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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9點民政局門口見

第394章 9點民政局門口見

慕嫣生了個小寶貝,是值得慶賀的事。

她躺在床上,将孩子抱在懷裏的時候,心情激動,眼睛濕潤,我在旁邊看着,也覺得開心。

如果讓以前的我想象,必定料不到今時今日,我居然會跟慕嫣平心靜氣同處一室,我跟她之間的恩怨情仇太多了,如今回顧往日,都不免覺得是上輩子的事。

時間,為記憶蒙上濾鏡,淡化了彼此間的戾氣。

說到底,經歷了這麽多事,我們都成長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梗着脖子吵架開撕。

“何好……你幫孩子取個名字吧,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詩詞歌賦了。”慕嫣擡手擦去眼角細淚,看向我。

我與高焰面面相觑,不敢妄自開口。

但慕嫣眼神充滿期待,我只好耐着性子思索一番。

思緒流轉,我靈光一閃:“平生,我們就叫他‘平生’吧?蘇轼有句詞,叫‘一蓑煙雨任平生’,意思是無謂風雨,泰然處之,照樣過一生。”

慕嫣聽言,舒展眉心:“嗯!這個名字挺好的。”随即,她垂眸觑向孩子,母愛的目光還帶着些許凄婉:“我其實沒別的要求,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平平凡凡度過一生……”

林平生,其實注定一生不平。

一個月後。

我終于收到了靖城公安局寄過來的身份證。慕爵這一個多月都沒有呆在雲東,我打電話過去時,那邊風聲呼嘯,根本沒法溝通。

最後,我只好把電話挂了,給他發信息。

……之前你說過讓我拿着以前的身份證跟美國護照就聯系你,請問還作數嗎?

坐在落地窗前,等了好久,他才回了我兩個字。

……作數。

緊接着,又是一條最新消息。

……明早9點民政局門口見,離婚。

那一瞬間,我幾乎泫然欲泣。

慕爵終于肯放手了。

翌日,我很早起床,跟高焰借口說要去衆和辦事,最後讓小湯圓陪我一塊兒抵達民政局。

我掃了眼腕表,距離上班還有半小時,剛過完年不久,外頭天氣依舊寒冷,我跟小湯圓只好窩在車裏等候。

這時,一輛路虎停在不遠處。

偏頭看過去,只見駕駛座上走下來熟悉的清俊身形。

慕爵也到了,他瞟了眼未開的大門,跳上車頭,坐在引擎蓋上,點燃了一根煙,默默垂頭抽了一口。

他其實很少抽煙的,還記得那時候我失戀犯渾,染上了煙瘾,枕着他的腿,像個抽鴉片的頹廢女人,跟他說:“哪天我死了,八成是肺癌死的。”

他聽了之後,強制幫我戒煙。後來,他一睡不醒,我煙瘾又回來了,一直抽到最近,高焰勒令我養身體,才慢慢減少拿煙的次數。

看得出來,他最近諸事不順,周身優雅的氣質仿佛都染了一團黑霧。饒是隔着這麽遠的距離,我仍舊感受得那股頹喪的氣澤圍繞着他。

昨晚跟慕爵發完信息,就偷偷聽到高焰跟何正謙在視頻裏突然談起風馳。

董事朱光明卷了幾千萬的公司流動資金逃去了海外,風馳在青島的最新項目面臨巨大的資金缺口,慕爵一直在忙着籌資,全國各地亂跑,今天能提前出現在這裏,約莫是昨晚連夜趕飛機飛回來的。

我鼻尖有些微酸,也不知是感動,還是疼惜。

8點55分。我提前下車。

慕爵很快看到了我,他找我擡手招呼了一下,也不等我,直接走進了民政局。

他手裏提着一個小紙袋,放着所需的材料。

這裏跟上次來一樣,離婚隊伍比結婚隊伍還長。這個時代,對婚姻不信任的程度已經遠遠達到歷史最高峰,男女自我意識開始加強,願意将就的人已經越來越少。

一前一後大約排了半小時的隊伍,輪到了我們。

他準備的很齊全,之前的結婚證、居民身份證、戶口簿、離婚協議書一式兩份,還有免冠寸照。

我沒有戶口薄,工作人員讓我出示身份證。慕爵突然止住了我的動作。

我疑惑看他,他蹙着眉将我的美國護照拿給了對方。

“她是美國華裔,沒有本國身份證。”

我聽言奇怪,明明他讓我辦了新身份證啊!

工作人員徑直拿着護照給我倆辦理了離婚。

也是暗紅色的本子,拿在手裏,沉甸甸的。

我恢複了自由身,情不自禁跟慕爵道了聲謝謝。

他眉頭緊擰,聲音低沉:“別高興太早,我希望你永遠是我名義上的妻子。”

說完,他拽住我的手,往結婚隊伍裏排。

我一愣:“這是做什麽?”

“用你以前的身份證,跟我登機結婚。”慕爵面無表情解釋。

我不由震愕,朝他低吼:“你瘋了嗎!我們已經離婚了。”

慕爵停下腳步,一瞬不瞬望進我的眼底:“我只是跟現在的你結束了,跟過去的你,沒有!我就當她幾年前已經死在了火裏,我中途喪偶,但我這輩子的結婚證上,必須有何好兩個字!”

“爵爺……”我喉嚨像是魚刺梗住,胸腔隐隐作痛,我緩緩開口,“以前你開導我,凡事不要太過執念,現在的你,又何必在意證上寫着誰的名字呢?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慕爵震住,身體踉跄了一下。

他抓住我的左手,望向我的眼神凄絕又悲怆,嘴唇抖得厲害:“你真的沒有一星半點……愛過我嗎?”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搖頭:“沒有。”

我是最殘忍的劊子手。一刀又一刀,只想讓他死心。或許只有死心了,他才可以“死”而複生,放掉過去,追求未來的感情。

慕爵似是痛極,他松開我的手腕,凄苦笑出了聲:“呵呵……我居然還抱着一絲希望,你會同意用以前的身份給我留個念想。沒想到,不管是過去的你,還是現在的你,心裏都未曾有過我的位置。罷了,你走吧……我不想再見你……永遠也不想見到你……”

我心髒悶悶的,就跟別人打了我一拳一樣難受。我拿着自己的東西背過身,走出民政局,慢悠悠坐回車裏。

小湯圓問我怎麽了。

我抱着腦袋一聲不吭,最悲傷的情緒是想哭又哭不出來,最遠的距離莫過于他愛我,我卻沒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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