪這幾天都找不到你,電話不回,信息也寥寥兩句,原來是背着我在這端茶送水,當小秘?”
一聽“小秘”兩字,我這心髒就像有紅燙燙的岩漿在不斷翻騰。
語氣難免憤懑:“拜托你別說得那麽難聽好嗎?”
林青在辦公桌前一見我倆有吵架的趨勢,忙當起“和事佬”,其實我心知肚明,高焰就是他故意叫來的!
不管是感情,還是事業,我想,林青都在默默跟高焰較勁吧?不止女人有嫉妒心,男人也同樣如此!
我現在作為高焰的女人,卻在他手下打雜,他只差沒擠兌對方:“看,你心愛的寶貝,在風馳丢人現眼呢!”
偏偏,眼前的情況,他還得裝成好人,勸我跟高焰:“倆口子吵什麽啊,有話好好商量。”
這簡直就是拉架寶典當中堪稱第一的萬金油句,套路誰不懂?
旋即,他開始幫我說好話:“焰哥,何好她就是過來學習學習,你別在意……等她在我這玩膩了,自然就會回家乖乖呆着了。”
我會願意乖乖呆着?
高焰顯然也不信。
他擺出一張冷臉,拽住了我的手腕:“走,回家。”
我輕擰眉心,默默掙脫開,緩了下語氣:“現在是上班時間,等我下班了再說吧……”
高焰閉上眼睛深吸口氣,似在壓抑內心的怒火:“現在就走。”
我艱澀拒絕,但分外幹脆:“不。”
他徹底火了。
也不管現在什麽場合,驟然上前一步,突然傾身。
我還未來得及掙紮,身體猛然一輕,只覺得天旋地轉,血液倒流,直沖腦頂。
“放開我!”不依不饒,我打他。
高焰一聲不吭,打算帶我離開。
林青見狀,忙站起身叫住他:“焰哥,新加坡那項目不談了麽?”
高焰頓住:“失陪。”
透着陰冷的兩個字,訴說着他心底的不滿。也不多加解釋,徑直扛住我往外頭走。
風馳員工瞥到這一幕,不時竊竊私語。
我感覺囧死了。高焰,你不帶這麽坑我的,這些天我在他們心裏可是建立起了友善親和的形象。
高焰載我回家,我以為是回高家,等到了北郊,前往的方向,居然是何家。
我大感不妙,高焰這是什麽意思?
正想着,高焰打破了沉默:“何好,待會兒我們就去跟謙叔說清楚。”
“你要戳穿我的身份?”我有些緊張。
高焰快速瞅了我一眼,邊加速開車,冷冷反問:“現在不說更待何時?你一開始不就是想告訴他麽?”
“不行。”我剛在風馳利用何正謙的關系鋪下大網,如果現在收線,實在過早。
高焰詫異,猛踩了一腳剎車,輪胎擦過地面的刺啦聲就是隔着窗戶都覺得穿破耳膜。
我整個人慣性往前沖,若非系了安全帶,我估計現在自己腦袋上已經以光速隆起了個包!
不一會兒,他将車停在山道旁,沒有看我,沉默了一陣,才問我為什麽。
我咬緊下唇,不敢開口。我在猶豫要不要說實話。
我現在不僅背負了自己的命運,還有慕爵的,這是我永遠都不可能主動砍斷的羁絆。
我這條命,早不再屬于自己。
一想到此,胸口窒息般得疼,我呆呆看着高焰,近在咫尺的五官,越來越模糊。我伸手給自己抹眼淚,心裏笑話自己又成了那個懦弱愛哭的軟包子。
我痛下決心,用最大的勇氣,咬着顫抖的牙齒,憋住眼淚,哽咽,勉力擠出了一句話:“對不起……高焰……我沒辦法……”
我垂喪着腦袋,兩旁發絲淩亂披散在兩邊,恰恰能遮住我絕望的眼睛。
終于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坦誠代表什麽?代表着,我需要跟他徹底斷絕關系,以證決心。
深邃目光,通過空氣,凝滞在我身上。
雙方長時間都沒有開口說話,就那麽僵持了好久好久。
突感微涼的指腹,撫上我的眼睑。他靜靜給我擦淚。
而我越想,越覺得眼眶酸熱難耐,剛止住的眼淚就像決堤的洪水,一層層漫上來。無奈之下,我擡手蓋住眼睛,不想讓他看到我如此狼狽的模樣。
他固執地掰開我的手,終于願意開口問我什麽事沒有辦法,其實我想,他必定猜出了幾分。
我流着眼淚一個勁搖頭,他于心不忍,眉頭皺的死死的,深邃的瞳孔掠過一絲寒意:“有人逼你?”
我照例搖頭。沒有人逼我,誰也沒法逼我。
驀然想起之前高焰說,希望我不管是在娛樂圈,還是別的方面,不要讓其餘人束縛我控制我。如今,我方知“身不由已”四個字,是多麽痛的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