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t:091
意外,匆匆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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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才回來,嗯?”
夏以沫看着龍堯宸,他有些肆意邪佞的坐在沙發上,手裏抱着一本很厚的原文書在看,看到她進來,也只是輕輕的倪了眼,眸光就又落在了書上。
龍堯宸是長的極為俊逸的一個男人,他的臉菱角分明,眼眸狹長而淩厲,一雙薄唇輕輕阖着,坐在沙發上看着書的神情很是認真,這樣的他,少了平日裏的冷絕和狂傲,卻多了幾分平靜的優雅,仿若一副畫一般的在那裏,讓人挪不開視線……
夏以沫沒有說話的換了鞋,她白皙的臉頰上還有着寒風掃過的紅暈。
“和夏志航都商量完了,嗯?”龍堯宸沒有擡頭的問道,修長的手指優雅的翻了一頁,紙張“嘩啦”一聲輕響,讓人頓時覺得周遭的空氣漸漸變的稀薄。
夏以沫微微抿了抿唇,眼睛狠狠的瞪着龍堯宸,冷冷說道:“有什麽好商量的?一切不都是在你宸少的掌控之中嗎?”
龍堯宸聽了,落在書上的眸光微微一滞,薄唇揚了個淡淡的弧度,他擡起視線,鷹眸深鸷的落在夏以沫的身上,幽幽的說道:“沫沫,我說過……只要我不想,你就離不開!”
“你卑鄙!”夏以沫氣急,她看着龍堯宸那種介乎在天使和惡魔之間的臉,有一刻,她真的想撕碎了他,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為什麽他有的時候對你好的就像天使一般的讓人溫暖,有的時候……卻又讓你覺得,他比惡魔還要讓你害怕……
“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光明正大的人……”龍堯宸薄唇邊上的笑意漸漸變成了冷嗤,就連深邃的墨瞳深處,都有着嘲諷。
暗暗吞咽了下,夏以沫垂在身側的手猛然攥緊,她咬了下唇,深吸了口氣,強制的壓下心裏蔓延的憤怒,咬牙切齒的說道:“謝謝你的提醒!”
說完,夏以沫不想在看到龍堯宸,轉身就往樓上走去……
龍堯宸沒有動,也沒有阻止夏以沫的腳步,只是在看到夏以沫轉身的時候,那抹受傷的神情時,暗暗蹙了眉。
他合起了書,有些添堵的将厚重的書扔到了一側,視線落到了落地窗外,外面,只有夜燈發出暗暗的光芒……
龍天霖桀骜而慵懶的倚靠在車上,看着前方,廢墟上的幹草到處淩散着,此刻看來,一片荒涼。
寒風吹過,揚起他邪魅的短發,露出那一雙複雜的眸子,他臉上平靜而淡漠,嘴微微阖着,渾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悅耳的鈴聲傳來,他眸子裏透過一抹不滿意的露出的同時,掏出了電話,看到上面的號碼時,有些極不情願的接起了電話:“老爸!”
“我等下回龍島,會在小麥演奏會的時候過來!”電話裏,傳來慕子骞沉沉的聲音,“你大伯和笑笑嬸嬸在的時候,做事有些分寸!”
“什麽樣……才叫分寸?”龍天霖挑眉問道。
慕子骞蹙了眉,說道:“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龍天霖沒有說話了,只是目光再次落到廢墟上,這個……即将要納入龍帝國的版圖,成為smile大酒店,一個龍家三兄弟送給笑笑嬸嬸的禮物。
龍天霖的眸子輕眯了下,在這樣冷的天氣裏,顯得格外森寒,他嘴角勾了個嗤嘲的弧度,邪佞不羁的說道:“老爸,我和哥之間……會很有分寸!”
慕子骞聽了,眉頭蹙的更緊,他正在等飛機做安檢工作,看着外面忙碌的人,暗暗輕嘆一聲,挂斷了電話……
天霖和小宸以前本來十分的要好,兄弟兩個雖然是堂兄弟,可是,卻比一般兄弟還要要好,也不知道為了什麽事情,天霖開始喜歡上了和小宸争,尤其是感情!
“少主,機檢已經完成,可以登機了。”風影恭敬的說道。
慕子骞收回疑慮的心思,大步流星的出了貴賓室,登了機……
當飛機在墨色的天空滑過,留下一道白煙時,龍天霖微微仰頭,看着那點幾乎看不清的微弱光芒,好似十分糾結而沉痛的自喃道:“如果有一天……老媽也遇到了同樣的事情,你是不是也會不顧一切的抛下你的責任?”
話落,龍天霖嘴角嗤冷的勾了勾,拉回目光再次落在前面的那塊廢墟上,這裏……是老爸要送給大伯和笑笑嬸嬸結婚三十周年的禮物!
一抹沉痛劃過龍天霖的眸子,他拉回視線起身上了車,啓動、挂檔松手剎一氣呵成,“嗚嗚”的引擎轟鳴聲在空寂的夜裏格外的刺耳,只見塵土在墨夜裏張狂的飛揚的同時,一個透着狂傲的旋轉後,嚣張的車駛離了廢墟……
a市在經過樸信天的演唱會後,又迎來了讓世界音樂人都為之矚目的wing的慈善演奏會……
wing每年都會在不同國家的城市舉辦一場慈善演奏會,演奏會所募得的錢都将用于特殊病例的研究和救助。
由于wing自身的影響力極大,加上她背後的身份,每年募捐得來的善款也就是個天文數字,開始之初……很多人認為wing不過是借由這件事情炒作,可是,當看到世界上許多人得到救助,而也因為她募得的錢研究出許多特效藥後,從開始的質疑,也漸漸變成了讓世界矚目的事情。
wing的第一次慈善演奏會是在t市舉行的,聽聞,那裏曾經是她生活過的地方,有着她最美好、最溫馨、也最難忘的記憶……
自在t市舉辦過後,連續幾年,wing的慈善演奏會都是在國外進行的,原本……大家都臆測今年會在m國或者法國舉行,可是,意外的,卻決定在了a市!
wing的慈善演奏會的門票是一票難求,不同于前一天的啓動酒會,除了一部分的票會贈送外,剩下的都是要靠自己排隊去買的。
夏以沫看着電視中的報道,演奏會這樣高雅的東西她并不了解,可是,小時候也學過一段時間的鋼琴,可惜,發生了那件事情後,這樣奢侈的東西就和她沒有關系了。
夏以沫眸光依舊落在電視上,wing正在接受者采訪,她穿着一套粉色的抹胸小禮服裙,順直的長發肆意的披散着,她的眼睛很大,很亮,睫羽輕輕扇動之間,嘴角的笑容仿佛能将寒冷都驅散一般,是那樣的陽光,充滿了希望。
她長的極為精致,有着一張娃娃臉,在她的臉上,你并看不真切她真正的年紀,她的每句話,每個言行都充滿了貴氣,就好像一個公主般,有着她的驕傲,卻又不會讓你覺得傲慢。
夏以沫自嘲的笑了笑,這樣一個仿若天使般的女人,難怪就算是龍堯宸,也對她呵護備至……
主持人不知道問了什麽,夏以沫沒有注意聽,只是看到wing的眼睛就像夜空裏的星星一樣,亮的讓人挪不開視線,她甜甜一笑,顯然很是興奮的說道:“這次spark能來,我自己也很意外,他一直被音樂界冠以‘桀骜王子’的稱號,這個稱號大家也都知道,和他桀骜不馴的性格有關,如果他願意,有可能就在天橋給過路的人肆意的拉一段兒,如果他不願意,就算是英女皇都可以拒絕……”
說着,wing的眼睑都笑彎成了月牙兒,她并不是特別的在意熒屏上自己要佯裝一些優雅,而是,笑的很随心,那樣的笑很快的就可以感染到身邊的人。
主持人好像也覺得血液沸騰了一樣,笑着問道:“這次你能請到他,一定很開心吧?”
“當然了……”wing微微聳了聳肩膀,靈動的眼睛閃了閃,“我當時也就只是試試,spark這次能夠答應,我真的很意外……也特別期待這次和他的合作。”
“我們也十分的期待!”主持人笑着說道,“那你和spark合作的曲目準備好了嗎?能不能透露一下這次的合作?”
wing微微癟嘴聳肩,搖搖頭說道:“和spark的合作的曲目還沒有定,spark的性格很是随性,我也不想提前拘束的定曲子,這樣……我覺得會影響他的發揮。”
“那能透露spark什麽時候到a市嗎?”主持人很是好奇,spark為人随性,從來不接受任何媒體的采訪,很多人都對他好奇的不得了,可是,卻也沒有多少人真正和他私下接觸過,永遠,你看到的只是舞臺上,那肆意的拉着小提琴的男人,和留下讓人無法回神的音樂……
“我也不知道呢!”wing并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妥,只是徑自說道,“不過,已經确定,他會出現在演奏會上,我們合作的曲目将會是壓軸曲!”
“……”
電視上,不停的傳來主持人和wing的對話,不同于上次樸信天的采訪,夏以沫看着電視上的人,總是會怔神,不僅僅因為wing的身份,也因為她臉上那讓人充滿了希望的笑容。
采訪在半個小時後結束,明天就是慈善演奏會的啓動儀式了,原本……在演奏會後她就可以離開這裏,離開龍堯宸的,可是,現在一切仿佛都變的茫然。
夏以沫微微垂眸了下,然後起身上樓換了衣服出門,海叔将她送到可以乘坐公車的地方後就回去了……
夏以沫搭乘公車回了家,不管人的心境如何的變,家,這個字……也行永遠也不會變。
“姐?你回來了啊……”夏宇看見夏以沫回來,頓時眼睛一亮,扔下了正在寫作業的東西,就起身迎上了夏以沫。
夏以沫看着長高了一點點的夏宇,寵愛的揉了揉他的頭發,問道:“這次考的怎麽樣?”
“保證全年組前三!”夏宇自信滿滿的說道。
夏以沫一聽,頓時嘴角笑開,“嗯,知道你最厲害!”
“嘿嘿……”夏宇得意的笑了笑,然後說道,“你是回來找爸媽的嗎?爸出去了,媽在裏屋呢……”
“嗯,我去看看媽!”夏以沫說着,就往裏屋走去。
趙靜娴此刻正站在窗口,能看見小院子裏蕭條了的柳樹,陷入沉寂的枝條随着風輕輕擺動着,好不随意。
“媽!”
趙靜娴回頭,見是夏以沫,眼底閃過一抹讓人看不懂的思緒,“回來了……”
“嗯!”夏以沫應聲的同時上前扶着趙靜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說道:“前天回來,沒有碰到你們……你不是說有事要我回來一趟的嗎?”
趙靜娴看着夏以沫,神情滞了滞,眸光也閃爍了下,方才淡淡的說道:“也沒有什麽事情……就是想着家裏的人好久沒有在一起吃過飯了……”
夏以沫看着趙靜娴,感覺到她在說謊,她沒有說破,其實……在回來的時候,她就覺得媽媽所謂的有事也會變成沒有事了,畢竟……昨天晚上,爸爸讓她身上背負了更多,而媽媽為了爸爸,還有什麽可以不去犧牲的?!
答案顯然是肯定的……
“你沒有事,我卻有件事情想要和你商量……”夏以沫說着,看趙靜娴疑惑的看着她,抿了抿唇,“媽,你和爸爸有沒有考慮過離開a市?我們一家人去哪裏都好,離開這個地方,沒有了合法的賭場,也許……也許爸爸就不會讓自己沉迷,我們離開,一家人重新開始……”
趙靜娴聽過了,猛然就擰了眉,沉聲說道:“我和你爸爸是不會離開a市的!”
“為什麽?”夏以沫不解,“離開這裏,總是給我們自己一個希望不是嗎?為什麽非要在這裏?”
趙靜娴被夏以沫直直的,犀利的眸光看的撇過了臉,只是沉聲說道:“沒有為什麽!總之,我是不會離開a市的,而你爸爸也是!”
堅定的話語透着不容拒絕,夏以沫的臉都皺到了一起,她真的不懂,也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爸爸和媽媽每次一聽到要離開這裏的建議,就會反映格外的強烈。
夏以沫最後沒有在家裏吃飯,這本來就是趙靜娴的一個借口,而她也沒有了心情,她其實是真的不懂的,爸爸和媽媽為什麽寧願看着她這樣下去,也不願意離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夏以沫沒有坐公車,只是默默的走在街道上,見路就走,見天橋就上,遇到地下通道就下……總之,茫然的沒有任何目的。
突然,一道柔和的聲音就像一股清泉一樣注入了她的耳裏,那樣的舒逸,直達心底,夏以沫停下了腳步,朝着聲音來處看去……
只見一個男人正蹲着身子在拉小提琴,他的身邊放着一個棕褐色的裝小提琴的盒子,旁邊的一個黑色布袋裏散落着許多紙張,他拉的很認真,目光看着牆角的位置,好像十分的專注……
小提琴的聲音溫潤如春風掠過夏以沫的思緒,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個男人,而那個男人一直對着牆角,蹲在那裏拉着小提琴,直到最後輕嘆一聲傳來,小提琴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夏以沫從琴聲中回過神,她好奇的凝着眸子看着那個男人,不知道他那麽認真的看着什麽,不由自主的,她的腳步挪了上前,然後也學着他蹲在地上看着……
地縫中有一行螞蟻正在搬運着食物,那個食物的顆粒極為的大,已經超過了螞蟻本身能夠承受的,可是,他們卻奮力的搬動着,速度雖然很慢,卻沒有放棄。
“它們很厲害對不對?”優雅的就和方才的小提琴的聲音一樣的聲音在一側傳來,透着一絲純淨的向往。
夏以沫默然的轉頭看着身邊的男人,他的肌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眉毛很黑,好看的雙眼皮,堅挺的鼻子,以及菱角很鮮明的唇,這樣的組合配到一起,讓人覺得很舒服……他的眸光一直看着地上的螞蟻,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她一眼。
夏以沫沒有應聲,只是又将視線落在了螞蟻的身上,而事實,那些螞蟻終于分工合作的将食物推進了自己的洞xue裏,緊接着,衆多螞蟻就像雀躍了一般四處竄動着,最後進入了洞xue裏。
身邊的男人起了身,大大的舒了口氣,他修長白皙的手随意的垂落着小提琴和琴弓,看着還蹲在地上的夏以沫說道:“喂,你是不是覺得我有病?”
夏以沫沒有起來,只是仰頭看着男人,此刻他正一臉狂傲的看着她,聲音不像剛剛那邊溫雅,語氣透着一股桀骜不馴的野氣。
夏以沫此刻才能全身的打量他,他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外面罩着一件檸檬黃的羽絨服,穿了一條有些跨啦的牛仔褲,一雙白色的波鞋,此刻,他沒有方才拉小提琴的時候的認真,有的,只是随性,他不是長的讓人一看就特別俊逸的男人,可是,卻是一眼就能看到他氣質和魅力的男人。
夏以沫起身的同時搖了搖頭,問道:“你剛剛是在鼓勵螞蟻嗎?”
男人一聽,嘴角揚了起來,說道:“是啊!剛剛有些人路過,估計都覺得我有病……”
“你很在意別人的目光?”夏以沫反問。
男人聽了,傾身上前,夏以沫反應不及,猛然看見一張臉迅速在眼前擴大,一驚之下,就往後跳開,這時,男人嘴角揚了個壞壞的笑容,問道:“難道……你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