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害怕麽?害怕就對了! (1)
白寧一愣,随即轉身,就看見白秀正揉着眼睛穿着單衣朝着白寧這邊跑過來,“阿姐……娘……”
身後的菊香蘭香都被砍傷昏倒在地,而白秀身後也跟着一個提着劍的黑衣人。
白寧全身的血液幾乎都要凝固,眼看着那劍落在白秀身上卻無能為力,隔得距離太遠,她的一劍抛出去,只來得及将黑衣人殺死,卻來不及攔住那把已經朝着白秀飛撲過去的利劍。
“秀兒!”
白寧聲嘶力竭,大步的奔跑過去。
這時候,一旁卻猛地蹿出一個身影來,一下子撲在了白秀的身上。
“撲!”利劍沒入皮肉之間的聲音傳來,白秀被撲倒在地,那道身影卻倒在了地上。
白寧大驚,顧不得白秀,急忙上前去抱住白翠英,“大姑……大姑……”
她不敢動,只感覺得到手下滑膩的鮮血,白翠英嘴裏咳了一口血出來,卻是彎着唇角笑,“寧丫頭……別哭,姑姑早就活夠了!姑姑這麽活着,還不如死了……別哭……丫頭……”
許氏抱着白秀的身子,爬上前抱住白翠英的頭,“大姐,你別死啊大姐……”
白翠英呵呵的笑了幾聲,“我早該……死了!活着……還有什麽意思……寧丫頭,你要小心巧英……她……”
話說到一半,白翠英的眼睛猛然睜大,只是張着嘴卻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手也無力的垂下。
白秀睜着大眼睛看着白翠英,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許氏抱着白秀的身子一個勁的哭,而白寧卻不出聲,只是跪在地上木木的看着白翠英的屍體,腦海裏只有三個字,“龐巧英!”
蒼月和衆位家丁趕來,就看見這幅場景,白寧雙手托着白翠英的身子,眼睛是嗜血的狠戾,她低下頭去,慢慢的将臉貼在白翠英的臉上,不顧她臉上的鮮血,只是狠狠的貼着,一句話也不說。
蒼月擔憂的上前,蹲下身子,“小姐……”
身後的衆位家丁也是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都是紛紛跪下身子,目光凝重的看着。
白寧慢慢的直起身子,伸手輕輕的撫上白翠英的眼睛,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合上,白寧才用力的閉了閉眼睛,一行熱淚順着臉頰滑落,滴在死去的白翠英的臉上,漾起一朵小小的血花。
好半晌,周圍只有風聲,寂靜得很。
白寧站起身子,清了清嗓子,“大家可有傷亡?”
蒼月搖頭,“只有二小姐院兒裏的丫頭傷了,如今已經被姚大夫在救治,沒什麽大礙,其餘都好。”
白寧點頭,“來人,将我姑姑的屍體安放,買棺材,即日下葬。”
聽着這略帶顫抖的嗓音,蒼月忍不住轉頭看了白寧一眼,見那個一直溫柔乖巧的小女人如今正死死的咬着唇,大眼睛裏紅紅的,卻帶着嗜血的光芒,蒼月覺得心裏有些疼,上前攥了攥她的手。
白寧的手冰涼,冒着冷汗,蒼月心揪了一下,卻見白寧道:“娘,你好生看着秀兒和外婆,這幾天哪裏都不要去。”
許氏擔憂道:“寧兒,你要去做什麽?”
白寧勾唇,露出一抹苦笑,“我只是想去上京,打理生意然後順便報個仇而已,你放心吧,我把暗衛全部留在家裏。”
在家守了三日,給白翠英磕完頭,白寧便起身和蒼月一起去了上京。
馬車裏,蒼月擔憂道:“小姐,你想怎麽做?”
白寧笑着,手指摩挲着手中的茶杯,道:“我只是想讓龐巧英她生不如死罷了。”
蒼月看了白寧一眼,見她的神色冰冷,試探道:“要不要先告訴少主?”
白寧笑笑,“沒事,我會先去看看阿允的。”
馬車到了京城,接受了排查便進了京。蒼月讓車夫打聽了允王爺府在哪裏之後,便讓車夫駕着車去那裏。
左拐右拐,終于到達了目的地,白寧下了馬車,蒼月也緊随其後。
白寧擡頭看去,這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宅院,上方懸挂着三個大字,‘允王府’。
白寧看着,心裏也軟了軟,勾起唇角笑,蒼月道:“屬下上去問問。”
白寧點頭,正在這時,一輛馬車駛了過來,正好也在允王府門前停下,轎簾被掀起,一個身穿綠色衣裙的小丫頭走了出來,先一步走上臺階,搶在蒼月前頭對着門口那侍衛道:“煩請侍衛大哥通報一聲,就說是芷晴郡主來了,要見允王爺。”
門口的侍衛不為所動,“抱歉,王爺吩咐,今日不見客。”
那小丫頭氣憤的跺跺腳,“你沒聽清楚麽,是芷晴郡主,是太後面前最紅的芷晴郡主。”
那侍衛仍是不為所動,“王爺說了,不管是誰,都不見!”
小丫頭氣得要發瘋,白寧和蒼月對視了一眼,都是勾唇微笑,正在這時,那馬車的轎簾被掀開,一只素淨的手伸了出來,溫溫柔柔的聲音響起,“碧意,休得無禮。”
被喚作碧意的小丫頭不甘心的跺跺腳,又小跑回了馬車旁,将馬車中的人扶了出來。
女子穿一身豆綠色的披風,裏面是月白色的衣裙,翦水秋瞳,眉目如畫,這樣貌美的女子,惹得白寧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到這一世,她見過的美女也不少,可是這一位一出現,直接将前面的朱小姐唐小姐統統秒殺了。
蘇芷晴跟着丫頭上了石階,含笑道:“侍衛大哥,芷晴奉太後懿旨前來給王爺送東西,煩請通報一聲。”
那侍衛萬年不變的冰山臉總算是融化了一下,不知道是因為蘇芷晴提及了太後的原因,還是因為蘇芷晴的美貌。
“既是太後旨意,那就請郡主稍等片刻,屬下這就前去通報。”
蘇芷晴笑着,“有勞了。”
碧意不滿的嘟着嘴,“郡主,允王府的侍衛架子真大,還得您親自來說才管用呢。”
蘇芷晴笑着,“莫要胡說,允王剛剛回京,定是公務繁忙,不見客也是情理之中。”
蒼月看了看,對白寧道:“小姐,可要去禀報?”
白寧點頭,卻是跟蒼月一起走上前,沒有去管站在另一旁的蘇芷晴和碧意,直接對站在另一邊的侍衛道:“煩請通報一下,就說白姑娘求見王爺。”
那侍衛冷冰冰道:“王爺不見客,二位請回吧。”
一旁的碧意看着白寧主仆二人,有些不屑,“真是什麽人也都想來攀附權貴,允王爺是她們這等女子能攀附的上的?”
白寧聽見聲音,轉頭淡淡的看了碧意一眼,這眼神有些冰冷,仿佛比這寒冬數月的天還要冷上幾分,蘇芷晴接觸到這眼神,卻是有些不适應。
碧意不屑,“看什麽看,說的就是你!”
她打定了主意白寧和蒼月沒有什麽大來頭,雖說穿的還算可以,可她跟着她們郡主從來都沒在京中見到過這兩人,想必定是小門小戶的,也想着來攀關系,真是不知廉恥。
白寧含笑,“那是如何呢?不準我們來攀關系,只準你們攀附是不是?”
碧意自然接話道:“那是自然,我們郡主……”
話說到一半,再看白寧譏諷的眼神,碧意便立刻明白了白寧的意思,急忙反口道:“不是……我們郡主才不是來攀附,我們是……”
白寧不語,看着她張口結舌的樣子淡淡的笑,蘇芷晴有些微微的惱怒,她是太後跟前的紅人,還從來沒人敢這樣給自己撂臉子。
蘇芷晴笑着,“小丫頭不懂事,多有得罪,請姑娘海涵。”
白寧微笑,“不懂事的丫頭确實煩惱,我出門喜歡帶的都是比較穩妥懂事的丫頭,害怕的就是萬一這丫頭說錯什麽話得罪了誰,自己也會被敗壞掉名聲。”
白寧說着,直直的看向蘇芷晴,對于敢于觊觎陶允行的女人,她白寧向來是從不留情。
蘇芷晴被白寧的話堵了回來,臉上的神情有些讪讪的,正在這時,進去通報的侍衛走了出來,道:“郡主,王爺讓屬下來将東西拿進去,請郡主回去替王爺多謝太後。”
蘇芷晴一愣,下意識道:“王爺不見我?”
那侍衛點頭,“王爺公務繁忙,不方便見客,請郡主将東西留下,改日再見。”
蘇芷晴臉上有些不好看,卻也不能多說什麽,只得道:“好,那麻煩了。”
那侍衛接下禮物,又看向白寧,不耐煩道:“王爺說了不見客,姑娘請回吧。”
白寧微笑,将披風微微掀開,露出綴在腰間的玉佩,笑道:“這枚玉佩,可有這個讓侍衛大哥進去通報一聲的面子?”
那侍衛本不屑一顧,卻在看到那玉佩之時一下子凝重了神色,他跟了陶允行時間不短,自然知道那是跟陶允行身上的半月玉佩是一對的,如今再看白寧自信得體的笑容,那侍衛忙不疊的點頭,“姑娘稍等,小的這就去禀報。”
正欲離開的蘇芷晴主仆愣住,下意識的收住腳步往回看,白寧穿一身大紅色的披風,內裏是一色的衣裙,少女眉目如畫,眼角微微勾起,帶着不經意的魅惑和勾人的意味,年紀不大,竟是能将這一身的紅色穿的張揚霸氣。
蘇芷晴心下有些不舒服,女人的直覺讓她不自然的懷疑起了陶允行與這個女人之間的關系。
那侍衛進去通報沒多久,就聽裏面傳來一陣悶哼聲,冷寒那獨有的傲嬌聲音響起,“沒眼力神兒的臭小子,白姑娘來了你竟然不早些禀報,去領五十大板!”
緊接着,一臉笑意的冷寒就連蹦帶跳的出了來,雙眼亮晶晶的看着白寧,“小姐,你肯定是知道冷寒這幾天想小蒼月了,才故意帶小蒼月來見我是不是?”
白寧白了他一眼,“你有多大面子!”
說着,起身就往裏走,蒼月也是看着他,“誰是來見你的!”
冷寒笑着搓着手,上前一把握住了蒼月的手,“小蒼月,人家好想你……”
邊說着邊拉着蒼月往裏走去,蘇芷晴恨恨的看着關上的大門,暗暗的攥緊了拳頭。
碧意有些疑惑,“郡主,這是哪家的小姐,怎麽她可以進去?”
蘇芷晴搖頭,淡淡道:“去找人查一查她的身份。”
白寧進了王府,剛轉過一個抄手游廊,就看見一身黑衣的陶允行站在屋檐下,含笑看着自己。
白寧心裏一熱,急忙三步并做兩步的跑上前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裏,手腳并用的攀附上他的身子。
周圍的侍衛和小厮都是差點被驚掉下巴。
這是什麽情況,萬年冰山笑了,然後還讓一個女人抱了,而且不但沒有發怒,反而很享受。
衆人石化了一會兒,便立刻該幹嘛幹嘛去了,若是被王爺看到,只怕又要挨罰。
陶允行抱着她的腰身,笑道:“你怎麽來了?”
白寧嘟着嘴,“想你。”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着清香,陶允行心裏越發的軟了下來,伸手抱起她的身子進了屋子。
坐到榻上,白寧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居高臨下的堵住了唇,他的唇一如既往的溫柔,帶着絲絲清涼,白寧伸手揪着他的衣襟,仰起小臉來主動回應他。
綿長熱切的一吻結束,白寧喘着粗氣窩在他的懷裏,陶允行抱着她的身子,感覺到一陣從未有過的滿足,多少天沒見了,想念都已經成了習慣,這一次見到,真是讓他感覺自己是在做夢。
白寧直起身子道:“阿允,這次我上京城來,其實是有事想親手解決。”
陶允行寵溺的看着她,“怎麽了?”
白寧将龐巧英的事情說了,陶允行的神色越來越不好看起來,末了,才道:“那幾個暗衛,實在是沒用!”
白寧急忙搖頭,“不是暗衛的錯,是龐巧英她派的人太多,足有幾十個,全部是武功高強的人。”
陶允行眉頭緊鎖,半晌,才道:“你放心,我會幫你解決掉。”
白寧搖頭,“阿允,我想自己動手。”
陶允行看了看白寧,知道她是動了怒,便點點頭,“有什麽需要的就告訴我。”
白寧點點頭,又順從的依偎到他的懷裏,“阿允,你在這好不好?”
陶允行輕笑,“無所謂好不好,有你的地方,再破也是好的,沒有你的地方,金壁玉瓦也是折磨。”
白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阿允,你怎麽總是對我說甜言蜜語,弄得我都不想離開你啦……”
說着,伸手去環住他的腰身,将腦袋貼着他的胸膛。
陶允行伸手摩挲着她的秀發,“我說的可是真心話,沒有撒謊。”
白寧點點頭,忽然直起身子道:“剛才我來的時候,門口有個美女找你!”
陶允行淡淡的‘嗯’了一聲。
白寧眨眨眼睛,“我見過了,是個比朱心碧還要美上十倍的美女!”
陶允行挑眉,伸手摸她的臉蛋,“那又如何?”
白寧試探道:“你不動心?”
陶允行輕笑,“我只有一顆心,只能為你而動,其他的動不了。”
白寧翹起唇角來笑了,露出一排整齊的貝齒,“阿允,你真好。”
她說着,伸手扶住他的腦袋往下按,吻住了他的唇。
陶允行伸手環抱住她的身子,大手微微的撫過她的肩膀和後背,又到腰身,微微的使力将她的身子壓在身下,雙手撐在白寧的腦袋兩側,笑道:“白寧,你過了年便十五了!”
白寧點頭,眨着眼睛做無辜狀,“阿允,你要娶我麽?”
陶允行挑眉,輕吻了一下她的唇,暧昧的舔了舔她的耳垂,“怎麽,你不想嫁給我麽?”
白寧笑着,“誰想嫁給你!”
陶允行伸手摸上她的臉蛋,唇輕輕的覆上她的唇,“由不得你說的算!”
唇漸漸的變得火熱,慢慢的吻上了她的脖頸,陶允行的大手撫上她的腰身,沿着玲珑的曲線往下滑,白寧急忙捉住他的手,眼睛瞪着他,“不許!”
陶允行神色有些恹恹的,卻還是重重的吻了一下她的唇,這才翻身下來,躺在一旁。
白寧轉臉看他,見他閉着眼睛,筆直纖長的睫毛微微的顫抖着,白寧試探道:“阿允……”
話音剛落,就見他伸了手臂過來一下子将白寧的身子撈到懷裏,緊緊的抱着她。
白寧偷笑,“阿允,你再忍忍吧,大不了以後都不親了,我也不靠着你招惹你了好吧?”
陶允行搖頭,“不行。”
白寧睜大眼睛,“那要怎麽辦?”
陶允行不語,半晌道:“快點嫁給我。”
白寧偷笑,不再說話,安安靜靜的靠在他的懷裏。
晚上的時候,兩人才依依不舍的從屋子裏出來,冷寒和蒼月在院子裏坐着說話,見白寧和陶允行出來,冷寒忙起身,笑道:“少主,今天小姐來了,晚上咱是不是得吃頓好的?”
白寧看着冷寒,笑道:“蒼月現在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想娶她,就得先打點好了我這個手帕交,要是惹我不開心了,小心我回去就天天在蒼月面前說你壞話。”
冷寒‘啊’了一聲,誇張的捧着臉尖叫,“不要啊——”
陶允行瞪了他一眼,冷寒這才停住了尖叫,委屈道:“少主,你看她……”
白寧樂的開心,冷寒見陶允行不為所動,只好求白寧,“好嘛好嘛,這頓我請,小姐您要吃什麽就盡管說。”
冷寒說着,邊去摸自己的口袋。
白寧瞧見了他的動作,笑着道:“逗你的,今晚去白鶴酒樓吧,我請客。”
冷寒臉上的神情立刻開了花,拉着蒼月的手就往前走,“太好了太好了,又可以吃好吃的了……”
陶允行捏她的手指,“白鶴酒樓已經改名字了。”
白寧一愣,疑惑的看向陶允行,就聽陶允行道:“已經改成宴賓樓了。”
白寧驚訝,“阿允,你怎麽……”
陶允行笑道:“說了是送你的,豈能不改名字,這酒樓還指望着你發揚光大,你可不許再說不要。”
白寧心裏軟軟的,被陶允行牽着手感覺特別溫暖,再看陶允行也是有些紅了臉,白寧更加想笑,越發的伸手捏緊了陶允行的手,腳步輕快起來。
幾人乘馬車去了宴賓樓,白寧下了馬車,便看見宴賓樓三個大字高高的挂在頂上,很是氣派。
白寧笑了笑,點頭稱贊道:“不錯!”
幾人正要往酒樓裏走,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傳來,“王爺?”
話音剛落,披着豆綠色披風的蘇芷晴就到了眼前,她驚喜的看着陶允行,完全忽視了周圍的人。
“王爺,您也是來用飯麽?”
白寧皺眉,神情有些不爽,陶允行淡淡的點頭,“郡主請自便。”
說完便牽了白寧的手往酒樓裏走,根本沒正眼看看蘇芷晴。
蘇芷晴神色讪讪的,卻還是不甘心的跟了進去。
牛大山站在大堂處迎客,見了白寧,牛大上神色一喜,急忙上前道:“東家,您怎麽來了?”
白寧笑着,“牛哥,近來可好?”
牛大山跟許氏成親之後,按理說白寧應該叫他一聲爹爹,白寧是願意的,可牛大山卻死活不肯,他能讓白秀這樣叫自己,卻不讓白寧叫,只是因為牛大山尊重白寧,每次到白寧身前覺得自己都是小的,怎麽能當得起這一聲爹爹。
久而久之,白寧也不勉強,還是跟以前一樣喚他為牛哥。
牛大山點點頭,“生意很好,每天都很火爆,別站着了,東家去樓上的雅間吧。”
白寧點頭,跟陶允行一起去了二樓。
五六樓實在太高,還是二樓更舒坦一點,也可以打開窗子看清楚底下。
上了二樓,蘇芷晴也也跟着上來,笑道:“王爺,小女只一人出來用飯,不知王爺可否讓小女也跟你們一起,也免得小女一人占用雅間。”
她剛才聽見了牛大山叫白寧東家,心裏對白寧鄙夷的很,本以為是什麽大家閨秀,最不濟也是個小門小戶,可沒曾想到卻是個商女,真是下賤的很!
蘇芷晴笑着,“姑娘,我若一人占用雅間,豈不是浪費地方,多騰出一個房間來姑娘也可以多賺些錢,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這就是笑話她是個商女了?!
白寧微笑,“郡主真是善良又有同情心,既然郡主覺得浪費,那就去大廳吃飯吧,把雅間留給那些三五人一起來的人不是更好?”
蘇芷晴一怔,臉上有些挂不住,身後的碧意急忙上前,“放肆!我家郡主是金枝玉葉,豈能與他們坐在一起用飯?!”
白寧攤手,“那不好意思了,郡主金枝玉葉的,還是回皇宮去用飯才好,普天之下或許只有皇上才能配得上你家郡主的身份是不是?”
碧意被堵了回來,不能說是又不能說不是,氣得臉漲得通紅。
蘇芷晴瞪了一眼碧意,看着白寧含笑的神情微微惱怒,陶允行全程站在她身邊,一言不發,那麽寵着她護着她,蘇芷晴簡直要氣得爆炸。
努力的讓自己穩定心神,蘇芷晴笑道:“看來這位姑娘跟王爺很熟悉了,這麽說三日後皇後娘娘舉辦的賞菊宴看來王爺一定會帶着這位姑娘一起去了是嗎?”
蘇芷晴笑着問。
白寧不做聲,陶允行卻點頭,“自然。”
說着,伸手摸摸白寧的腦袋,寵溺道:“帶不帶去,郡主不必操心。”
蘇芷晴氣得發狂,看着陶允行對白寧的親昵動作簡直要氣瘋,她拼命的忍了又忍,這時候小二已經端着托盤來上菜了,見幾人還站在雅間的門前不進去,小二愣了愣不知道該怎麽辦。
蒼月伸手推開門,讓小二先進去,豈料蘇芷晴卻厚着臉皮也跟了進來,先坐下,笑着道:“王爺,您總不能把我往外趕吧?”
邊說邊笑着,白寧看的有些厭煩。
蘇芷晴卻是打定主意要待在這,若是就這麽走了,她會一整晚都生氣的,憑什麽這個商女可以跟允王在一起,簡直不公平!
陶允行沒搭理她,拉着白寧的手坐下,冷寒和蒼月坐下後,卻是眼珠子轉了轉,拿着湯匙遞給白寧,“小姐,你喝湯啊。”
白寧一愣,就見冷寒的手一抖,湯匙一下子落在蘇芷晴面前的湯碗裏,濺起了一大片的湯汁。
冷寒吓得不行,急忙伸手捂着蒼月的臉,“小蒼月你沒事吧?”
陶允行也在第一時間伸手擋住了白寧的臉頰。
唯獨蘇芷晴沒有人保護,被濺了滿臉的湯汁,蘇芷晴炸了鍋一樣猛地站起身子,伸手指着冷寒怒道:“你這個無恥之徒,竟敢暗害本郡主!”
冷寒無辜道:“屬下不是故意的,郡主饒命啊。”
雖是道歉求饒的話,可冷寒的害怕卻未達到眼底,樂呵呵的看着蘇芷晴。
蘇芷晴氣得要死,白寧見她狼狽的模樣,忍不住抖着肩膀笑,陶允行伸手環住她的肩膀,看着蘇芷晴漠然道:“郡主還是回去更衣吧。”
蘇芷晴恨恨的跺腳,她自然是想留下來的,已經厚着臉皮走到這一步了,可沒想到這個侍衛這麽讨厭。
蘇芷晴收回手,對着陶允行行了一禮,道:“那小女就先告退了。”
說完,便跟丫頭一起走了出去,白寧掰開陶允行的手,沖着冷寒眨眼睛豎起大拇指,“做得好!”
冷寒笑嘻嘻的,“那是,我最讨厭這種臉皮厚的人了!”
蒼月忍不住排揎他,“你自己不就是臉皮厚的人?”
冷寒一下子尴尬了,白寧忍不住哈哈大笑,連陶允行也忍不住勾了唇角。
冷寒委屈道:“小蒼月,人家的厚臉皮跟那個女人不一樣的。”
蒼月忍不住起雞皮疙瘩,白寧笑着,托着下巴道:“怎麽個不一樣法?”
冷寒理直氣壯,“她厚臉皮讨人厭,我厚臉皮讨人喜歡,這能一樣嗎?”
“噗!”
白寧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個冷寒,難道是猴子請來的逗比?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吃完飯,白寧便去後廚跟牛大山說了會兒話,将白翠英的死訊告訴了他,牛大山聽得唏噓不已,連連感嘆,“大姐可真是個好人,就這麽死了,那背後之人真是該死!”
牛大山說着,狠狠的攥緊拳頭朝着桌子上捶了一拳,“要是俺當時也在,俺一定會宰了那些畜生!”
白寧點頭,“牛哥,你也別氣了,我此次上京來,就是為了給大姑報仇的,你就等着看吧,她雖然在皇子府,可我一樣能收拾的了她。”
牛大山點頭,“俺相信東家的實力!”
白寧點頭,起身道:“那我就先走了,有什麽事就去王爺府找我,我這幾天都在那兒住。”
牛大山點頭,豔羨道:“東家,俺說句逾钜的話,當時俺瞧着陶公子,就不是個一般人,這感情是王爺,真是了不得,東家一定得好好把握,可別被別的什麽女子給勾去了。”
這倒是像長輩叮囑小輩了,白寧甜甜的笑了笑,“我知道了,到時候阿允也要去給你還有娘提親才是啊!”
牛大山一愣,看了白寧一眼,心裏熱乎乎的,反複叮囑,“東家,你放心,俺雖然是個粗人,可也能幹活賺錢,要是王爺他敢欺負你,俺就算豁出命去也要保護你,俺沒什麽本事,可保護娃娃還是能的。”
牛大山一口氣說完,白寧聽得心裏暖暖的,眼眶一酸幾乎都要掉淚,她吸吸鼻子,笑着道:“牛哥,謝謝你。”
牛大山搖搖手,“謝啥啊……”
說着,牛大山又問道:“東家,你在京城住幾天走?”
白寧想了想,“還沒個定數呢,得看事情發展,怎麽了有事嗎?”
牛大山臉色紅了紅,從床頭的櫃子裏拿了一個紙包出來,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娘她說你上次給她買的驢打滾好吃,俺就去買了,想着讓你捎給她,別再放壞了。”
白寧笑着,伸手接過來,牛大山道:“俺實在是抽不出空來,所以只能麻煩東家……”
白寧笑着點頭,道:“牛哥,你有心了。”
白寧透過那縫隙瞧見了還有買給白秀的泥人兒,心裏越發的高興,牛大山是真心實意疼愛許氏和白秀的,只要這樣便好了。
牛大山笑着,拿了個匣子出來,“東家,你瞧瞧這個镯子好看不,俺給你買的,就怕你嫌棄。”
白寧一驚,“還有我的?”
說着,伸手接了過匣子打開,裏面放着一只青花玉的玉镯,十分的雅致,白寧笑着戴在手上,“真漂亮,我很喜歡啊。”
牛大山連連點頭,“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白寧眯着眼睛看着牛大山,笑道:“牛哥,你真是個好人。”
牛大山被白寧說的不好意思,低下頭撓了撓頭,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白寧起身告別,牛大山送她出來,見陶允行等在馬車旁,牛大山又叮囑道:“可要小心,他們皇家的人肚子裏的腸子都是彎的,要是過得不高興就回來,咱也不做了,就回淞南鎮去,我也能賺錢養活你們。”
白寧笑着,“我知道,我會好好保重的,你也是啊,天這麽冷可別忘了添衣服,小事兒都讓小夥計去跑腿兒,別事事親為,累壞了自己。”
牛大山聽得心窩子熱乎乎的,連連點頭。
白寧擺擺手,朝着馬車走了過去,陶允行扶着她上了馬車,白寧掀開轎簾朝着牛大山揮手,“回去吧,外頭冷。”
牛大山一個勁的點頭,縮着脖子也不往回走。
直到馬車走得遠了,白寧還是能看見牛大山站在宴賓樓的門前,望着馬車的背影。
陶允行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玉镯,笑道:“他給你的?”
白寧點頭,道:“你瞧,牛哥給我娘買了驢打滾,給白秀買了泥人,讓我捎回去。”
陶允行點頭,“他人不錯。”
白寧笑着點頭,陶允行又道:“剛才他跟你說什麽?”
白寧疑惑,“什麽?”
陶允行道:“就剛才臨走的時候,我瞧着他看了看我。”
白寧想了起來,笑道:“牛哥跟我說,讓我不要相信你們皇家的人,說你們的肚子裏腸子都是彎的,還說如果你敢欺負我,他就要找你拼命!”
白寧挑着眉說着,陶允行被她的模樣逗樂,笑道:“我不生氣,這麽說代表他在乎你,多一個人向着你我高興還來不及。”
白寧掩嘴笑,“阿允,我真的覺得牛哥很好,說句不孝順的話,我從未在自己親爹身上感受到父愛,牛哥他,真的很在乎我娘還有我和秀兒。”
陶允行伸手攬着她的身子,“白寧,我只恨自己為何不早些遇見你,就可以幫你擺脫從前的日子,好在我還是遇見了你,你相信我,以後有我在,你再也不會像以前一樣,我會讓你成為最幸運的人。”
白寧笑着,伸手攬住他的腰身,“遇見你,就是我最幸運的事兒了。”
陶允行伸手摸着她的頭發,笑道:“有沒有興趣去三皇子府看看?”
白寧一愣,随即直起身子來,“阿允,你是想……”
陶允行伸手在她唇邊比了一下,“噓!”
白寧瞬間就明白了陶允行的意思,随即便狂點頭。
兩人下了馬車,白寧被陶允行擁着施展輕功跳上屋檐,飛速的往三皇子府飛去。
軒轅烈的府邸之內,龐巧英剛從陵水村回來,因為私自行動損失了軒轅了派給她的一幹暗衛,龐巧英被軒轅烈一頓嫌棄,龐巧英不敢多言,只得安安靜靜的聽着,唯恐自己多說話惹得軒轅烈怒火更盛。
白寧和陶允行坐在龐巧英屋子的屋檐上,陶允行伸手揭開一片瓦向下看去,龐巧英正坐在屋子裏發火,小丫頭跪了一地,滿地都是碎裂的瓷片。
白寧看去,見龐巧英臉上一片怒氣,心裏有些氣憤。
死的人是白翠英,是她的大姐,她不僅一點都不傷心,還一點也不惦記。
龐巧英看着跪了一地的丫頭,怒聲道:“你們誰看見了,殿下今晚去了誰的房裏?”
跪在地上的小丫頭不敢說話,龐巧英便怒氣沖沖的拿了個茶杯朝着丫頭身上摔去,那丫頭吓了一跳,急忙閃身躲了一下,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龐巧英怒極,“你還敢躲?”
說着,面目猙獰道:“你們幾個去給我把她按住,我今兒個就要好好教訓教訓她!”
周圍的幾個丫頭都是不敢怠慢,急忙上前去按住了那小丫頭的身子,小丫頭看着龐巧英猙獰恐怖的臉,吓得魂不附體,“不要啊不要啊……主子饒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躲了……”
龐巧英從旁邊拿了一支燭臺,将頂頭的蠟燭拔掉,握着站起身子走到小丫頭面前,她也不知是為何,看到這個丫頭就感覺她長得十分像白寧那個賤人,這次若不是因為白寧,自己怎麽會貿然行動,失了殿下的心和寵愛,自己以後可怎麽過。
龐巧英越想越生氣,手中的燭臺用力的劃在小丫頭的臉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傷口。
“啊——”小丫頭疼痛難忍,禁不住高聲呼救。
龐巧英看着她臉上的鮮血,怒道:“閉嘴!再敢喊出聲音來我就殺了你。”
那小丫頭果然不敢出聲,可還是低低的痛呼着,龐巧英手下的力道越來越大,不一會兒,小丫頭的臉就被劃得血肉模糊。
龐巧英看着,哈哈的大笑,自言自語道:“白寧你這個賤人,早晚我會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