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訓練×保護×力量
離那次“水見式”已經過了有近一個月了。
焚夜一改之前大半夜看書早晨晚起的習慣,每天早晨一早起來,一個人離開基地在流星街四處亂逛。
不過,說是亂逛,其實也沒離開基地多遠。
基地是在五區,一區二區三區是流星街長老會一類人的集聚地,屬于流星街核心地帶。但是,說是核心地帶,長老會的主要掌握地還是在一區和二區,對于三區基本上屬于那種帶管不管的樣子。
或許也正因為如此,三區成了流星街最混亂、不受約束的強者最多的地帶。
從俠客那裏了解到這些,焚夜就已經把三區列上計劃。至于為什麽最近還在四區和五區晃蕩........
理由很簡單。
她是想通過三區的混亂訓練自己,讓自己更強,但那并不代表她只是一味渴望力量而沒有腦子。自己現在屬于什麽程度她很清楚。
四區五區這種一般的念能力者都不會随意深入的地方,讓她現在這種級別訓練下就已經綽綽有餘了,憑她現在這樣就貿然深入三區.......她還不想沒事找死。
“嘛,回來了啊。”
“嗯.......”焚夜擡眸應了聲,照例扔過去幾兜東西:“俠客,接着!”
“好嘞!”輕而易舉地一一擡手接過,俠客彎着眼笑道:“話說焚夜,你啥時候才會親自做飯啊?偷懶可不好喲~~~”
“我記得團裏好像是說輪流負責食物吧,沒說一定要親自做飯來着。”原來她還是被同人文什麽的誤導了,才會以為旅團裏是團員輪流做飯的,愈發熟了以後她才知道,什麽做飯啊......那都是特殊情況!譬如打賭輸了之類,或者懶得出去搶食物這樣........
窩金輕車熟路地從一個袋子裏掏出一個盒飯,拿着盒子裏放的勺子一邊吃一邊道:“俠客你幹嘛啊?這樣不是很好?旅團裏的女人貌似都沒做飯的天分的。”
“就是!”信長從另一個袋子裏摸出一盒烤肉,點頭贊同道:“這樣多好!既貫徹了旅團的宗旨,又不會讓咱們的胃受累。”
“信長!窩金!你們倆啥意思?!”念線、子彈過去了。
“咦?我在做什麽?”小滴舉着凸眼魚一臉茫然地站在信長身後。
“小滴,我們去吃飯啊。”富蘭克林趕緊把她拉走,順便賞了信長一個暴栗。
信長和窩金一邊拿着自己的食物一邊靈活閃躲。
焚夜微微勾唇笑開,緩步走上樓。
“焚夜!等下趕緊下來吃飯喲!”俠客沖她壞笑:“不然等會兒就沒食物了。”
焚夜白他一眼:“我每回搶回來的食物份量都很足的好麽?”低眸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不知破了多少塊的衣服和垂到胸前的長發上黏糊糊的血漿碎肉什麽的,焚夜鼓着臉嘟囔道:“又不是不知道我每天回來後都要先洗澡來着......”
“不是啊!”芬克斯從一袋子吃的裏面伸出頭,朝她晃了晃手指:“你前天回來的時候可是沒洗澡就先吃了!”
“......."焚夜臉一黑,随手弄了個念彈扔過去。
“嘭!”芬克斯歪了歪身子避開念彈,得意地咧嘴笑了:“嘿嘿~~焚夜丫頭,念彈這玩意還是很容易解決的。”
“是嗎?”焚夜饒有興致地瞅着芬克斯眼裏突然流出的淚水一臉無辜地輕笑:“啊...忘了說,剛才那個是催淚念彈。今天剛研究出來的。怎麽樣?效果不錯吧!”雖說她放出系的念力不高,放出念彈的威力不會很大,但是...放出個念彈再稍微改成催淚瓦斯那種性質,對她來說還是很easy的。
芬克斯眼裏淚水直淌,飛坦翹着腿坐在旁邊很悠閑地欣賞,眯着眼作出評論:“效果很好,性質改變得很成功,雖然戰鬥中經常使用的話作用不大,但是偶爾來一次還是會有點輔助作用的。”
焚夜贊同地點頭:“我也這麽覺得。”
芬克斯淚眼汪汪地仰天長嘯:“我讨厭變化系!”
“你說啥?!”念線甩過去一捆,瑪奇眯着眼冷冷道。
飛坦陰森森地開口:“看來芬克斯你很希望我陪你訓練一下啊。”
焚夜站在房門口笑得很燦爛:“原來芬克斯你這麽喜歡我的催淚念彈哪~~~”
芬克斯一臉的淚水:“額...我錯了...口誤口誤......”他不該說出來的!旅團裏變化系的不只焚夜一個啊啊!而且順便得罪了那兩只可不是好玩的!
飛坦挑眉瞅了他一眼,狹長的金眸裏似乎有那麽點笑意,開口調侃道:“這淚眼汪汪的還真像委屈的少女。”
瑪奇瞥了被自己捆住的人一眼,漂亮的金眸裏是明顯的嫌棄:“委屈的少女長成這樣也不用出來了。”
焚夜補上一句:”會嫁不出去的。”
“……”芬克斯表示他其實敢怒不敢言。像你們這樣的才會嫁不出去的好嗎?!!【某漠:你們?敢問這個們裏面是否一不小心就包括了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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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過澡,焚夜套了件黑色的襯衫裙,手裏拿着條大大的白色毛巾,一邊擦一邊開門下樓。
“哎?”焚夜停住了腳步,站在樓梯上歪着頭擦了擦還在滴水的頭發,望着大廳裏坐在燭光旁低頭看書的人驚訝出聲。
“怎麽了?”
“窩金他們呢?就團長你一個嗎?”
庫洛洛翻了頁書,擡頭看向她微笑道:“站在那裏幹嘛?不下來麽?”
“哦……”焚夜應了聲,慢慢走下樓梯。
“窩金信長芬克斯他們去四區的酒吧玩了,估計今晚不會回來了。飛坦出去找玩具了。俠客他們都在房間裏。”頓了頓,庫洛洛繼續道:“對了,俠客他們給你留的飯在廚房熱着,派克說書上說過涼的飯吃多了似乎對身體不好。”
焚夜擦頭發的動作頓住了,沒說話。
“怎麽?”
焚夜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表情看上去有點呆:“稍微有點不太适應。”
“不太适應?是指什麽?”
“感覺…大家…對我很好……”
“呵……”庫洛洛抿唇笑了笑:“你以為旅團是什麽?很兇狠很殘忍?那是對毫無關系的外人的。既然加入旅團成為了團員,你就是我們的同伴。誠然,旅團裏也有相處的不太好的,但是團裏的人際關系這種我一向是不管的。如果彼此相處得不錯,對同伴好不是很正常嗎?”
焚夜一怔,驀然想起了以前在《七色》裏看過的一段話:他們懂人情冷暖,他們比任何人都懂得珍惜,所以才如此殘忍。他們也承受過最多的痛苦,只是痛苦每天都在發生。在流星街的土地上,“失去”太過頻繁,頻繁到忍耐失去已經成了生存的本能。也許正因為如此,才會建立旅團,一個不會失去的存在。
而她對旅團的印象是什麽呢?
殘忍,冷酷。
雖然她并不介意這些,但是她的不介意也毫不影響這些印象。
除此之外,劇情裏她了解到的,關于旅團的溫情片段,也就只有庫洛洛看到預言詩流淚和信長對小傑說起窩金一邊說一邊哭的情節。
她看過的同人文不少,有很多描寫過旅團裏的溫暖故事情節。但是她畢竟不是單純的孩子之類,那些情節,看看也就忘了,又不是出于原著,哪裏有什麽真實性可言?
更何況,她本來就不是會關注溫暖情節的類型,原著裏帶着暖意的片段,早就在記憶裏模糊了,保留的只是那些最接近黑暗的、最直接的殘酷部分。
沒有真實接觸的東西是不可信的,太過期待溫暖會成為自己某一刻失意的弱點。
她一直這麽認為。
直到穿越來這個世界,直到真實地接觸到旅團。
她知道自己能夠很快融入旅團的原因。
她在原來的世界就不是什麽正派人士,任務中殺人是正常的。
可是任務之外呢?
沒有必要的時候她還是不想沾惹麻煩的,但那并不代表任務之外她就是個普通純白人士。
強盜的身份,胡作非為的宗旨,恣意放縱的行為,對于同伴永不背叛的信念,這些都太對她的胃口了。
在這群人身邊,她可以毫無顧忌地做自己,哪怕是被現代法律之類的麻煩壓抑了很久的...那個自己。
也許正因為這樣,因為對蜘蛛的價值觀的認同,因為同樣黑暗恣意的屬性,他們才會相處得很好。
流星街的溫情來之不易。
這是焚夜總結了這段時間在流星街的所見所聞所得出的結論。
如果說之前她心底對蜘蛛還是有那麽點隔閡的,那麽現在已經可以說是真正地體會到了同伴這個詞的含義,真的...把他們當做了可以試着給予信任的同伴。
“看來你已經明白了什麽。”庫洛洛瞧着沉默半天的焚夜笑着開口道。
“嗯。”
“說起來。”
“嗯?”
“為什麽要這麽努力訓練?”
“诶?”
“你并不是流星街人,沒有必要以流星街訓練的方式來,相信你也明白以你現在的實力,在這附近幾區訓練死掉的話也不是什麽難事。流星街人并不會因為你的團員身份就對你客氣幾分,相反,對旅團可以獨立走出流星街而心懷怨恨的不在少數。”
老實說,庫洛洛說得還真不客氣,堪稱一針見血,不過的确有道理就是了。
“我知道。”焚夜揚手把毛巾搭在頭上,擦了又擦:“所以我才決定過兩天再去三區。”
“你很想變強?就這麽渴求力量?”
“當然。”
庫洛洛捂唇做思考狀:“明明很珍惜生命,但是又不怕死。渴求強大是理所當然,可是你并不屬于‘特攻隊’,不必像窩金他們那樣的。像派克、小滴,她們倆能力特殊,實際攻擊力并不是特別強,屬于‘後勤’一類,團體任務時一般都是被保護着的,如果你開發出特別的能力,也就可以歸屬到‘後勤’,不必這麽辛苦地堵上性命去訓練......”
焚夜嘴角一抽:說着說着就自言自語了嗎?汗!“可是我并不想要被保護。”
“嗯?”庫洛洛回過神,看了她一眼:“是不想要嗎?因為驕傲不允許?”
是的,驕傲。
他總覺得這個看起來很單薄的少女,骨子裏透出黑暗的同時,還有一股說不出的驕傲。
就比如那時俠客他們立下賭局她其實可以不用參與,在他想殺掉她的時候求他留下她不就行了?一般人不是都會這麽做嗎?那樣也就不用和安傑拉戰鬥了;還有在她在附近幾區訓練的時候,如果不想丢掉性命,只要讓窩金或者信長他們誰和她一起就行了,即可以戰鬥,又能夠保證自己的生命。
但實際上她并沒有那樣做。
參與賭局,戰鬥,加入旅團。
一個人的訓練,一個人的搏命。
這個少女意外的驕傲啊。
不過令他有點欣賞的是,她并不是一味的驕傲。
譬如說在最初面對旅團的時候,在被他當做收藏品的時候。
驕傲的人應該是不會屈從別人,不會允許被人當做收藏品那樣的存在的。
但她的驕傲卻沒有放到這上面,她懂得變通,在比自己強大的人面前,她不會固守自己的驕傲。
“不是那個。”伸手摸了摸從劉海上滴下的水珠,焚夜眨了眨眼:“因為不習慣。我從沒有嘗試過保護誰,也從沒被誰保護過。”
“哦。”原來他猜錯了啊
焚夜垂眸不語,徑自擦着頭發:保護這個詞對她來說是陌生的,同伴也是。她從前執行任務只有合作夥伴,任務完成之後誰是誰都不必記得,任務中他們誰死了她也不用在意,因為完全沒必要。
如此,保護這種東西就更沒有了。她只有自己,只需要在意自己,指望別人保護這種想法從來沒有過,她也從來沒有想過去保護誰,因為沒有那樣的存在。
庫洛洛瞄了一直在擦頭發的少女一眼,放下手裏的書了走了過去,拿過她手裏的毛巾:“我來吧,你擦個頭發都能擦半天......”微微歪着頭,表情帶着點疑惑:“不會擦嗎?”
焚夜嘴角抽搐,表情十分認真地開口反駁:“因為在思考問題。”
“呵......”庫洛洛好笑地抿了抿唇,然後......“嘭!”
“你幹嘛敲我?”焚夜揉了揉被敲的腦袋,瞪大了眼睛看他。
“因為想敲了。”某人答得理所當然。
“……”這個理由很好很強大,所以焚夜實在無力反駁了。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風水輪流轉,不到一天,焚夜深刻體會了一下芬克斯之前敢怒不敢言的心情。其實也不是說她不敢打回去,問題是...敲庫洛洛的頭?這事...實在是...難以想象......
半個月後,1995年7月12日。
焚夜跟俠客他們說好後,獨自走進了三區的界地。
生與死,強與弱,
一念成屍,一念未死。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插在這裏了~~本來是應該放在第一卷卷尾的,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