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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一份理解,一絲寬容

第374章 一份理解,一絲寬容

至于沈昭跟陸歲月,倒是沒什麽多說的。結婚不久,她就懷上了沈小冉。後來,沈昭聽聞蕭悅的死訊,傷心欲絕,他懊悔當年沒有留她在自己身邊,隐瞞了十多年的心意徹底爆發,終于跟陸歲月坦白了所有的一切。

陸歲月本就是個眼裏不容沙子的女人,她結婚灑脫,離婚也灑脫。全部都按法律流程,公私分明,沒有半分的拖沓。後來,她直接以留學的名義,辦好美國簽證,轉居海外。

而唐洳跟柳驚濤這一對,還需從蕭悅未曾從軍隊退伍開始說起。

當時,柳驚濤他們家裏指定讓他跟另外一個軍政家庭聯姻,他這名浪蕩子,直接把容貌上等但出生底層家庭的正牌女友唐洳給踹了。

或許女人在感情裏都是低智商的傻子吧,哪怕柳驚濤有了明媒正娶的老婆,她還甘願當他在文工團裏的情-婦,到最後成了破壞對方家庭的小三,遭人唾棄,分外不值。

後來,就如梅姐所提到的那樣,唐洳懷着孩子被所謂的原配要求強制退伍,這才徹底跟柳驚濤斷了關系。

好在她部隊裏有個好閨蜜,不僅替她安排退伍事宜,并将她托付給自己在雲東一個遠方表哥照顧。而那個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哥,就是當初趁改革春風準備白手起家的窮小子慕鼎天。

那時候的人,都樸實。

一個女人,雖然帶着一個娃,但她漂亮,又不嫌棄他窮,兩人也就湊合着結了婚,撫養孩子。

唐洳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過去,特地改名唐又洳,但可笑的是,“又”字,在她眼裏意味着重生,也同時意味着“又”一次犯錯。

唐洳替慕鼎天生下慕嫣後,慕鼎天事業亨通,已經不再是最初艱辛創業的毛小子,他無暇照顧妻子兒女,這對一個不到三十的女人來說,整天柴米油鹽,難免會懷念起當初跟初戀情人在一起的美好往事。

畢竟,她嫁給慕鼎天,不過是當時腹中有孕,若不倚靠對方,她根本沒法在雲東立足。而人就是這般,歲月會磨平你的傷痛,為那些過往蒙上一層濾鏡,得不到的便成為了最好的。因此,再一次跟柳驚濤邂逅,她跟慕鼎天的婚姻也走到了盡頭,這也是為何慕爵跟慕嫣兩兄妹自四五歲時,就沒有了老媽的原因。

抛棄家庭,抛下子女,再一次為柳驚濤付出,唐洳等到的,卻是柳驚濤與原配和和美美為新生女兒柳雪菲慶賀的場面。

心如死灰之下,唐洳拿着慕鼎天給她的一筆錢,離開雲東,在南方的一個城市,偶遇蕭悅,兩人合作建立了當地第一家福利院……

“往後的事情,你基本應該知道啦!”陸熙說完老一輩複雜的故事,朝我攤了攤手。

我起初聽着有點蒙,畢竟對于那些過去的人物,我都不是很熟悉,然而暗自回味,卻是一陣唏噓。自由戀愛,自由戀愛,到最後,卻無法自由婚姻。

感情陰差陽錯,或許這才是最悲慘的開始。

高焰跟慕爵兩人,時代因素造就了他們相似的命運,然而,兩個家庭環境孕育出來的個性,也讓兩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慕爵比之高焰,更為隐忍,更為極端,我想,這其中不外乎,他生活在慕家,慕鼎天并不能完全摘除心頭的疙瘩,将他視如己出。

我不由想起那時候我勸慕爵留下慕嫣腹中胎兒,他曾跟我提過的那些話。

他說:孩子一出生,就注定要走入一個沒有父愛的破碎家庭,同時還要背上父親是詐騙犯的标簽,對他而言,人生将是一幕慘劇,在每個沒有關愛的夜晚,他心底的陰影将肆無忌憚跑出來蠶食他的心。

他還說:你并不了解一個從出生起就染上污點的人,此生要花多少時間去消除這樣的污點。

當時我還在疑惑,為什麽慕爵就像親身經歷過一般,他很準确地道出了那種沒有父母疼愛的感覺,原來,他的人生,早在出生那一刻起,就蒙上了一層灰暗的色彩。

母親從正牌女友跌至情-婦的位置,即便嫁給慕鼎天,想必在那些争吵的日夜,夫妻之間難免會當着孩子的面翻起舊賬,慕爵又如何不知自己是帶着污點出生的小孩?

或許,這也就解釋了慕鼎天為何到死也沒有留給慕爵一丁點家産的原因吧?相比撫養了多年的兒子,他最後選擇的,還是靠女方入贅的女婿林青。

如果這種事情放在我身上,家産給不給倒是次要,而是一星半點的溫情都沒有,反而令人心寒。

慕爵要奪回風馳集團,又何嘗不是想為自己正名呢?

我驟然間理解了他,而正因為這一份理解,不自覺對他也多了一絲寬容。

我與他的婚姻雖是陰謀算計造成的結果,但我與他的友情,我始終認為,是值得彼此珍惜的緣分。

記憶中,他仿佛還是那個對古代歷史了如指掌的儒雅青年。他陪着我在博物館裏閑逛,用他獨有的幽默,為我耐心講解故事。

那時候,我對他的崇拜,就像是一個讀者對一個名人作家,像是一個影迷對喜歡的演員,像是一個小兵對威風的将軍……沒有參雜男女之情,只是簡單的仰望。

可是,我不懂現在我們為何走到這步田地,明明可以是坦誠相待的好友,卻成了各自算計的夫妻。

“陸熙,你說我、高焰,還有慕爵,怎麽辦……”我眼神飄忽,似在凝視什麽,卻什麽都沒看。

陸熙聽我喟嘆,他也跟着舒了口氣:“這可能是個無解的難題。我看焰哥那架勢,大概已經下了決心要跟慕爵那邊死磕到底。”

“是因為我麽?如果能換取他們的和平,我願意退出。”高焰跟慕爵都是可憐人,他們相殺,只要其中任何一個人有事,我都不忍心。

陸熙一聽我這話,表情頓時就嚴肅了起來:“你這是又要放棄的節奏?你是想逼焰哥去死嗎?”

“……”我癟了癟嘴巴,忙反駁,“我沒說要放棄他啦!你之前不是建議我去國外度假嗎?還說要陪我去什麽大溪地!”

陸熙眼睛一斜:“那你想怎麽樣?”

“想辦法平息他們兩人的恩怨。”我眨了眨眼睛,內心一個想法逐漸凝成了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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