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t:298
世界上的路很多,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一路走到底,因為,只有走到最後,你才會知道适不适合!
**
“龍堯宸,我只想問你一句!”夏以沫咬牙問道,“你,現在還有一點兒愛我嗎?”
視線相對,夏以沫緊緊的看着龍堯宸,一絲的神情都不放過。可是,一如既往的,她什麽都抓不到,龍堯宸是個深沉的人,加之他的生長環境,喜怒不形于色……早已經是刻在他骨子裏的本能,想要從他臉上看到什麽,除非是他想要讓你看到。
龍堯宸如刀削的臉淡漠的讓人想要撕破他臉上的表皮,看看皮層下到底是不是如同外面一樣的冷漠。一雙黑晶石般深沉的眸子不同于夏以沫的緊張,平靜的沒有任何的波瀾。
氣氛就這樣僵持着,龍堯宸不回答,卻也不回避夏以沫的視線……
随着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夏以沫終究受不了的大吼:“龍堯宸,你回答我!你是不是真的不愛我了?”
“不愛……”
輕輕的話語沒有一點兒的情緒,平靜的讓人抓狂,只是,只有龍堯宸知道,什麽叫做口是心非下的沉痛。
夏以沫眼睛不停的滾動着,不知道是因為無法相信還是害怕眼睛裏的淚水擠出來,她神情慌亂極了,比在藝術班和劫匪對抗的時候還要慌亂好多倍。她垂眸四處看着,不知道應該把哪裏落成焦點,嘴裏不停的呢喃,“不,不會的,不是這樣的……你騙我,你騙我……”她猛然擡頭,眸光狠戾的看着龍堯宸,大吼道,“你騙我!”
“随你怎麽想。”龍堯宸的聲音依舊淡漠,他凝了眼夏以沫,轉身就往病房外走去。他的步子沉穩而不疾不徐,仿佛,周圍彌漫的悲傷的情緒和他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咔噠!”
門被阖上的聲音就像錘子一樣落到了夏以沫的心髒上,一瞬間,她再也忍不住,眼淚崩了出來……
門外,龍堯宸關上門後沒有動,只是微微向後倪了眼,神情複雜的不得了。
“龍爸爸……”
糯糯的聲音傳來,龍堯宸拉回視線向一側看去,首先落入眼底的是蘇沐風微蹙了劍眉的臉,他沒有絲毫感覺的垂眸看向樂樂。
樂樂緊緊閉着小嘴,清澈的眼睛就像琉璃一樣在閃爍着,認真的看着龍堯宸。剛剛,病房裏的什麽情況他不知道,可是,最後夏以沫吼出聲的那句質問他卻是聽的明白的,而龍爸爸出來了……結果根本不用去猜,媽咪又失敗了。
龍堯宸看向蘇沐風,然後遞出大掌給樂樂,樂樂什麽也沒有說,乖巧的将小手搭了上去,就聽龍堯宸說道:“我帶樂樂下去吃點兒東西。”
“好。”蘇沐風應聲,然後就看着龍堯宸拉着樂樂走向電梯,二人進了電梯後,他才拉回視線,看了眼病房,敲了下門後推開了門……
隐忍的哭泣不能遏制的傳來,蘇沐風站在門口,看着趴在床上的身影,她的背後,還隐隐約約的傳來血跡。
仿佛感覺到了有人的注視,夏以沫本能的朝着門口看去,氤氲了水霧的淚眼迎上了蘇沐風有着淡淡落寞和心痛的眸光,“阿風?!”
“嗯!”蘇沐風邪魅的勾了唇輕應了聲,關上了門走向了病床,在龍堯宸之前的位置上坐下,眸光掃過夏以沫的傷口,關心的問道,“傷口有大礙嗎?”
夏以沫微微勾了唇角的同時蹭掉了臉上的眼淚,有些尴尬的搖搖頭,“沒事,傷口不深。”她又轉口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看了新聞,去了現場……猜的。”蘇沐風的聲音裏透着內斂的氣息,沒有了spark的張狂,如今的他,就是一個沒有了光環的普通人,“什麽時間回來的?”
“有幾天了……”夏以沫的眼神黯淡了下,随即又隐沒了,“本來是回來倒追他的,可是,今天發現,問題不是他失憶,是他不想要我了。”
看着夏以沫說着,嘴角就溢出的苦澀,蘇沐風的心裏沉甸甸的,“只要你堅信心裏所想要的,有的時候,結局已經不重要了……我們往往追求的,只是一個過程,不是嗎?”
“也許吧。”夏以沫趴在床上,左胳膊不能動,加上背後有傷口,她整個人這會兒姿勢有些僵硬,“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我這次好像特別在乎結果,我怕,我選擇的這條路,走到最後發現自己真的錯了。”眼神黯淡了下,不知道為什麽,她在蘇沐風面前一下子表現出了她的彷徨和忐忑。
蘇沐風看着她,嘴角淡淡的勾起一抹笑,雖然依舊有些苦澀,可是,卻也噙了釋然……愛她,想要看到她幸福。愛她,也希望她能對他沒有任何的隔閡……也許,不能和她在一起,但是,兩年的分離,她沒有對他生疏和排斥,這樣,就夠了。
“沫沫,你害怕嗎?”蘇沐風淡淡的問道。
夏以沫擡眸看着蘇沐風,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說,也許結局會很壞,或者,你已經預見了結局糟糕的結果……”蘇沐風微微頓了下,眸光淩厲的看着夏以沫,悠悠開口,“就是在這樣……你會怕嗎?害怕這樣明明預見了的結果嗎?”
夏以沫沉默了,她仿佛在認真的思考着蘇沐風的話,過了許久,她方才緩緩搖頭,認真的說道:“不!”她微微抿唇,“就算知道是這樣的結果,我也不會害怕走下去……路是我自己選的,不走到最後,我都不會相信,一點兒轉機都沒有。”
一抹釋然的笑染上了蘇沐風琥珀色的瞳仁,他輕點了下頭,悠然的說道:“有了這樣的決心,那你還在怕什麽?沫沫,大膽的走下去吧……不管你是走偏了岔口,還是尋到了直線的路程,你都要相信,你的身後從來不是你一個人。”
“阿風……”夏以沫喚了聲,感覺胸口堵了好多話,但是,一開口,她又不知道要說什麽。她虧欠這個男人,可是,她不得不虧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她選擇了,就不能再猶豫的破壞另一條路上的人。
醫院餐廳裏,龍堯宸看着樂樂在那裏吃着東西,他的面前只有一杯咖啡。
“龍爸爸,你為什麽要裝失憶?”樂樂邊吃邊問道,語氣裏沒有質問,仿佛,只是一件很平常的小問題。
“一個不平等的關系的開始,永遠無法尋找到平等的平靜。”
樂樂放下了筷子,一雙眼睛眨巴的看着龍堯宸,對于龍堯宸言語裏的玄機,他有些不能理解。
“那你呢?”龍堯宸問道。
樂樂撇了下嘴角,微偏着頭,嘟着嘴說道:“洛叔叔說了,拆穿謊言最大的力量就是謊言本身。”
龍堯宸聽了,薄唇微勾了個淡淡的弧度,随即說道:“沒事了別和冥洛在一起。”
“咦?”樂樂眼睛一亮,“你和媽咪說的一樣呢……媽咪也說不要讓我和洛叔叔一起,說他都教我不好的,把我帶壞了。”
龍堯宸聽着,輕勾了唇角的同時眸光微暗了下,随即淡漠的說道:“不管我和你媽咪的結果是如何,龍爸爸都希望你明白一點,我和你媽咪對你的愛,是一樣的……只是,我們的出發點不同。”
“我明白!”樂樂點點頭,“龍爸爸,你那麽愛媽咪……為什麽呢?”在藝術班裏,他能看出龍爸爸的緊張,那樣的龍爸爸就像是超人一樣的出現,瞬間掌控了局面,甚至,不需要任何的言語,千鈞一發之際,一槍将劫匪甲斃命。如果當時不是龍爸爸動作快,插入媽咪背後的匕首就不會只是插的那麽淺。
“人在這個世界上……不管你多強大,都會有無奈的時候。”龍堯宸說着為人父的話,神情間不是冷漠,而是威嚴,“樂樂,人,有時候簡單一點兒,反而快樂。”
樂樂似懂非懂的聽着,但是,這句話卻仿佛映入了他的腦海裏,而龍堯宸今天的這句話,也影響了他以後的人生……
失憶的謊言被拆穿的毫無預兆,明明應該有着蝴蝶效應,可是,卻仿佛什麽波瀾都沒有起。龍堯宸晚上沒有去病房,卻也沒有離開醫院,冷漠,不代表他真的能做的徹底,一切不過都是自欺欺人的僞裝罷了。
蘇沐風離開夏以沫病房的時候,嘴角噙着一抹笑,透着沉重、釋然、希望、苦澀……五味雜陳的笑讓人看不透他和夏以沫在病房裏到底說了些什麽。
出了醫院,蘇沐風沒有去停車場,只是站在臺階上……掏出插在褲兜裏的左手,他垂眸看着。
兩年,很多事情變了,卻又沒有變。
傷口愈合的很好,可是,手筋就算接起,也已經不能太過用力,小提琴……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在拿起來了。這仿佛成了他人生的轉折點,失去了生命中的靈魂,他方才跳了出來看世界,人的一生中,值得自己去追求的東西太多了。
緩緩放下手,微微仰頭看着墨空,幾點的繁星使盡力氣散發出自己的光芒,就算在浩瀚的墨夜,它們從來沒有放棄過自己……
釋然的笑笑,蘇沐風的眸底深處有着一絲異樣,他步下階梯往車場走去的同時,掏出電話,撥了出去……沫沫,只要你堅定自己的路,我們一定會在你背後為你護航。
第二天。
a市的天氣有些陰沉沉的,被厚厚的雲遮住的太陽散發出微弱的熱量。
一大早,一輛軍用陸地巡航艦駛入了龍帝國私人醫院。顧浩然從車上下來,此刻的他穿着冬常服,下車後,将手裏的帽子正正的帶上後跨步進了醫院……
“你好,請問夏以沫在哪個病房?”顧浩然問着導詢臺。
護士嘴角噙着微笑,官方的說道“對不起,夏小姐所在的樓層不開放探視。”
顧浩然微微蹙眉,随即說道:“那我找下宸少。”
護士剛剛想要拒絕,就見龍堯宸從外面走了進來,顧浩然察言觀色的轉身,正好對上了龍堯宸看過來的目光。
“宸少!”顧浩然走了上前。
“來看夏以沫?!”沒有等顧浩然回答,龍堯宸就淡漠的給護士示意了下,護士了然的上前,朝着顧浩然做了個引領的手勢。
顧浩然沒有多說什麽,他兩個小時後就要離開a市,帶着山狐回部隊了,他來,其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見到以沫,只是,不管能不能,他覺得自己應該過來一趟,有些事情,他有責任,也必須要給她說。
龍堯宸見顧浩然進了電梯後,人又轉身出了醫院。顧浩然會來,他有想過,卻并不能确定他一定會來。上一輩的事情,始終是夏以沫心中的一根刺,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有些事情,還是讓她徹底明白的好,至于最後能不能釋然,也就只能看她自己了。
外面的天氣越來越陰暗,原本還有點兒的太陽花完全被厚重的雲掩去……
顧浩然站在車前,回頭看了眼醫院,然後拉開車門就鑽了進去,吩咐司機開車。
vip病房內,夏以沫站在窗前垂眸看去,軍用陸地巡洋艦離開了自己的視線,這樣的車,記憶中,爸爸曾經載着她去過野外……
“以沫,這個是夏叔叔的軍功章!”顧浩然将一個一等功的軍功章遞到了她的手裏,給她講述了曾經那個在特種部隊裏,有着利刃的稱號的夏志航。他的抱負,他的夢想,以及他在軍旗面前對祖國和人民的誓言。
夏以沫眸光沉澱,腦子裏的夏志航不在是那個整天沉迷于賭博,自我放棄的夏志航,而是那個兒時的記憶裏,一身橄榄綠的軍裝,肩膀上扛着少校軍銜的父親……
那封壓在被子底下的信,加上今天顧浩然的話,仿佛……這一刻她全部釋然了,沒有了怨恨,沒有了疑惑,甚至,沒有了逃避。
每個人的人生都有自己的責任,爸爸背負的不是他們這個小小的家庭,而是一份對國家,對人民的使命……他雖然有負這個家庭,可是,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何況……她并不是爸爸的女兒,甚至,是仇恨不是嗎?
緩緩垂眸,夏以沫手裏拿着一張照片,她拿起,照片裏,是一個上等兵,他穿着野戰吉利服,帶着鋼盔,臉上塗滿了綠黑相間的油彩,手裏拿着一把狙擊槍,樣子精神的不得了……
嘴角漸漸蔓延開笑意,甚至是釋然,“小宇,加油!你一定可以繼承爸爸對祖國和人民的使命……你可以的。”
一滴淚落到了照片上,顧浩然的話猶如還在耳邊……
“看看這個是誰?”顧浩然從兜裏掏出照片,她接過,就算是一張迷彩臉的照片,她也一眼認出是小宇。
“小宇?他去部隊了?”當時她驚訝的不得了,只記得臨行,她起早先去了戒毒所,小宇給她說,不到他有臉能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他不會出現,也不希望她去找他!
“嗯。”顧浩然應聲,“他出了戒毒所後,按照我留給他的聯系方式找到了我,我安排他下連後就沒有管他了。他很出息,在連隊裏以列兵的資格獲得了槍神的稱號,被首長特批進入特種部隊狙擊手連的。要是知道你回來了,這次,我一定會帶他過來……”
夏以沫抿唇深深的吸了口氣,她看向外面陰沉沉的天空,喃喃自語:“小宇,你是最棒的……姐姐一定也會努力!見面,我們姐弟兩比試一場……”
病房門就在她話将落的時候被推開,夏以沫轉身,看着龍堯宸和樂樂,抿了嘴角,撇嘴說道:“現在你還真大方,阿風,阿浩哥……我都是可以随便見的。”
龍堯宸走了進來,将手裏的食盒放到桌子上,淡漠的說道:“這個是樂樂給你買的……”他擡眸看着夏以沫,“愛,人就會自私的想要去占有,但是,不愛了……自然就不會在乎。”
冷靜,冷靜……夏以沫,冷靜啊!
夏以沫暗暗咬牙,憋着氣兒不讓自己被龍堯宸冷漠的話左右的了思緒,“龍堯宸,你不吊着一張撲克臉撒謊會死啊?”
樂樂抿着嘴笑着,心裏暗暗給夏以沫加油,媽咪,讓你的小宇宙爆發吧,将龍爸爸的冰塊臉給化掉!
夏以沫捏着照片就走了上前,倪了眼桌子上的食盒,然後打開,随即嘲諷的笑着擡眸看着龍堯宸,嗤冷的說道:“這些東西都是對傷口愈合有效的食物吧?樂樂這麽小,你認為他就算有常識,卻會買的這麽精确?龍堯宸,承認你關心我吧,你明明就喜歡我喜歡的不得了,愛我愛到了骨子裏,你根本不可能不愛我!”
耍賴,就你龍堯宸會啊?你說你不愛我,我還偏偏覺得你愛我!
夏以沫揚了眉眼,倪了眼樂樂,樂樂暗暗的豎起了大拇指……
龍堯宸微微蹙眉,一雙墨瞳深谙的看着夏以沫臉上的得意,心裏某處被什麽東西劃開了一道口子,“如果你這樣認為可以讓你舒服,随你怎麽認為。”
說着,就欲轉身離開。他怕極了面對她,每一次的質問,他暗地裏都已經潰不成軍,可是……墨瞳的深處泛濫出黯淡。
夏以沫氣死了,她緊緊的咬着下唇,樂樂走了過來,拉了拉她的手,給着她無聲的支持和鼓勵。
龍堯宸拉開門,微微愣神。
“哥看來是一點兒也不在乎小泡沫了……”龍天霖倚靠在門口,盡顯痞氣,眸光噙着邪佞,嘴角仿佛透着一股興奮的悠然開口,“既然這樣,我追小泡沫,哥看來這次應該不會和我讨論我有沒有輸在起跑線上的問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