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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你喜歡的人一直是白寧吧? (1)

白寧急忙伸手止住她的動作,“詩穎,阿瑾在被太醫救治,你現在去像什麽話,我故意找了一個相熟的大夫給你拔箭,就是不想讓你的身份暴露,你現在若是這樣去了,之前做的不都全部白做了嗎?”

黃詩穎流了淚,被白寧按在床上,身子軟軟的沒有一點力氣,“寧兒,你去看看太子殿下……他一定要沒事……”

白寧嘆口氣,伸手摸着她的手,拿着帕子給她擦眼淚,“沒事的,沒事的,你在這裏好好休息,我幫你去看,然後告訴你好不好?”

黃詩穎點點頭,眼淚仍是止不住的流,白寧嘆口氣,走到一旁拿了帕子蘸着熱水,給她擦眼淚。

黃詩穎紅着眼睛,也不說話,傷口太深,她已經沒有力氣哭出聲音來。

白寧給她擦着淚,道:“詩穎,你怎麽這麽傻啊,阿瑾內力深厚,中這一箭或許沒事,可是你是個女子,這一箭多麽兇險。”

黃詩穎眨眨眼睛,費力道:“我不怕的,我只想讓太子殿下平安無事就好了。”

白寧心中一時間感慨萬分,黃詩穎終于算是止住了眼淚,見白寧要出門,黃詩穎急忙道:“寧兒,若是太子殿下問起,千萬不要告訴他我的身份,就說那人已經找不到了。”

白寧心中驚訝,“為何?你為他擋了一箭都差點死掉,為何不讓他知道?”

黃詩穎苦笑一聲,“我不想讓太子殿下承我的恩情,然後用一些別的方式來報答我,寧兒,我想要的是一份真摯的感情,若這份感情夾雜了太多的別的東西在裏面,我寧願不要,一直這麽默默守護着。”

白寧看着黃詩穎,她臉色蒼白,卻執拗的說着這樣的話,白寧心中敬佩起來,她知道黃詩穎性子剛烈,卻沒想到還是這般的要強。

白寧點點頭,走上前給她蓋好被子,“我答應你,你先好好休息吧。”

黃詩穎點點頭,閉上眼睛昏睡了過去,白寧端着熱水出了門,去了軒轅瑾的屋子。

陶允行站在門口,白寧問道:“阿允,阿瑾怎麽樣了?”

陶允行搖頭,“太醫正在救治,現在還不知道消息。”

兩人着急的等着,這時候門就被推開,黃友信走了出來,道:“王爺,太子殿下已經脫離了危險,體內的毒素也已經解除,沒有大礙了。”

陶允行點頭,推門進去看軒轅瑾,白寧忙也跟着走了進去。

軒轅瑾躺在床上,此時已經醒來,陶允行上前,“阿瑾,感覺怎麽樣?”

軒轅瑾搖頭,“沒事了,小舅舅,那幫西域人如何了?”

陶允行皺眉,“你先別擔心,我已經派了人去,井房那邊已經沒了蹤跡,不過最近一段時間他們也不會再來作亂。”

軒轅瑾攥緊了拳頭,氣憤道:“竟然在身邊出了這等奸賊,實在是可惡。”

說着,軒轅瑾又道:“小舅舅,剛才在井房處有一人為我擋下了一箭,那人可還好?”

陶允行正要開口,白寧急忙上前道:“那人已經好了,也離開了,我剛才還去找他想着獎賞他來着,可是沒找到人。”

軒轅瑾皺眉,“真是可惜了,若能找到此人,我定會好生報答他。”

白寧笑了笑,“阿瑾,你剛剛醒來,還是多睡一會兒吧,好生休養好身子才是。”

軒轅瑾點頭,白寧便拉着陶允行的手走出去,陶允行皺着眉,“怎麽不告訴阿瑾?”

白寧将黃詩穎的事兒跟陶允行說了,攤手道:“這不是我自作主張,是詩穎讓我不要說的。”

陶允行眯着眼睛,嘆口氣也沒說話。

白寧拉着他的手往回走,“好了好了,別想太多了,睡一覺明天還要接着應付呢。”

陶允行被白寧拉着回了屋子,就見冷寒焦急的等在院子門口,見了陶允行,冷寒急忙上前道:“少主,皇上給您來了信。”

陶允行神色凝重,剛剛快馬加鞭的将這裏的情況告訴了軒轅拓,軒轅拓便來了信,白寧同樣好奇,湊上前去看。

陶允行拆開信紙看了看,眉頭便皺了起來,白寧對繁體字還是有些接受慢,急忙問道:“阿允,皇上說了什麽?”

陶允行皺眉,“西域向元國要井房的管理權,還要西域商人在元國的賦稅減半。”

白寧掩嘴,“獅子大開口?”

陶允行點點頭,“西域這是終于要挑起戰争來了,皇上已經下了指令,讓我率三軍前去迎敵,擊退西域。”

白寧心中擔憂,“阿允,又要去打仗?”

陶允行伸手摸摸她的腦袋,牽着她的手走進屋子去,坐在榻上道:“寧兒,皇上是不會讓皇子出征的,現在三個皇子各有權勢,哪一個大放異彩都不行,所以折中只有讓我去,我已經跟皇上保證了這輩子不會牽扯進去,哪怕是關于阿瑾的都不會,所以皇上在一次次的試探我讓我表忠心,我沒有辦法。”

白寧心中酸酸的,傾身撲到陶允行的懷裏去,“阿允,你都是為了我是不是?你也讨厭參與這些事情是不是?若我的身份相當,便可以好好的嫁給你讓你免去這些煩惱,阿允……”

她輕聲的說着,感覺鼻子酸酸的,陶允行最見不得她的眼淚,伸手給她擦幹淨,又捧着她的臉認真的吻了上去,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臉上唇上,陶允行彎唇,“白寧,你莫要胡說,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喜歡上了你就要如此,不關乎有什麽如果,我為你做任何事情,都是心甘情願的,哪怕要我這一輩子都這樣,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甘之如饴。”

白寧心中感動,越發的感覺心酸,小手撫上他的臉頰,“阿允,你怎麽這麽好……”

陶允行輕聲的笑着,好看的鳳眸彎起,薄唇揚出一個完美的弧度,“我能在你的心裏地位如此,真是不勝榮幸。”

白寧破涕為笑,伸手拍了陶允行一下,溫順的倚在他的懷裏,“阿允,你好威風,我聽興哥兒說,當時你從戰場上回來時騎着汗血寶馬,一身銀色的盔甲威風凜凜,一路上全都是圍觀看熱鬧的百姓,還有不少女子暗暗傾慕……”

白寧說着,仰起頭去看陶允行,“阿允,等你這次凱旋而歸,我一定等在城門口迎接你,讓你回國第一個看見的就是我。”

陶允行點頭,俯身吻她的額頭,“好,我回國第一個見到的人一定是你。”

白寧笑了笑,伸手抱住他的身子,“阿允,你一定要好好的,我等着你凱旋而歸。”

陶允行點頭,伸手拍着白寧的脊背,哄着她道:“睡吧,我陪着你。”

白寧點點頭,不管身在何處,只要身邊有陶允行的陪伴,似乎都能很安心的睡着。

陶允行拍着白寧的背,大手摩挲着她的頭發,聽着懷裏小女人平穩的呼吸聲,心中也安寧了一些。

翌日一早,白寧醒來之時陶允行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穿衣服,白寧揉着眼睛坐起身子從後面抱住陶允行的身子,小臉貼在他的後背上,“阿允,你要走了?”

陶允行輕聲的‘嗯’了一聲,轉身抱住白寧的身子,吻着她的唇道:“還早着,你先睡會兒。”

白寧搖頭,搓搓眼睛看向陶允行,仰起頭來去找他的薄唇,伸出小舌來舔舐他的唇瓣,迷迷糊糊道:“阿允,你要小心些……”

陶允行點頭,扶着她躺下,知道她這幾日是累了,便又靠在她身側哄着她,直到白寧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陶允行才輕手輕腳的下床離開。

白寧醒來之時,書香和墨香正坐在外間繡帕子,白寧側身看了一眼,知道陶允行已經走了,心下有些失落,起身撩開帳子道:“墨香,王爺走了嗎?”

墨香和書香聽到聲音急忙起身,走進來道:“小姐,王爺天不亮就走了。”

白寧點點頭,道:“給我準備熱水,我要洗漱。”

墨香點點頭,書香笑着上前,“小姐,您看奴婢這帕子繡的好不好看?”

白寧傾身上前看了眼,見那帕子上繡了合歡花和鴛鴦的圖樣,書香的繡工不錯,針腳密實細膩,色彩搭配的也好看,白寧點頭,“好看……”

書香掩嘴,“小姐,這花樣子是奴婢偷着描來的,奴婢還小,只聽別人說成婚之時都要有這個,奴婢是繡來給小姐和王爺成婚時用的。”

白寧臉色一紅,有些尴尬,伸手去推書香的身子,“沒個正經,誰說要成婚了?”

書香笑着,“小姐可別不好意思了,王爺吩咐我們的時候,都是是先吩咐您的事情,奴婢看王爺真是難得,身份這麽高還能這麽寵愛小姐,小姐,您可別給錯過了……”

白寧輕笑,“你這小蹄子說的頭頭是道的,莫不是自己也有了心上人?”

書香臉色紅了紅,“小姐怎的打趣奴婢……”

墨香端了熱水進來,笑道:“小姐,書香說的也是,您現在也該自己動手繡嫁妝了。”

白寧一怔,就着熱水洗了臉,坐在梳妝臺前看着鏡中的容顏發愣,銅鏡中映出一張嬌美的臉龐,眉若遠山眼若水波,柔軟的菱唇鮮豔欲滴,青絲如瀑般垂在腦後,襯得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玉白盈澤,煞是惹人憐愛。

白寧撫着自己的容顏,心裏有些忐忑,前世的自己三十歲還未嫁人,這一世竟然十五歲便要嫁人了。

書香給白寧打理着發絲,笑着道:“小姐生的可真好看,跟王爺很配呢。”

白寧笑着,伸手挑着匣子裏的首飾,“王爺生的比我還要美上幾分,我心裏有數。”

書香笑着,“小姐,今兒個要梳什麽發髻?”

白寧搖頭,“随便,今天要回家裏去住了,梳個簡單的就好。”

書香點頭,手腕靈巧的翻飛,很快的将白寧的青絲绾起來,挑了一支綴了米粒大小珍珠的珠花簪住。

白寧滿意的點頭,“書香的手藝越來越好了,我可是都不舍得把你嫁出去了呢。”

書香臉色紅了紅,“小姐……奴婢可不想嫁人,就想跟着小姐。”

白寧故作驚訝,“啊?跟我一輩子?你不煩我萬一煩了怎麽辦啊?”

書香氣得跺腳,“小姐……”

白寧樂呵呵的站起身子,“好啦好啦,說着逗你玩呢……”

随意的吃了幾塊點心,白寧便去了黃詩穎的屋子裏,黃詩穎已經醒來,正躺在床上發呆,白寧拿着從廚房端來的熱粥走上前坐在床邊,“詩穎,你感覺怎麽樣了?”

黃詩穎點點頭,努力的彎唇笑了笑,“好多了,也不疼了,就是感覺身子還軟趴趴的。”

白寧笑笑,伸手去試她的額頭,道:“這就是還沒有康複,身子還沒休養好,你好生放寬心休息着,慢慢的調理調理就好了。”

說着,拿着勺子舀着米粥放在唇邊吹了吹,“喝點粥吧。”

黃詩穎點點頭,白寧便一勺子一勺子的喂了她。

等到将一碗粥都喂完了,白寧這才笑道:“這才對嘛,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身體好的就快了!”

黃詩穎點點頭,白寧道:“我昨天晚上去看了阿瑾,他已經沒事了,現在毒素也都已經清理了出來,好生休養幾日便沒事了。”

黃詩穎欣慰的點點頭,白寧坐在她身邊,道:“阿瑾跟我問起你來,我沒說。”

黃詩穎點點頭,沒做聲。

白寧又道:“詩穎,你真不打算讓阿瑾知道?就算是一輩子?”

黃詩穎點頭,“我救他,本就不是為了讓他念及我的恩情,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白寧無比欽佩的看向黃詩穎,笑道:“我真是佩服你。”

說着,白寧起身道:“我今晚要回家去住,不能留在這照顧你,你自己一定要好好小心,有什麽事就找墨香,記得了嗎?”

黃詩穎點頭,“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白寧點點頭,和書香一起出了屋子。

蒼月駕着車載着白寧回了陵水村,下了馬車,白寧就見村子裏的人多了起來,瘟疫已經解除,人們也都已經恢複常态,白寧和蒼月書香一起回了家,許氏和羅氏坐在院子的板凳上曬太陽,白秀坐在秋千上蕩秋千,見了白寧回來,白秀喜得急忙跑上前來抱着白寧不撒手。

白寧笑笑,“秀兒,可吃早飯了?有沒有乖乖聽話啊?”

白秀認真的點頭,“秀兒可聽話了,從來不惹娘親生氣的。”

許氏跟着笑,走上前來拉着白寧的手,“寧兒,你這幾天還不回去吧,那就好好在家裏待着,娘給你多做幾道好菜,跟你好好說說話。”

白寧點頭,跟着許氏羅氏一起進了屋子,幾人坐下,丫頭們就端上茶水和點心來,許氏道:“寧兒,前幾天也沒好好問問你,允行這孩子,咋的一下子就成王爺了呢?”

白寧笑笑,“娘,其實阿允本是淮安王的嫡長子,只是一直在外沒有回去,上次因為一舉剿滅西域亂賊,就被皇上欽封了一品允王。”

許氏擔憂着,“這王爺……可不是咱們能高攀得上的啊!”

羅氏也點頭,“允行這孩子是個好孩子,只是這身份……寧丫頭啊,我不是不同意,只是咱們的出身……哪兒能配得上……”

許氏也跟着點頭,“娘是怕你去受排擠……”

白寧笑了笑,“娘,外婆,你們就別擔心了,阿允若是在意身份,也不會跟我在一起,至于其他人,若這婚事是皇上所賜,任誰還能說出個什麽別的話來,再者我現在也是三品官員,怎麽配不上阿允了?”

許氏聽了白寧的話,又覺得也是有點道理的,便也不說話,白寧笑笑,“娘,外婆,你們要相信我,你看看我如今的一切,不都是憑借自己的力量一手走出來的?所以這婚事我也是勢在必得,不管有誰阻撓我都不在乎!”

許氏見白寧說的這樣自信,便也不再多說,羅氏笑着,“寧丫頭是個厲害的……老有本事了……”

白寧笑着,倚在羅氏身上撒嬌,“外婆,過幾日我們就一起去上京的大宅子裏去住着,給您老人家頤養天年。”

羅氏笑着點頭,“哎……好……”

說了一會兒的話,白寧便回了自己的屋子,準備上京城了,這些東西都是要收拾一下的。

剛回了屋子,就聽見外頭一陣腳步聲,白寧轉身,見來人正是許恒民和劉蘭,白寧急忙笑道:“二舅舅二舅母,趕緊來坐。”

許恒民和劉蘭笑着,脫了鞋子上了暖炕,白寧給兩人到了熱茶,笑道:“二舅舅二舅母,我都好久沒回來,怎麽樣最近?”

許恒民笑着接過茶杯點頭道:“都挺好的。”

劉蘭也跟着點頭。

白寧道:“怎麽,今天來找我有什麽事兒?”

許恒民點點頭,放下了手裏的茶杯道:“寧丫頭啊,我這次跟你二舅母來,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我們倆都不想去上京了。”

白寧一愣,随即看了看一旁的劉蘭,“怎麽了?為什麽不想去?”

許恒民嘆口氣,“寧丫頭,舅舅知道你是一片好意,只是我們早就習慣這裏,習慣了鄉下,乍一去到京城,只怕是會不習慣的,再說了,玉冰丫頭的身子……”

白寧急忙道:“可以等表姐生了孩子休養好了再去啊。”

許恒民搖搖頭,嘆口氣說不出話來,劉蘭眼圈紅了紅,道:“寧丫頭,實話跟你說吧,玉冰丫頭的身子怕是不好,姚大夫說了該休養幾年才能生孩子,可她不聽,硬是非要懷上了這身子,這時候已經足月了,眼看着就要生産,姚大夫每天都去給她診脈,也沒有把握……”

白寧心下明白過來,皺眉不解道:“表姐為何這樣執拗,是不是丁成?”

她以為是丁成逼迫許玉冰的,劉蘭卻搖頭道:“不關丁成的事兒,丁成知道了玉冰丫頭的身子弱,也沒有嫌棄,也勸了很久,可是玉冰丫頭就是不答應,到最後還以死相逼,我們真是沒有辦法啊……”

白寧有些不解,想了想還是安慰道:“沒事的,晚一點我去找表姐好好聊聊,二舅母你們也別擔心,到時候我從京城找來好大夫給表姐接生,一定會沒事的。”

劉蘭和許恒民也是點頭,臉色卻還是憂心忡忡的。

送走了兩人,白寧便起身穿了大衣去許玉冰的房間,丁成夜裏守在莊園裏,不一定每天晚上都會在家,許玉冰自己坐在榻上哼着小曲兒繡着帕子,白寧走了進去,見許玉冰對着油燈溫婉的樣子,心裏軟了軟,笑道:“都是快要生産的人了,還繡什麽帕子!”

許玉冰一怔,轉身看見了白寧,急忙放下手裏的東西笑着道:“寧丫頭,你怎麽來了?趕緊上來。”

白寧脫了鞋上了榻,盤腿坐在許玉冰的對面,“表姐,你都這時候了還做繡活,不怕累着?”

許玉冰笑着搖頭,拿着繡花針在頭上蹭了蹭,又低頭繡着帕子,一針一線的縫的密實,“都是給未出世的孩子做的,這貼身的小衣物就得母親親自做才好啊……”

白寧托着下巴看着一臉幸福的許玉冰,羨慕道:“表姐,你現在可真好,一心一意待産。”

許玉冰笑笑,“你還不是……那天王爺在衆人面前對你那麽寵,可是羨慕死了我們,人家是王爺,都能為你屈尊了,你啊……就別不知足了啊,要我說你就趕緊嫁了算了,過個一年半載的也可以抱上小寶寶了。”

白寧掩嘴笑,“表姐你現如今真是不一樣了呢,以前可從來不會說這些話的,現在說起來臉不紅心不跳的……小心讓肚子裏的孩子聽了去,長大後笑話你……”

許玉冰笑笑,眼底有些落寞,卻還是笑着低頭,“哪能呢?他還這麽小……”

白寧瞧出了許玉冰的心事,問道:“表姐,二舅舅和二舅母已經将事情告訴我了,他們都擔心你的身體,我也是,你到底是為什麽非要這時候懷上身孕?是不是丁成逼你什麽了?”

許玉冰搖頭,“沒有,是我自己要求的。”

白寧不解的看着她,許玉冰苦笑道:“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有數,那次被三嬸兒下了毒藥之後,身子就大不如前,以前身子骨兒弱卻是沒什麽大礙的,可那次毒藥真是傷身,我已經沒辦法再騙自己了,我特別愛丁成,所以想着一定要給他留下一個孩子,哪怕是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我也在所不惜。”

白寧聽着,嘆口氣道:“表姐,你怎麽這麽傻,好好休養着,也是會好的。”

許玉冰搖頭,“我怕我等不了那麽久了。”

正在這時,門口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一身青衫的丁成走了進來,他生的秀氣,總愛一身的青色衣衫,越發顯得人溫良端和,見了白寧也在,丁成忙俯身拱手,“小的見過東家。”

白寧急忙擺手,“姐夫,都是一家人,別搞得這麽客氣,外頭冷吧,快上來坐。”

丁成點頭,眉間帶了淡淡的笑意,許玉冰伸手給他脫了外衣挂好,又給他讓了一點地方出來。

丁成坐上榻,白寧笑着問道:“姐夫,最近莊園裏一切都好?”

丁成點頭,伸手給白寧倒了熱茶,伸出食指和中指貼在上面試了試溫度,便推了過去。

白寧笑着,“姐夫,既然一切都好你就別這麽拼了,表姐都是快要生産了,你該多在家裏陪陪她的。”

丁成點頭,“莊園的事很多,我會盡量抽空的。”

白寧撇嘴,“好嘛,我找陸叔替你看着,你這幾日哪兒都不許去,只準待在屋子裏陪着表姐安心待産,曉得了麽?”

丁成擡頭,見白寧略帶威脅的說着,語氣中卻是輕快可愛,丁成忍不住眉宇間帶了點點笑意,彎唇點頭道:“好。”

許玉冰笑着,上前伸手給丁成整理着衣領,道:“寧丫頭你別這麽說,他就是這麽拼的,我自己在這裏也沒事。”

白寧撇撇嘴,看着丁成道:“你看吧,我表姐多好,事事都先想着你,我可告訴你,一以後一定要好好照顧表姐,知道了嗎?”

丁成眼光溫柔,略帶寵溺道:“好,都依你。”

許玉冰笑着,“好了,寧丫頭也該回去了,都這麽晚了……”

白寧點頭,下榻穿好鞋子,拿着披風往身上穿,丁成走過去伸手給她将帷帽整理好,白寧笑着擡頭道:“謝謝姐夫。”

丁成的手有一瞬間的錯愕,然後立刻恢複正常,伸手摸摸白寧的發絲,“回去吧。”

白寧笑着跟許玉冰揮手,和書香一起出了屋子。

許玉冰咬咬唇,道:“相公,我讓丫頭去給你端洗腳水。”

丁成搖頭,“你好好休息,我還要去莊園裏處理點事兒……”

說着,不等許玉冰反應,便走了出去。

許玉冰苦笑一聲,無力的坐在榻上,罷了,當初這門婚事本就是自己用不光彩的手段搶來的,若不是自己故意到白寧面前裝可憐,白寧怎麽會去問丁成,丁成又怎麽會答應。

可是她并不後悔,只要嫁給他就好,而且現在自己已經有了他的孩子,就算是自己死了,這個孩子卻會一直代替自己活着的。

翌日一早,白寧還沒起身,就聽外頭傳來一陣喧鬧聲,白寧捂着腦袋坐起來,才看見窗外還是一片漆黑,書香慌慌張張的點亮了蠟燭,白寧撩開帳子,問道:“書香,外頭怎麽了?”

書香匆匆的走了進來,道:“小姐,丁夫人難産……”

白寧一愣,緊接着就明白過來,丁夫人,不就是許玉冰麽。

白寧急忙走下床穿衣服穿鞋子,“怎麽會這樣,書香,你趕緊找穩婆,拿着我的印鑒給蒼月讓她去縣衙請太醫來。”

書香點頭,上前幫白寧穿好衣服,白寧顧不得梳洗披上披風就匆匆往許玉冰的屋子趕去。

出了屋子,白寧疾步走到許玉冰的院子裏,院子裏此時已經點上了燭燈,站了好多人。

許恒民和劉蘭坐在椅子上,劉蘭已經昏昏欲倒,許氏和羅氏都是焦急的等待着,白寧急忙上前幾步,“二舅舅,怎麽樣了?”

許恒民搖頭,“還不知道,穩婆在裏頭……”

白寧顧不得聽了,上前幾步走進了屋子去,一進屋子,白寧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白寧心下慌亂,急忙道:“表姐,表姐……”

許玉冰已經昏迷過去,臉色慘白的躺在床上,蒼月已經将太醫請來,白寧顧不得多說急忙道:“各位大人,求求你們救救我表姐……”

黃友信點點頭,上前給許玉冰把了脈,眉頭緊縮,道:“不好,産婦已經開始要大出血,太嚴重了……”

白寧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最低點,只聽得‘哇’的一聲,穩婆便抱着一個渾身是血的嬰兒站了起來,“恭喜恭喜,是個千金啊……”

白寧心下一喜,急忙上前去看,卻見許玉冰慢慢的睜開了眼睛,費力道:“相公,相公……”

白寧急忙轉頭,“丁成,姐夫……姐夫……”

丁成匆忙的走了進來,許玉冰笑着,“你們……你們都出去,相公……你來陪着我……”

白寧着急,“表姐,讓大夫給你診治……”

許玉冰搖頭,“寧丫頭……讓他們都出去吧,我知道自己個兒的身子……”

白寧見許玉冰一直堅持,也沒有辦法,只好揮揮手讓衆人都出去。

屋子裏只剩下許玉冰和丁成,丁成卻是還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看着,也不上前。

許玉冰流了淚,伸出手來對丁成招着手,“相公……你過來……”

丁成略微的一頓,便擡腳往前走,坐在許玉冰的床前,握着她的手道:“許姑娘。”

許玉冰眼淚一下子便流了出來,她咬着唇,慢慢的讓自己平複了情緒,這才道:“相公,我知道你不愛我……你喜歡的是寧丫頭是不是?昨晚你知道她來了,就提前回來……她一走,你也走了……相公,你書桌抽屜裏的那幅畫,我都看見了……你每日在書房睡,每日寧願看着寧丫頭的畫像睡……也不願意看我一眼……”

丁成抿着唇,一言不發,許玉冰卻痛到心碎,丁成有些不忍,終于開口,“許姑娘,在下對不住你……”

許玉冰搖頭,拼命的握住他的手,“我不怪你……是我自己愛上了你,我心甘情願……相公,請你一定要好好待我們的孩子……一定要好好待她……”

丁成點頭,“丁某這輩子不再娶妻,一心一意養大孩子。”

許玉冰點點頭,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般墜落,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她也得不到這個男人的一絲感情,他并非沒有柔情,并非沒有溫和,并非沒有耐心。

只是那些柔情蜜意,全都是屬于白寧的,他只有在面對白寧的時候,才會展露自己的柔情。

許玉冰清晰的認識到了這一點,所以痛的心跳都停止了,她看着面前的丁成,視線一點點的變得模糊,漸漸的便再也看不見,也沒有知覺了。

感受着許玉冰的手一點點的沒了溫度,丁成用力的閉了閉眼睛,俯身在許玉冰的額頭上印下一吻,“對不起,玉冰。”

門被推開,丁成面色沉靜,眼底的傷悲卻是化不開的,“玉冰,去了!”

劉蘭和許恒民一聽這話,都是支撐不住,一旁的小厮急忙扶住兩人的身子,許恒民忍不住低聲痛哭,劉蘭則是直接暈了過去。

白寧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抖了抖,還未說話眼淚便‘唰’的流了下來。

許氏和羅氏皆是痛苦不已,一時間滿屋子的人都靜悄悄的,只剩下幾人低低的痛哭聲。

好一會兒,白寧才擦擦眼淚,清了清嗓子道:“把他們都扶回屋子去,剩下幾個人把這裏收拾了,陸叔,你去聯系村裏辦喪事的,讓他到這來。”

白寧吩咐完,這才轉身對着丁成道:“姐夫,你好生照顧孩子,這幾天你也別太傷心,孩子最重要了。”

丁成點點頭,轉身離開,白寧又吩咐着衆人忙活。

許玉冰的喪事辦得比較低調,出殡的當天劉蘭哭的幾度暈厥,幾人攙扶着劉蘭一步步的往前走,終是将許玉冰的棺材給送走。

年前本來是盼望着許玉冰的孩子降生,可以添點喜氣,可是許玉冰的逝世,讓整個白家都蒙上了一層陰影,許恒民和劉蘭一夜之間像是垮了一樣。

白寧找了奶媽照顧小嬰兒,丁成也給孩子取名為念冰,意思正是思念許玉冰。

日子一日日的過去,天氣越發的冷了起來,邊關戰報也一日日的傳來,沒有捷報也沒有戰敗,白寧跟着前線傳來的消息提心吊膽。

這一日,白寧去了縣衙,想去看看黃詩穎這幾日怎麽樣了,去了黃詩穎的屋子,就見黃詩穎正坐在床上圍着被子發呆。

白寧走了進去,“詩穎,你這幾天還好嗎?”

說着,走過去坐到床前看着她。

黃詩穎點點頭,有氣無力道:“還好。”

白寧見她神色有些不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便讓書香墨香先下去,伸手握着黃詩穎的手詢問道:“詩穎,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黃詩穎搖搖頭,還沒說話眼淚就先流了出來,白寧心裏有些疑惑,就見黃詩穎哭着道:“寧兒……太子殿下喜歡的人是蘇芷晴是不是?”

白寧一愣,“誰說的?你怎麽知道的?”

黃詩穎伸手擦着淚,“前些日子我去照顧太子殿下,親耳聽他在說的夢話……”

黃詩穎說着,眼淚像是斷線的珠子一般滾落,白寧嘆口氣,道:“詩穎,這是你早晚都要知道的,阿瑾他的确是喜歡蘇芷晴,可是這也不代表你就沒機會了啊……”

黃詩穎只是搖頭,咬着唇無聲的哭着,白寧見她這幅模樣,便不再言語,只是默默的陪着她。

黃詩穎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止住了哭泣,白寧拿着帕子給她擦淚,道:“詩穎,你不要太失望,你怎麽能知道阿瑾這輩子只會喜歡蘇芷晴一人呢?蘇芷晴慣會裝相,阿瑾只是被一時的蒙蔽而已,你那麽多日子都過來了,難道現在還過不去麽?”

黃詩穎搖頭,看着白寧道:“寧兒,我以前不知道太子殿下心中有人,我可以騙自己,他的後院有那麽多姬妾,卻一個也沒有臨幸,我一直欺騙自己太子殿下是沒有遇到自己真正喜歡的女子,可是如今……我竟然真的得知他的心上人……寧兒,我好想去死……”

白寧嘆口氣,越發的心疼黃詩穎,黃詩穎是個不俗的人,一般遇事不會選擇這種極端的方法,可是她如今卻這樣說,白寧心下難受,伸手攬了她的身子在懷,輕輕的安慰着,“莫哭,莫哭……”

黃詩穎靠着白寧的肩膀輕聲的抽泣,白寧知道這樣也不是辦法,只得安慰道:“詩穎,你若是覺得自己放不下,那就不要放棄,若是覺得自己受不了,那就放棄,是成是敗都在你的一念之間。”

黃詩穎點着頭,忽然直起身子來,眼睛紅紅的看着白寧,“寧兒,我決心不放棄,我一定要堅持!”

白寧笑笑,伸手摸摸她的臉頰,“就是啊,這才是我認識的黃詩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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