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收藏品的最後七天(三)
被撇在一旁視作透明人半天的窩金和信長受不住了,眼神堪比餓狼般地掃向俠客左手拎着的四個大袋子。
回過神的俠客看到兩人的眼神後無奈撫額:“別看了,袋子裏不是吃的,是焚夜的衣服。”
“什麽?衣服?”幻想被打碎的兩個強化系蜘蛛不敢相信地張大了嘴。
“沒錯。”
聯想到某女這幾天衣服長得一模一樣明明就是沒換的畫面,從剛才就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食物上面的兩個蜘蛛這才把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嘛,換了身衣服就是不一樣,比之前好看多了。“窩金心直口快地道。
“謝謝。”焚夜真誠地看過去,表示對他贊美的感謝。
頭一回被感謝的強盜模範生不大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別開了臉。
深刻體會過某女腹黑屬性的俠客見狀一臉黑線:雖說是強化系但是窩金你能不能別這麽單純……“雖然比之前好看點,但是說真的,焚夜,我對你的品位不敢恭維。”俠客笑眯眯地打擊道。
“我的品味有什麽問題?衣服鞋子的款式都很正常,應該不算落後時尚吧。”
“關鍵不在于這個。”碧眼狐貍彎着唇指出重點:“我實在很想知道為什麽焚夜你買的東西全都是黑的。”
“有問題?”焚夜很疑惑。她穿的衣服只要是自己的,一向都是黑的啊,包括鞋子什麽之類的,而且她在原來的世界裏從十歲成為“潛伏組”的正式人員後都這樣穿了七八年,從來沒人說過有什麽不妥的啊。
“額……”俠客本來是想借此打擊她的,可是看到焚夜充滿疑惑求知的眼神後,他覺得自己被打擊到了。“女孩子不是都喜歡鮮豔的顏色什麽的嗎?你看就算在旅團裏,瑪奇、派克和小滴也沒穿過純黑的衣服。”
信長瞅了眼焚夜,鄙視的眼神傳遞給俠客:“不挺好的嘛,你就是事多!”
俠客此刻多麽想破開這兩個強化系的腦子好好問問:到底誰和他們是同伴來着!他是多麽想要深深打擊一下這個一天之內就氣了他很多次的丫頭啊,結果他們倆倒好,一個之前來贊美就算了,一個眼看他差不多馬上就有機會的時候,說他事多…真是……
焚夜瞄了瞄俠客怨憤的眼神後,心情大好地看向信長:“嗯,那個…你是信長吧。說起來,今天還是頭一次和你說話呢……”說到這,焚夜有點友好地朝他笑了笑。
“啊,我就是。”
焚夜看了看他的衣服,又看了下他腰間的長刀,開口道:“唔…之前一直想說來着,後來給忘了。信長,你的衣服和我們那裏的一個國家的服裝很像,刀也是……”
“是嘛!”信長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那個國家叫什麽名字?我這衣服的樣子是我們這世界一個小島國的服裝款式,長刀也是那裏的……”
“哎?貌似很像呢~~~那個國家也是個小島國。”
“诶?真的嗎?”
“嗯嗯。”食指點了點唇,焚夜努力回憶道:“我記得這個是叫太刀,刀法的話……”
“你知道刀法?”信長有點驚訝。
“嗯,知道點。”焚夜眨眨眼。倒不是說以前對這個感興趣,問題是她有一次的任務是潛入日本“新野組”盜取信息來着,那個據說可是幕末北辰一刀流唯一一個完整傳承下來的組織,潛伏之前她就對日本刀法流派什麽的進行了詳細了解,潛入之後就更不用說啦,北辰一刀流的刀法肯定清楚哦。
不過……
想起那個,焚夜暗暗撇了撇嘴:雖然劍術刀法什麽的傳承很重要,那也确實是不錯的文化,但是果然他們對現代的秘密武器之類了解太少了。
人數是不少,但是盜取信息之後,她跟“剿滅組”的兩個人一起,只是用了點“生化組”研制的毒氣炸彈就把他們全部解決了。刀再快,還是比不上先進科技啊……那個時候……早就不是刀劍的時代了。
“雖然你們貌似正聊在興頭上,貿然打斷有點不道德,不過要吃飯了。“一句話淡淡地飄來。
“團長?你什麽時候來的?“被從刀法裏喚回注意力的信長轉頭訝異地問道。
居然才發現…他該贊一下信長強大的集中力嗎?俠客嘴角抽了抽:“在焚夜說到她記得那個是叫太刀的時候……”
“哦……”信長應了聲,擡眼看了下大廳菜都已經擺得差不多了的長桌,轉身看了眼身後的焚夜:“那就吃完飯再聊。”
焚夜很想說,吃完飯她還回房有事要做,但是……出于習慣性的全面考慮,她還是答應了:“嗯……”
“我先把東西整理好再下來吃飯。”焚夜從俠客手裏接過購物袋,轉身擦過庫洛洛的時候朝他笑了笑道,上樓進了右邊第一間屋子。
進了房間,焚夜反手關上門,把購物袋往床上一扔,便朝房內的單獨的盥洗室走去。
“嘩嘩嘩~~~”旋開了水龍頭,清澈的水不斷流出,順着牙白色的面盆翻開的排水洞流進嵌着面盆的深藍色大理石板夾合而成的置物桌下方的排水管裏。
焚夜微微傾身,雙手伸到水龍頭下方,掬了一泓冷冷的清水,潑向面龐。
“呼……”焚夜呼出了一口氣,直起身,擡眸看向面盆後的牆上嵌着的半米高的鏡子。
光潔清晰的鏡面清楚地映出了少女的模樣。
弧度齊眉劉海遮住了眉,漆黑的望不見底的眼眸偏圓,似是杏眼,卻比杏眼更狹長,眼尾上挑,沒有笑意的眼此刻看起來透出一抹冰寒。
小巧而高挺的鼻,淡色的薄唇微抿,比薔薇柔嫩的粉更淡的色澤漾着絲絲薄涼。被肆意潑灑的冷水刺激後的白皙面頰暈着紅,頰邊一滴水珠順着微揚的下巴滑過修長的頸子,落入漂亮鎖骨的凹陷處。
“呵……”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認真地打量着這個比她在原先的世界裏更加年輕的身體。
不,與其說是第一次,不如說自從知道這裏是獵人世界後,她就沒心思把時間花在照鏡子上。
以往的經歷附加給了她更多對于自身安危的考量,這僅存的時間需要用到更重要的地方。
拿起一旁挂着的白色毛巾,随意擦拭了一下臉部和頸部再把它搭回架子上,焚夜沒再維持着那副冰冷的樣子,彎起的唇角勾出的是連自己都分不出真假的笑。
走出盥洗室,焚夜徑直走到屋子門前,思考着自己貌似這麽一耽誤也沒花多少時間,順手開了門,離開了房間,被動作帶起的及腰墨色直發擦過門沿,拂過黑色的軟紗裙擺,又服帖地垂在了身後。
下樓走到長桌那邊,除了正在來回端菜的瑪奇和派克,留在基地的旅團人員已經全部坐好了。
掃了眼庫洛洛左手邊的兩個空位,又看了眼俠客和飛坦之間的位子,焚夜很淡定地在俠客玩味的眼神注視下,選擇了後者。
“嗯?”坐下後無聊地雙手托着面頰四處看看的焚夜注意到了窩金正在瞅她,眼睛還時不時瞟向她旁邊的飛坦,仔細看看,貌似除了庫洛洛、呆呆的小滴和笑眯眯的碧眼狐貍,連擺好菜後坐下來的瑪奇與派克看她的眼神都帶着幾分詭異。
沒等焚夜直接開口問,芬克斯率先說了:“你還真敢坐啊!飛坦那邊可是…血腥味濃不說……哎,我又沒說什麽,飛坦你別瞪我啊!”
焚夜沒說話,目光卻是偷偷地看向左邊,正對上一雙狹長的金眸。
“你想說什麽?”很正常的詢問用語,不過被飛坦的語調一說,帶出了森森冷氣。
“額……”焚夜眼珠轉了轉,看了他一眼笑着道:”其實血腥味聞起來還不錯。“
“啊?”
“騙人的吧!”
“怎麽可能?!!”
窩金、信長和芬克斯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焚夜注意到,就連平常看起來有點面癱的富蘭克林都明顯地皺眉表示不信。
“她說的是真的。”
“嗯,沒錯。”
“的确如此。”
瑪奇、俠客和庫洛洛齊齊開口道。
窩金等人看了眼瑪奇,又看向俠客和庫洛洛道:“為什麽?”
瑪奇冷冷地開口:“只是直覺而已。”雖然她也不理解為什麽一個看起來很正常的普通女孩子會說血腥味聞起來還不錯。
俠客和庫洛洛對視一眼,在接收到上司明顯表示不想開口的眼波後,俠客解釋道:“有資料表明,人在說謊時眼睛會向右上方看,但是這并不算是準确的證據,因為也有人說謊時眼睛是向左上方看的。所以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說謊者從不看你的眼睛。也正因為如此,高明的說謊者會加倍專注地盯着你的眼睛。”
說到這,俠客歇了下又繼續道:“另外一個準确的判定是直接盯着某人眼睛的轉動,人的眼球轉動表明他們的大腦在工作。大部分人在撒謊時,他們眼球的運動方向是右上方。而如果是在試圖記起确實發生的事情或者想要說的事情時,他們會向左上方看。這種“眼動”是一種反射動作,除非受過嚴格訓練,否則是假裝不來的。剛才焚夜眼睛轉動的方向很正常。”
“所以說這丫頭剛才說的的确是真的了?”芬克斯在飛坦的眼刀飛射下不死心地問道。
“是的。”
“真是……”芬克斯蔫蔫地嘟囔道:“我還是覺得難以置信……”似乎是忽然間想起了什麽,芬克斯一臉期待地望向焚夜:“那個…焚夜,你的嗅覺是不是有問題啊……”
“我想這個是沒有的。”焚夜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下,肯定地答道。
這個芬克斯……她記得原來世界的很多獵人同人文裏常把他和飛坦配對的來着,現在看來,莫不是事實的确是那樣?要不他怎麽每次都喜歡跟飛坦作對啊……
【某漠:汗一個~~~小夜子你這話幸好沒被坦子聽到,不然估計會親身體會下坦子在解剖刑訊學上的高深造詣。焚夜:(笑~~)如果飛坦聽到你這句‘坦子’,你應該也會有機會體會下的。某漠:……】
“說了半天了,差不多該吃飯了。”眼看芬克斯再說下去飛坦身上的殺氣越來越濃,俠客連忙開口岔開話題。
“吃飯?這個……”窩金面露難色地看着漂亮的白色瓷盤裏那要麽是一堆黑紅黑紅的東西、要麽就是顏色看上去特別鮮亮,好像沒炒過一般的菜。
“有什麽問題嗎?”瑪奇冷冷地瞄過去。
焚夜清楚地看到,瑪奇這一眼瞄過去,窩金那在旅團裏身量排行絕對前幾的身軀震了震。
俠客開口打圓場:“再不吃菜估計就涼了。”
“嗯……這倒是沒錯……”庫洛洛贊同地點點頭,卻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于是乎,一群蜘蛛們盯着桌上的菜,一秒兩秒,就是沒人開吃。
然後,瑪奇的臉色更冷了,周身冷氣壓以光速擴散到周圍。
俠客看了看,決定還是從焚夜這邊入手:”焚夜你怎麽不吃啊?“
焚夜面上帶笑,心裏是滿滿的鄙視:俠客,你還能笑得再友好無辜點嗎?作為來自中國這個文化底蘊十分濃厚的文明國家,焚夜決定奉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個良好原則。
少女眨眨漆黑的眸,鼓了鼓臉,稍微有那麽幾分委屈的樣子:“你們都不吃,我不好意思吃啊。”
俠客呆了呆,掃了眼目露期待的蜘蛛腳們,代表他們開口道:“我們不介意這個的……”
“嗯嗯。”焚夜覺得窩金這時候點頭點得好像小雞啄米。
掃了眼包括庫洛洛在內的蜘蛛默許她先吃飯的樣子…雖然她覺得庫洛洛更有可能是想看戲…但是…她才不會怕吃這菜…畢竟她以前可是被組裏的人號稱“味覺變态”的。
拿起筷子,焚夜淡定地夾了團黑紅黑紅分不清是什麽物質的菜,放到嘴裏,嚼了嚼,吃了下去。
于是,焚夜繼續夾菜,蜘蛛們繼續看着,可是眼看着焚夜碗裏的飯從一碗變成半碗,慢慢就快沒了,面上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适,窩金耐不住了。
懷揣着也許今天瑪奇做的菜味道其實還不錯的想法,已經餓到不行的窩金鼓起勇氣夾了菜,一口吃了下去。
然後,衆蜘蛛們看着他的臉色由正常轉為青色,再由青色轉為白色,之後……
某男沖向了樓下的衛生間。
衆蜘蛛腳們看向焚夜的眼神愈加怪異。
芬克斯吐槽道:”其實你是不是味覺也有問題?“
焚夜放下筷子,一臉不解地轉頭看了看窩金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芬克斯:“菜有什麽問題嗎?我覺得很好吃啊。”
“瑪奇。”庫洛洛右手掩唇輕笑了一聲,輕聲喚道。
第一次被贊自己做的菜好吃的瑪奇呆了呆,被庫洛洛這麽一喚緩過神來:“她說的是真的。”
“嗯……”庫洛洛沒再說話,但是焚夜覺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更加好奇了,她相信自己此時已經被庫洛洛默默在心底貼上“嗅覺和味覺變态的收藏品”的标簽。
焚夜站起身,從和俠客座位之間的空隙走出。
“怎麽不吃了?”俠客驚訝問道。不是說很好吃嗎?
焚夜用看白癡的眼神瞄了瞄他,低眸示意他看看自己的空碗:”我已經吃完了。“
轉身上樓回房,焚夜依舊是慣性地反手鎖門。
俠客擡頭看了眼上樓回房的某人,嘟囔道:“真不知道她怎麽那麽喜歡看書,最近還很喜歡窩在房間裏看的樣子。”
庫洛洛聽他這麽說,勾唇笑得一臉高深莫測:“估計跟她前幾天找我借的還沒看完的兩本書有關。”
“書?什麽書啊?”俠客好奇問道。
庫洛洛擡眸看了他一眼,笑而不答。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