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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我這叫落井下石你懂嗎? (1)

白寧轉身,就看見一身豔紅色衣裙的陶婉夢和一身水綠色衣裙的蘇芷晴正站在自己身後處,說話之人正是陶婉夢,見白寧轉身,陶婉夢看着她如花的容顏越發的氣憤,上前幾步道:“這個發釵,本小姐要了,老板,給本小姐包起來。”

那女子見了這場景,面色有些尴尬,只得望向白寧,白寧冷笑,伸手扶了扶頭上的朱釵,道:“陶小姐不知道先來後到?還是陶小姐的家教便是如此,只會來搶別人的東西?”

白寧故意點出了陶婉夢的身份,這京城中的陶姓,只有淮安王一族,而淮安王府中的小姐,只有陶婉夢了。

衆人都是紛紛看向陶婉夢的方向,眼神中帶了鄙夷。

陶婉夢卻是一點也不在意,蠻橫道:“本小姐看中的東西,就非得要得到手不可,白寧,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只是個農女,還配的這樣的好簪子麽?”

白寧嗤笑,“農女?看來陶小姐不僅家教不行,連記性都不好,我是皇上欽封的三品掌司,等同朝中三品官員,你無品級無位份只是個平民,竟敢當衆對三品官員大呼小叫,這不僅僅是挑釁這麽簡單,看來擇日本官該去皇上面前提及一下,讓皇上給陶小姐自宮中選一個教養嬷嬷出來,好好的教導一番陶小姐才是。”

陶婉夢被白寧這話說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氣得身子直哆嗦,“白寧……”

白寧微笑,伸手又挑了幾支簪子拿在手裏,遞給那女子道:“給我将這幾支都包起來,連同我頭上的這支一并算錢。”

那女子急忙點頭,陶婉夢落了下風,氣得不行,上前幾步站在白寧身前,蠻橫道:“本小姐看中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她剛才給你多少錢,我出雙倍。”

那女子一愣,手下的動作慢了起來,看了白寧一眼,頓了頓道:“這位小姐……”

陶婉夢得意的看向白寧,“哼,本小姐早就說過,只要是我看中的東西,我就一定能拿到手!”

白寧微微勾唇,冷笑道:“是嗎?可惜了呢,我白寧專治各種不服,怎麽你今天是要試一試麽?”

說着,轉頭強行命令道:“包起來!”

那女子被白寧冷冷的眼神一掃,有些害怕,又急忙伸手去整理首飾,陶婉夢氣憤道:“住手!我出三倍的價格買這些首飾,若是你不賣給我,那我剛剛選的那些衣服和首飾也都不要了。”

那女子有些拿不定主意,陶婉夢剛剛選了大概幾百兩的衣服和首飾,若是為了這一樁生意賠上這一大筆可不劃算,可是再看陶允行和白寧的樣子,也不是好招惹的主兒。

女子額頭上都冒了冷汗,不知道該怎麽辦。

白寧笑着,伸手從胸前拿了玉佩出來,遞給女子道:“這些東西都給我送上門去,這位陶小姐,以後就是雲裳閣的禁客,不管出多少銀子,要多少東西,統統不賣,不僅如此,以後但凡是跟這位陶小姐沾染上的人,雲裳閣統統不做他們的生意,可聽好了?”

此言一出着實讓人驚嘆,陶婉夢被白寧的氣勢吓到,随即又反應過來道:“你算是個什麽東西?也敢這樣口出狂言?”

話音剛落,卻見那女子神色恭敬的走出來點頭,“是。”

說着,轉身看向陶婉夢,道:“對不住了這位姑娘,您請吧。”

陶婉夢大驚,指着那女子又指指白寧,神色慌張道:“你……你憑什麽聽她的……我是淮安王的嫡長女……”

那女子只是彎腰,“這位姑娘有我們東家的玉佩,也是我們的主子,所以這位姑娘,您請出去吧,我們雲裳閣從此以後就不做你的生意了。”

陶婉夢大為吃驚,看着白寧得意的神色心中十分氣惱,再看一旁人的眼神譏笑和輕蔑的神色,心裏越發的生氣,伸手指着白寧,“白寧……我一定會報仇的!”

說完,便狠狠的跺跺腳離開,蘇芷晴全程看着陶允行,将陶允行也不搭理她,也轉身跟着陶婉夢走了。

白寧撇嘴,“真是讨厭,好好地心情就這麽被破壞了!”

陶允行笑着揉揉她的頭發,“別生氣,你不是把她氣走了嘛。”

白寧想想,倒也是啊,又心情好起來,“走吧,去宴賓樓吃飯。”

兩人去了宴賓樓,許氏早已準備好火鍋爐子等着他們了,白寧見了冒着熱氣的火鍋和準備好的鹵雞翅和醬鴨脖,心情大好,坐下來笑道:“娘你可真好,知道我喜歡這些。”

許氏笑着,坐在白寧身邊細心的給她整理衣襟,又伸手幫她正了正發上的珠花,捏着她的手輕聲道:“你最近總這麽忙,都沒空跟娘說說話。”

白寧心裏酸了酸,伸手包住許氏的手,“娘,等明天的宴會結束了,我就回家陪着你,跟你好好說話好嗎?”

許氏欣慰的點點頭,“娘就是想你,你這麽忙身子可別累壞了,你還沒嫁人呢。”

白寧笑笑,“我知道啦,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娘你就放心吧。”

這時候,牛大山便推門進來,白寧急忙笑着招呼,“牛哥,快來坐。”

人都到齊了,白寧便招呼着開始吃起來,新鮮的蔬菜被滾水一煮,蘸了肉醬放在嘴裏真是特別好吃,切得薄薄的肉片輕輕的在鍋裏一涮,然後蘸上辣椒醬吃了,真是感覺通身舒爽。

白寧吃的不亦樂乎,幾人笑着吃着一時間氣憤特別輕松,白寧給衆人倒着溫好的小酒,道:“喝幾杯暖暖身子。”

陶允行伸手給她擋下,“你不許喝。”

白寧撇嘴,“為什麽啊?”

陶允行淡淡道:“醉了很麻煩。”

白寧不依,裝可憐道:“就一杯,一杯好嗎?大家都喝只我一人不喝也不好……阿允……”

她睜着水蒙蒙的大眼睛看着他,帶着祈求,許氏和牛大山都是笑了,陶允行被她看得心裏松了幾分,點頭道:“只一杯。”

白寧樂的高興,笑着給自己倒了滿滿的一杯,剛一站起身子準備喝,就感覺身下一陣熱潮湧來,白寧心裏一頓,算算日子似乎今天正好,白寧心情有些不佳,放下酒杯道:“我還是不喝了。”

陶允行微笑,“這才聽話。”

白寧起身,“我去洗手去。”

說着,便走出了屋子,去了許氏住的地方換了草紙,白寧嘆口氣,這小日子來的時候真是特別煩人,這個不能吃那個不能吃,還不能随意行動了,白寧心裏煩的很,換好了草紙就出了門,沒成想剛一拐彎,迎面便撞上了一人。

白寧心情不好,怒聲道:“讓開!”

那人影沒動,白寧心裏惱怒,擡頭正想罵,滿腔的話卻堵在了嗓子眼裏說不出來。

對面的軒轅墨一身白衣,面冠如玉,一雙琉璃般的瞳孔散發着淡淡清冷的神色,正俯身看着白寧。

白寧有些慌亂,不知道為何軒轅墨會出現在這裏,她下意識的想要逃走,雙腳卻像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

軒轅墨心中起了波瀾,他看向白寧,甚至可以聞得到她身上熟悉的清香味,他知道理智該讓自己走開,可是他卻又十分貪戀這短暫的一刻,自那一日之後,他沒有一日是睡的好的,只因為每個夜裏都會夢見她。

兩人這樣靜靜的面對面的站着,白寧低頭看腳邊地板上的一灘水漬,軒轅墨卻貪婪的看着她的容顏,一時間靜默無聲,只餘窗外滴答滴答雪化的聲音。

好半晌,白寧才在這靜谧的糾結中找回了自我,她輕聲道:“二殿下,借過!”

軒轅墨被這一聲輕喚拉回了心智,好看的眸中染上了點點黑墨,他并未移動身子,腦海中有個聲音在叫嚣,就沖動放肆一回又如何!她還未嫁,自己又為何不能擁有她!

軒轅墨心中的這個想法越來越被堅定,白寧沒感覺,見他仍然不動,便轉身從空出的另一側往外走,豈料剛走一步,身子就被猛地壓在牆上,順勢進入了另外一個房間內。

這個房間沒有客人,裏頭是黑漆漆的,只有窗子外透進的光線照射進來,将兩人的身影拉的很長。

白寧被軒轅墨抵在牆上,軒轅墨雙臂撐在她的身側,居高臨下的俯視她,墨色的眸子緊緊的鎖住她的容顏。

白寧仰起頭來看他,心中雖是慌亂卻在面上不表露,她笑着,“二殿下這是要幹什麽?”

軒轅墨看着她的笑顏,心中那積攢了十幾日的陰霾都被掃空,他輕聲道:“白寧,你這幾天過得還好嗎?”

白寧點頭,伸手指指軒轅墨的胳膊,揚眉道:“二殿下,敘舊也不是這樣敘的,您能換個方式嗎?”

軒轅墨輕笑,微微的勾起唇來,“白寧,你就這麽恨我?”

白寧搖頭,嘆口氣,“我不恨你,只是無法與你正常的交流,二殿下,你要明白……”

話還沒說完,白寧便感覺一陣無力,卻是軒轅墨趁機點了她的xue道。

白寧全身不能動彈,也不能說話,只能恨恨的瞪着軒轅墨。

軒轅墨勾唇,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唯恐破壞了這一場美好的約會一樣,“白寧,你可知我這幾日是如何過來的?我說了與你陌路,可是說話的人是我,我卻做不到,聽的人是你,你卻真的做到了,你為陶允行奔波為他出手,與他一起走在日光下人群中,我呢?我只能在每一個陰暗的角落看着你與他的笑臉,瘋狂的想象若是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我,我定會比他做的更好。”

白寧心中有些微微的疼,她看着軒轅墨的神情,那種落寞的祈求,仿佛是已經低到骨子裏去的卑微,白寧默默的嘆口氣,不知道該如何,只能默默的看着他。

軒轅墨輕輕的笑,狹長的眼眸彎起來,像是盛了這世上最動人的柔情蜜意一般,他俯下身子,“白寧,你可知我有多想擁有你,這種想法的瘋狂性讓我自己都感覺到害怕!”

他說着,俯身去吻她的唇。

白寧心中驚慌,奮力的沖破xue道,腦袋無力的往旁邊一歪,這一吻落在了她的臉頰之上,白寧卻仍然感覺一陣滔天的怒意。

“轟!”

牆壁碎裂的聲音傳來,眨眼間白寧便感覺自己的身子已經落入一個溫暖熟悉的懷抱中,陶允行懷抱住白寧的身子,周身散發着濃濃的怒氣,白寧有些害怕了,她從未見到過這樣盛怒的陶允行。

軒轅墨輕笑,“允王,別來無恙!”

陶允行單手扶好白寧,将她輕輕的推到一邊,手中的天蠶絲便猛地出動,只取軒轅墨的面門。

軒轅墨閃身躲過,腰間的玉笛随之淩厲而出,竟是與陶允行的天蠶絲纏鬥起來。

陶允行帶了怒意,手指穩穩的勾住天蠶絲,身形猛地一動,便到了軒轅墨的身前,軒轅墨同樣不留情,兩人竟是近身搏鬥起來。

招式太快,白寧看的眼花缭亂,眨眼間兩人便已經纏鬥了幾十招。

陶允行帶着怒氣,招招狠戾,逼得軒轅墨往後退了幾步,僅僅是這幾步的功夫,陶允行便飛身上前,猛地一掌拍在了軒轅墨的肩膀之上。

軒轅墨沒有防備,被這一掌震得五髒六腑仿佛移了位置,嘴角慢慢的溢出了一抹鮮血。

白寧心驚,陶允行卻已經出手揮動天蠶絲困住了軒轅墨的脖頸,一字一句冰冷道:“莫要以為我動不了你!”

軒轅墨不甚在意,反而是挑釁似得看向陶允行,“白寧,我要定了!”

陶允行的瞳孔中猛地聚起一股滔天的怒意,“你這是找死!”

軒轅墨冷笑,手中的玉笛猛地出動,将那天蠶絲打落,“陶允行,你若是有信心能得到她,還怕我作甚?你能給她的,我也能給!”

陶允行大怒,揮手讓天蠶絲出動,只取軒轅墨的面門,軒轅墨閃身,彎腰躲過,手中的玉笛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險險避開那天蠶絲,朝着陶允行的身前襲了過來,陶允行并不躲閃,而是左手猛的聚起內力,那內力之深厚直接将玉笛震得粉碎,一節一節的斷開,最後只取軒轅墨的脖頸。

軒轅墨冷笑,“允王爺的內力果真是天下第一,看來着武林之中傳說的江湖人,便是你了。”

陶允行神色冷清,“軒轅墨,莫要挑戰我的底線,白寧不是你能要的起的。”

軒轅墨絲毫不害怕,“是麽?要不要得,是你說的算的?”

陶允行冷清道:“她是本王的女人!”

軒轅墨盛怒,“你休得口出狂言……”

眼看兩人從動手直接升級到吵架,白寧急忙上前拉回陶允行的身子,站在他身邊看着軒轅墨,“二殿下,你到底想要如何?難不成非得鬧出點什麽動靜您才滿意麽?”

軒轅墨看了白寧一眼,見她神色有些激動,想到她剛才奮力沖破xue道以致受傷,軒轅墨心內不忍,看着白寧,也不說話,只是伸手捂着自己的傷口處,靜靜的看了一會兒,才翻身從窗子一躍而出。

白寧見他走了,急忙回身抱住陶允行,“阿允,你別生氣……”

陶允行伸手圈住她的身子在懷,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之上,“沒事……我不生氣……”

白寧心下安慰,擡起頭來看着他,“阿允,你剛才好可怕。”

陶允行輕輕的勾唇,“不是對你,寧兒,我只是無比厭惡你還被別的男人惦記着。”

白寧心中有些感慨,伸手抱了他的身子,将腦袋抵在他的胸前,“阿允,不會的,我心裏只你一人。”

為了怕許氏擔心,白寧并未說事情的詳細,匆匆跟陶允行回了家。

軒轅墨回了府邸,赤嬈便走出來焦急道:“主子,您的傷勢需要處理!”

軒轅墨點點頭,坐在椅子上伸手揭下自己的衣服,陶允行這一掌內力極深,恐是震傷了心脈也說不定,赤嬈看着,心裏心疼,攥緊拳頭道:“主子,赤嬈幫您去殺了他!”

軒轅墨搖頭,“你的武功在他的面前,連三招都接不了。”

赤嬈不甘心的咬着嘴唇,忽然跪下,“主子,赤嬈為了您願意送命。”

軒轅墨嘆口氣,自己給自己處理了傷勢,道:“你起來。”

赤嬈受寵若驚,為了軒轅墨伸手這一虛扶,急忙站起了身子。

軒轅墨輕笑,“赤嬈,我不需要你為我去送死。”

赤嬈心下一動,急忙不解的看向軒轅墨,軒轅墨勾唇,伸手将衣服穿好,“你自小跟在我身邊,我們之間并不是單純的主仆情誼,待得将來有機會你還是要回南疆去,你的身份終歸是要告白于天下。”

赤嬈心下着急,“主子,赤嬈不想要那勞什子的身份,赤嬈只想陪着主子一起。”

她急切的說着,唯恐軒轅墨會懷疑一樣,說完這話又急忙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頭。

軒轅墨彎唇,臉上帶着一抹淡淡的讓人看不出心意的笑容,“好了,你先下去吧。”

赤嬈擡頭看了看軒轅墨,終是不敢再說話,起身走了出去。

軒轅墨屈起食指敲着小桌,發出‘咚咚’的聲響,他想着今日白寧近在咫尺的容顏,心中忽然有些柔軟,這種從未體會的感覺讓他身心皆是酥麻不止。

他從衣袖裏拿出那顆那一日自己偷來的珠子放在手心裏反複的摩挲,輕笑道:“白寧,我對你勢在必得。”

翌日醒來,白寧和陶允行便準備着去參加淮安王府的壽宴,衣裙和首飾已經送了來,白寧挑了一件素色的繡玉蘭花暗紋的束腰衣裙,搭配了同樣素淨的發簪和珠花,雖是沒有紅裙那般美豔妖嬈,這這種素淨的裝扮卻更加凸顯出少女清秀的容顏和姣好的氣質。

白寧裝扮完,便高高興興的去了外間,見陶允行也是一身的素色的月白色錦袍,周身無別的裝飾,只在腰間綴了一塊琉璃白的玉佩,玉佩中淡淡的散發着柔黃色的光芒,成為這一身畫龍點睛的重要。

白寧笑着,“阿允,不知道謝氏看到她苦苦求去的你的這一身裝扮,會不會被氣吐了血?”

陶允行微笑,伸手牽着她的手,“走吧。”

兩人相攜往外走去,坐上馬車去了淮安王府。

謝氏宴請了不少賓客,而且全都是京城裏有頭有臉的人,白寧和陶允行到的時候,淮安王府的門口已經停放了很多馬車,熱鬧的很。

兩人下了馬車,讓身後的蒼月和冷寒帶上了禮物,便朝着大門處走去。

站在門口迎客的是陶文行,見了陶允行和白寧,陶文行仍然生氣的很,他自從那一日回來,便漸漸的感覺雙腿一點力氣也沒有了,不僅不能習武,連走路都有些費勁了,大夫說這雙腿漸漸的就要廢了,陶文行萬念俱灰,幸得秦妙玉找來了神醫,日日為其救治施針,才保住了這一雙腿,雖然不能練武,可平時走路還是可以的。

陶文行陰笑着,“大哥,白掌司,裏面請。”

白寧帶着笑意,在他的兩腿上看了看,“聽說陶二公子莫名其妙的患了腿疾,不知道治好了沒,若是治不好,本官倒是認識一個神醫,可以介紹給陶二公子認識認識。”

陶文行大怒,臉色猛地鐵青起來,“白寧,你不要欺人太甚!”

白寧笑了笑,輕聲道:“我這不叫欺人太甚,我這叫落井下石!”

陶文行簡直想要發瘋,這個女子,為什麽能這麽無恥這麽卑鄙這麽狠心!

“文兒,休得無禮!”

正在這時,一身大紅色衣裙的秦妙玉走了出來,臉上帶着得體大方的笑容,“允行和白掌司來了,裏面請吧,怎麽還在外頭站着。”

白寧微笑,“只是在跟陶二公子敘敘舊,關心一下他的雙腿怎麽樣了,王妃有禮了。”

秦妙玉臉色閃過一絲不自然,暗暗咬牙,幾次交鋒下來,她也知道自己在白寧的手裏撈不到一點好處,所以她選擇了忍耐,只是這個白寧實在太無禮。

秦妙玉忍了又忍,只得笑道:“多謝白大人關心了,小兒的腿已經恢複,不勞白大人惦記。”

白寧微笑着,“既然王妃都這樣說了,那下官也不好多說了。”

陶文行鐵青着臉,彎腰道:“請!”

陶允行和白寧走了進去,秦妙玉這才急忙安慰道:“文兒,莫要着了這賤人的道,她慣是會這種激将法,故意刺激你讓你在衆人面前失态。”

陶文行點點頭,努力的平複下心情來,“母妃,孩兒知道該怎麽做了。”

秦妙玉點點頭,道:“母妃早已安排好一切,等會兒一定為我兒報仇雪恨!”

陶允行和白寧進了淮安王府,見園子裏已經坐滿了人,不少都是朝中大臣,見了陶允行和白寧,衆人都知道這兩位最近在皇上面前正是最得寵,紛紛上前套近乎。

只是陶允行臉若冰霜,白寧一張嘴毒舌的很,衆人撈不到好處,只能又退回來。

暗紅色錦袍的雲姜端着兩杯美酒上前,笑道:“小寧兒,咱倆喝一杯!”

白寧忍不住惡寒,剛要說話就見那酒杯已經被陶允行拿了去随手放在一旁的石桌上,雲姜生氣的跺腳,“陶允行你是幹嘛啊,人家是給小寧兒的,你自己要喝不會自己去拿啊?”

陶允行冷冷的看着他,“把稱呼給本王換了!”

雲姜臉色讪讪的,走到另一邊挽着白寧的手臂,“小寧兒,你找個夫君這麽兇,好可怕啊!”

白寧抿唇,伸手拍了一下雲姜的額頭,“死一邊兒去,少在這跟我膩歪,你別想用你蠱惑小姑娘的那套來蠱惑我,我可是意志很堅定的!”

雲姜擡起衣袖掩嘴笑,這個動作分明是女兒家才能做的,可是雲姜此刻的笑容俊美無雙,這掩面嬌笑的模樣真可謂是颠倒衆生,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不少人的目光都被雲姜這一笑給吸引而來,雲姜笑着,伸手理着自己胸前的發絲,有些撒嬌道:“真是好讨厭,這麽多人總是看着人家。”

白寧要受不了,急忙拉着陶允行的手往前走,“你自己在這承受衆人的目光吧,我們先走了。”

兩人走上前,找了個人少的涼亭坐了下來,陶允行的冰塊臉直接吓走了不少本來坐在這的人,白寧無語,“阿允,你真是生人勿近這四個字的最好诠釋。”

話音剛落,就有一些明知亭中有冰塊,卻偏向着冰塊前行的人來了。

蘇芷晴一身的描金曳地花鳥長裙,外罩着煙青色的薄紗小褂,白寧看的身子一陣冷意,這麽冷的天兒穿這麽少,不會凍壞嗎?

蘇芷晴顯然是不會了,她臉上端着得體的笑意,朝着兩人的方向走來,笑着行禮道:“見過允王爺,見過白大人。”

白寧和陶允行對着頭說話,根本不理蘇芷晴的話,蘇芷晴有些尴尬,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辦,周圍有早已注意到這一幕的人都是掩嘴看向這邊,眼中的笑意無不是在譏笑蘇芷晴的自作多情。

蘇芷晴憤憤的咬住嘴唇,這時候身後卻走上前一個人,“小舅舅和白大人倒是找了一處清閑的地方,不如本宮也來湊湊趣兒吧。”

白寧翻白眼看向軒轅瑾,知道他是故意來給蘇芷晴解圍的,軒轅瑾來了,陶允行和白寧便不能再裝作聽不到的漠視不理,只得起身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軒轅瑾上前,笑道:“郡主也過來坐下吧。”

說着,微微的動了動身子給蘇芷晴讓了一塊地方。

蘇芷晴走過來坐下身子,她能看出軒轅瑾對自己有意,只是她一心拴在了陶允行的身上,也顧不得軒轅瑾了。

蘇芷晴見陶允行并不理會自己,心裏有些難過,再想到軒轅瑾對自己一番癡情,幾次三番的幫助自己解圍,蘇芷晴心裏有些搖擺,她已經十六了,若是陶允行拴不住,那能嫁給軒轅瑾也不錯,至少軒轅瑾還是個太子。

蘇芷晴如是的想着,就轉頭去看軒轅瑾,見軒轅瑾也是生的英姿勃發,劍眉星目,心中也開始動搖起來,微微的眨眨眼睛咬了咬嘴唇。

軒轅瑾将蘇芷晴的樣子,心裏心疼不已,急忙咳了咳道:“小舅舅,你怎的只跟白大人下棋,都不理會我們了?”

他說的是我們,也将蘇芷晴包含在內了。

白寧對蘇芷晴的這種低俗博同情的手段鄙視不已,用就用吧,她要是真心喜歡軒轅瑾也好,可是她根本就是在利用軒轅瑾,白寧看了看軒轅瑾,不由得嘆氣。

戀愛中的男女,智商都是負數!

軒轅瑾這般說,陶允行便停下手裏的動作,輕笑道:“你确定要跟我下棋?”

軒轅瑾一尴尬,白寧忍不住笑,軒轅瑾對棋藝可謂是一竅不通,陶允行這般不留情面的說出來,也是對軒轅瑾一味的袒護蘇芷晴表示不滿了。

正在這時,白寧便眼尖的看見了一個身影,白寧笑着,招呼道:“詩穎,過來這邊。”

黃詩穎一身水藍色衣裙,青絲規整的束在頭頂,因為練武的關系,她的氣質有些灑脫孤傲,卻與那清麗的五官巧妙的融合,讓人移不開眼睛。

黃詩穎見白寧招呼自己,急忙笑着走上前去,待得到了亭子裏,黃詩穎才發現軒轅瑾和蘇芷晴也在,黃詩穎心裏痛了痛,一一行了禮。

軒轅瑾并未感覺不妥,只是淡淡道:“起來吧。”

白寧笑着将黃詩穎拉到自己身邊坐着,“阿瑾,你在淞南鎮受了傷,可多虧了詩穎的父親呢,現如今你救命恩人的女兒就在你面前,你怎麽也得好好感謝人家一下吧。”

黃詩穎有些不好意思,軒轅瑾看了看,笑道:“明日本宮便親自登門拜謝。”

白寧嘆口氣,這個軒轅瑾,真是榆木腦袋。

蘇芷晴看出了其中的不對勁,這個黃詩穎一進亭子便特別注意軒轅瑾,難不成她也是喜歡軒轅瑾的?

蘇芷晴心裏得意,黃詩穎是白寧的好朋友,可惜了卻喜歡軒轅瑾,這軒轅瑾又喜歡的是自己,罷了,從白寧身上得不到的,那便從黃詩穎身上讨回來吧。

蘇芷晴笑笑,道:“殿下,咱們這麽幹坐着也沒什麽意思,不如讓各位小姐們獻藝湊趣兒,只是要勞殿下破費拿出一樣物件做彩頭了。”

蘇芷晴說話時看着軒轅瑾,眼神柔柔的含着溫情,軒轅瑾身心一蕩,急忙點頭,“此計甚好!”

白寧無語,拈了一塊點心吃了,示意黃詩穎也吃,笑道:“既然蘇小姐提議,那就有請蘇小姐先展示一下吧。”

蘇芷晴微笑着,對身後的丫頭道:“去拿我的琴來。”

一看這邊熱鬧,圍在園子裏的人都紛紛湧上前來,蘇芷晴得意的翹着嘴角,接過丫頭遞上來的琴笑道:“那小女便獻醜了。”

說着,便輕輕的挑了琴弦,空靈的琴音響起,周圍的聲音便都安靜了下來,白寧吃着點心聽着,不得不承認蘇芷晴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軒轅瑾看着蘇芷晴彈琴的樣子,心中更加傾慕,黃詩穎将這一切收在眼底,不着痕跡的掩去了眼底的失落。

白寧伸手拍了拍黃詩穎的手,輕聲道:“詩穎,你可會什麽樂器?現如今可是你一雪前恥,讓阿瑾看到你優點的好時機啊。”

黃詩穎尴尬了一下,“我……我只會吹笛。”

白寧笑着,“那也好啊,一會兒你就吹一曲,勝過蘇芷晴,讓阿瑾看看你比她好了多少倍。”

白寧說着,心裏更加興奮,蘇芷晴這種女人,定要好好教訓才是。

這時候,蘇芷晴已經一曲結束,圍觀的人都紛紛拍手叫好,蘇芷晴得意的起身屈身致謝,軒轅瑾看向蘇芷晴的眼神已經是發光發熱了。

陶婉夢站在人群裏笑道:“郡主真不愧是元國第一才女,琴技神乎其技,估計沒人敢于之較量了吧?”

周圍之人都是急忙點頭,蘇芷晴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轉頭看向黃詩穎,笑道:“黃小姐可願為大家展露一下自己的才藝?”

黃詩穎被喊到名字,有一瞬間的尴尬,這種窘迫與蘇芷晴的落落大方相比,更顯小家子氣,一時間不少人都是譏笑,陶婉夢甚至大聲道:“黃小姐慣是會舞刀弄槍的,該不會要表演一段雜耍吧?”

此言一出,周圍的人都是哈哈大笑,蘇芷晴同樣得意的看向黃詩穎。

跟着誰不好偏偏跟着白寧,她從白寧身上得不到的,那就在她身上讨回來便是,好好讓她看看軒轅瑾是如何喜歡自己的。

白寧輕笑,伸手攥住黃詩穎的手,清清嗓子道:“真是笑話,舞刀弄槍的就是雜耍?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大元*營的将士們每天都在表演雜耍麽?陶小姐去看過?”

她義正言辭的說着,就如同那一日在靈谷寺的黃詩穎維護她一樣的堅定。

陶婉夢被堵了回來,既不能承認也不能否認,只得恨恨的看着白寧,“哼,那你讓她說啊,看看她會表演什麽正兒八經女孩子應該會的東西。”

白寧嗤笑一聲,轉頭看向黃詩穎,攥了攥她的手輕聲道:“詩穎,不要怕。”

黃詩穎本是個灑脫的性子,可是碰到軒轅瑾,再怎樣穩重的心情都被打破了,她無視周圍人的冷嘲熱諷,眼中只餘坐在對面的軒轅瑾。

黃詩穎輕笑,自腰間拿出自己的短笛,那短笛已經被無數次的吹奏過,表面上已經被摩挲的變得很光滑,黃詩穎将短笛放在唇邊,清了清嗓子道:“獻醜了。”

說着,她便輕聲的吹了起來,悠揚的曲調響起,周圍本來抱着看笑話心思的人都漸漸的正了神色,似乎誰也想不到,這個嫁不出去只會舞刀弄槍的黃家小姐,竟然吹得一手的好笛。

曲調悠揚,慢慢變成了幽靜的音調,似乎将衆人帶到了一片靜谧的夜色中,白寧翹着嘴角聽着,順手自旁邊的冬青樹上摘了一片樹葉,放在唇邊吹了起來,與黃詩穎的短笛相融合。

衆人都是驚奇,見白寧竟是随手取物吹奏,竟然還可以與短笛相合,一時間都是大為吃驚,越發的對白寧另眼相看。

黃詩穎轉頭看了白寧一眼,兩人對視一笑,似乎心有靈犀一般将曲調慢慢的下降,短笛牽引路線,樹葉緊随其後,兩者巧妙的融合,竟是相得益彰,十分完美。

黃詩穎坐在椅子上輕輕的吹着,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她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在淞南鎮獨自照顧軒轅瑾的那幾天來,雖然那時候她的身子也很差,傷口也很痛,可是她卻是仍然很開心,這是她夢寐以求的生活,只要單獨與軒轅瑾在一起,她便是高興的。

畫面一轉,黃詩穎慢慢睜開眼睛,曲調已經漸漸降低,到了最後的結尾處,她看向軒轅瑾,見他身邊坐着的蘇芷晴,黃詩穎的心越發的難受,曲調一時間換了幾個音,變得越發的悲傷起來。

衆人都忍不住沉醉其中,就連一直心不在焉的軒轅瑾也是被吸引,他第一次正視黃詩穎,見一身水藍色衣裙的女子微微的閉着眼睛坐在椅子上,仿佛遺世獨立一般,她的曲調含着憂傷,那樣令人想要去詢問她到底有何心事,軒轅瑾有些疑惑,這個女子給他的感覺,為何那麽像那個曾經照顧過他的女子。

軒轅瑾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一旁的蘇芷晴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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