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到底誰才是腦殘?
第289章 到底誰才是腦殘?
夜濃得像墨般化不開。
我背對着高焰側躺着,沉默。
耳畔能聽到窗外蛙聲和蛐蛐聲交彙成一出動人靜谧的音樂,然而屋裏的人,卻各懷心思。
我不懂高焰會為什麽不直截了當跟我說清楚一切,他總讓我冷靜下來,豈不知我現在已經足夠冷靜。
悄悄轉過腦袋,想通過餘光去看高焰在做什麽,入目是他寬大偉岸的背部,他沒有面向我睡覺,我心頭不由一陣怆然。
我倆很少有各自睡各自的時候,往往躺在床上就巴不得變成連體嬰兒纏在一塊。今天意外同床異夢,我都在想,高焰是不打算哄我了嗎?
我胡思亂想了很久,再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時,高焰低嗓輕開,沉悶的聲音透過牆面反射到我耳朵裏:“何好,并非我不想去找何絮……”
他欲言又止,我心說既然開啓了一個話頭為什麽不繼續。
為了不讓他懷疑我已經睡着,我忙沙啞着喉嚨接話:“怎麽呢?”
高焰沒有立即吭聲,我都以為方才他講話不過是我在半睡半醒間分不清現實所産生的臆想,我只好翻過身,盯住他後腦勺的輪廓。
他大概察覺到我不依不饒的目光,也跟着轉過身,面對我。
黑夜裏,雖然看不清彼此的臉,但我仍舊可以透過周遭空氣判斷高焰的心情。
他低低嘆了口氣,緩了緩。
“如果何絮僅僅只當我是她姐夫,我對她态度不會這麽惡劣。關鍵,她一直想取代你……”他頓了頓,醞釀了下語氣,盡量顯得是在跟我心平氣和讨論,“如果你是我,你怎麽做?”
他約莫是想讓我站在他的角度看待問題。
我靜默思忖,如果我是高焰,夾雜在我跟我妹妹中間,确實不知該如何處理。一邊是間接的親情關系,一邊又是自己所愛的人,要把握好這之間的度,怎麽都會有些為難。
高焰見我半天不說話,他兀自跟我解釋:“你跟何絮之間,我對她仁慈,就是對你殘忍。因為在她看來,我只要對她多一點點關注,她就容易理解成還有一絲希望。既然不能給她任何希望,倒不如徹底讓她絕望。”
我幡然醒悟,所以,他才會跟我說,在別的女人面前,如果他不夠冷血,不去傷害她,受傷的就是我,對嗎?
我一時心情複雜,繼續沉默。
此時,一只溫柔的大掌準确無誤的撫上我的臉頰:“既然我選擇了你,我自然有責任為你清除掉那些粘過來的花草。說白了,哪怕何絮是你同父同母的親妹妹,只要影響到了我倆感情,我都沒有理由給她好臉色,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一時啞然,高焰的堅定,令我感動。
高焰苦笑,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摸着我的臉頰:“在你眼裏,或許你跟何絮之間的親情比我倆的感情還重要,但在我眼裏,誰也沒有你重要。”
“不,在我心裏同等重要!”我反駁他,“何絮跟你,都重要……”
高焰一聽,立馬緊跟着問我:“那慕爵跟我在你心裏,是不是也同樣重要?”
我身子一僵,與此同時能感到高焰放在我臉頰上的手頓了片刻。
我不懂他怎麽又扯到慕爵身上,明明我們現在在分析的是何絮的問題。
“哪怕你不回答,我也清楚了答案,所以這就是我們最大的矛盾點。”高焰緩緩嘆了口濁氣,“我往往明白孰輕孰重,凡是有害于你的,我可以果斷做出抉擇,而你,因為沒有一個準确的标尺,總想兩碗水端平,也就容易陷入左右為難。”
我懊惱撓頭,高焰分析的好像是那麽回事。
“有時候真煩你的博愛。”高焰驟然用力捏了把我的臉。
我思緒被他打亂,氣得我甩手就揍他:“我博愛怎麽啦!我本來就是這樣啊!愛情、友情、親情在我心裏都重要,有什麽錯嗎?”
“沒錯,但容易鬧矛盾。”高焰抓住我的手往他唇畔送,同時不動神色朝我挪了挪地方。
輕軟的嘴觸碰到我的手背上,涼涼的。
我鼓着腮幫子道:“鬧矛盾你讓着我點兒呗。就比如我去找何絮,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給鑰匙讓我去找?”
“你腳底板不是被石頭紮破了麽?怎麽開車?”說起這事,他語氣又有些憤懑。
我頗不服氣:“這點小傷跟何絮的安全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剛還冷冷靜靜談話的兩人似乎又要有些上火,高焰深吸一口氣,才将情緒穩定下來。
“行,我不跟你吵,如果你這麽想去找她,那你就去找吧!”高焰翻身,又背對着我自己睡去了。
我霎時從床上坐起來:“鑰匙?”
“褲口袋。”他蒙着被子甕聲甕氣兇巴巴回我三個字。
我執拗起來可是十頭牛都攔不住。
火速打開房裏的燈,掏出鑰匙,穿好衣服,出門。
樓下一片漆黑,以往這個點叔叔嬸嬸還會看會兒電視,我瞅了眼他們的卧房,門口大敞着,我估摸着他倆已經外出找何絮去了。縱然嘴硬,說什麽那也是他們的女兒,又怎麽忍心讓她一個女孩子家家在外頭過夜。
我之前就說了,何家血脈凋零,沒什麽親戚,何絮能去哪裏?
待我發車掉完頭打算出發時,突然響起了幾聲敲窗的聲音。我偏頭一看,高焰站在駕駛室門外,神色陰沉看着我,嘴裏還冒出幾個字,我沒聽清,将車窗降下來問了句什麽,他道:“我來開。”
我一聽,有些愕然:“你不是不肯去麽?”
他瞪了我一眼:“屁話少說,趕緊滾到那邊去。”
我額角青筋跳了兩跳,果真不想跟他說什麽屁話了,還是找何絮要緊,我轉到副駕駛座系好安全帶,高焰接了我的位置,一腳猛踩在油門上,往外面的大馬路飛馳而去。
路上,高焰冷着一張俊臉問我打算怎麽找,其實我也沒什麽思路。
他約莫看不慣我如此行徑,冷笑道:“口口聲聲說要出門找自己妹妹,現在又像無頭蒼蠅一樣讓我跟着你在這兒瞎轉,何好,你特麽真夠腦殘的!”
我原本心情就不是很好,現在加上他這麽一激我,我更是氣得要捶牆。
“你明知我是腦殘還跟着我出來,你不是更腦殘麽?”
“你……老子不跟腦殘講話!”他頓時被我怼得啞口無言,只剩兩只鼻孔惡狠狠的在噴氣,氣氛越顯逼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