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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感覺自己真正活過

第275章 感覺自己真正活過

慕嫣見他哥一進來不問自己有沒有事,反而對我百般擔憂,自然意料到了我的陰險算計。

她哆嗦着嘴唇,像觸電般扔掉手裏沾血的玻璃碎片,連連擺手:“不是我、不是我……”

慕爵二話不說,語氣凜冽:“不是你,難道是阿好?嫣兒,我以為你曾經想害她,純粹是年紀小不懂事,沒想到你到現在還對她下手!”

慕嫣滿是絕望:“哥……到底誰才是你妹妹?”

慕爵深吸口氣,态度低冷:“我沒有心狠手辣的妹妹。”

我自然要表現得純潔無害,今天就讓我也來裝一回白蓮花!

醞釀幾秒鐘,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觑向慕爵:“其實不怪她,都是我聽她講打算去堕胎,一時激動,就甩了她兩巴掌。”

與其讓慕嫣告狀,倒不如我自己承認。換一個打人的理由,慕嫣就算辯解,慕爵也不一定會相信她。

果不其然,慕嫣拼命搖頭跟他哥解釋:“哥,你別聽她胡說八道,你之前勸我拿掉孩子的時候,我明明說過,我不會同意,又怎麽會想着自己去打胎……”

我腦筋飛轉,咬住下唇:“你意思是我在說謊嗎?”

“你本來就是故意博大家同情!”慕嫣抖着肩膀大聲控訴我。

“明明你說,爵爺逼迫你打胎,你沒有選擇……”提及此,我楚楚可憐望向慕爵,“爵爺,你真那麽狠心,想阻止一條生命落地嗎?”

慕爵動了動嘴唇,終歸啞口無言。

“難道你同意……”我捂住了嘴巴,奮力不讓自己哭出聲,實在沒法忍受,我頗為固執扯掉領帶塞回慕爵懷裏,奔出了房間。

陸熙站在後面喊我:“何好!何好你怎麽了?”

然而他打算過來追時,大概是想起我們今天來此的目的,我隐隐聽到他跟慕爵道:“你跟何好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你快去看看啊!”

待我跑下樓時,還用餘光瞅了眼樓梯間,不出所料,慕爵緊跟了過來。

門外的花園裏,我坐在他家柳樹下石凳上擦淚。

等了一會兒,身側另外一張椅子上,颀長的身形落座。

不多時,一位傭人端了個不鏽鋼鐵盤走了過來。

“放這兒吧,我自己來。”慕爵囑咐完,我一瞅,石桌上的不鏽鋼盤內有一卷紗布,還有棉簽跟不知名的藥膏。

我捂着臉,故作鎮定。

他幽幽嘆口氣,伸手,抓住我的手臂。

我心尖一顫,朝他默念了聲對不起。

誰都不想被算計,尤其眼前之人是與我出生入死的摯友。

為了讓他打消掉讓慕嫣堕胎的念頭,我必須賣慘!

“要這手腕留疤了,就不好看了。”他嗓音低沉,似一絲涼風拂過。

旋即,只見他細心給我包紮,白色紗布一圈一圈,圈住我的手腕,在他為我撕扯膠帶時,我止住他的動作。

他一怔:“怎麽了?”

我紅着眼睛,看他,再一次開口問:“你真的勸慕嫣拿掉孩子?”

他又陷入了沉默,半晌,面無表情颔首。

我深呼吸兩次,才鄭重道:“爵爺……我希望你能幫慕嫣護住這個孩子。”

“你知不知道這是林青的種?”他眼睛不敢看我,一直盯着不遠處的薰衣草花盆,說,“孩子一出生,就注定要走入一個沒有父愛的破碎家庭,同時還要背上父親是詐騙犯的标簽!對他而言,人生将是一幕慘劇,在每個沒有關愛的夜晚,他心底的陰影将肆無忌憚跑出來蠶食他的心。”

我震愕,慕爵所描述的那種感覺,就像他曾經歷過一般。

我沒有深想,而是按照自己所準備的腹稿,談道:“爵爺,孩子是無辜的,我們不能謀奪他出生的權利。外界環境雖然多變,但最主要的是要看他自己未來想選擇灰暗還是光明。”

“真有你說得那般容易麽?你并不了解一個從出生起就染上污點的人,此生要花多少時間去消除這樣的污點。”

“你好像很了解……”我忍不住發出疑惑。

慕爵身體僵住,眼底閃過一絲痛楚,但他什麽也沒有多說,我只好繼續以情動人。

“這麽多年過去……我時常會後悔那時候拿掉了肚子裏的寶寶……如果我留住了他,或許,現在已經可以上小學了吧?”

慕爵聽我提及曾經,神色當中有絲不自在。

我當然清楚他為何眼神閃躲,若非他勸我拿掉孩子走向自己“更美好”的人生,我今日又怎會感慨萬千?

“爵爺,你以前一直感嘆妹妹什麽時候能長大,而一個成為母親的女人,懷胎十月,無時無刻不在經歷成長的過程。我雖然跟慕嫣勢不兩立,但我很願意給她一次機會。”

“誰來給孩子一次正常成長的機會呢?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放過林青!這孩子注定沒有父親!”慕爵自嘲一笑,轉而對我說,“阿好,你總是顧忌別人如何如何,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受過的苦,也需要有人來償還?”

“我也沒打算讓你放過林青,相反,我比任何人都想讓他受盡折磨!”我眼睛一紅,摸着自己這張臉,指給慕爵看。

“我臉蛋上的皮膚基本都是大腿皮膚移植過來的,我這鼻子,顴骨,眼睛,額頭,包括我的嗓子,全都動過手術……我斷斷續續在床上躺了兩年,挨了無數刀,挺過無數坎,忍過無數痛,就為了能回雲東替咱們報仇!”

“所以,我怎麽甘心看到林青幸福美滿度過一生?你以為留住他的孩子,真是我本心所願嗎?我不過想讓他也嘗嘗骨肉分離、滿心牽挂的滋味!我要讓他看着一絲微薄希望近在眼前,卻生不如死!”

慕爵沉默了,低垂的睫毛蓋住了他的情緒,很久,他才掀起眸子,一瞬不瞬看我,嘴角噙笑:“阿好……你變了。”

又是一個判定我變化之人呢。

但不同于之前韓振說這話時的落寞,相反,慕爵語氣當中隐隐有絲贊嘆?

他幽幽反問:“不用拼命壓抑心裏的苦痛,是不是才感覺自己真正活過?”

我愣了一愣,沒明白他問此話的意思。他細長清澈的眼睛裏,蘊藏着幾分炙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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