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有愧于他,群攻圍林
軒轅皓華緊緊盯住冷畫汀,冷畫汀怔住,不留痕跡地狠狠掐了一把自己,頓時疼得淚光閃爍,迷糊的淚水使人看不出她眸子裏的情感。
繼而,軒轅皓華将她緊緊地摁在自己懷裏,語無倫次道:汀兒,此生此世,寡人定會護你周全,定會好好待你。
她把頭埋在他的頸窩,過一會輕輕地嗚咽起來,身軀也随之顫抖,滾燙的淚水如同水晶般從頸窩滾落,經過心髒的位置,埋了種,生了根,發了芽,成了材。
卻不知道能不能開了花,結了果。
他感動,只因寂寞獨處深宮二十餘年,從不曾有人真心待過他,一切感情不過過眼雲煙,一切好處不過非奸即盜。
她嗚咽,只因有愧于他,随他逃亡幾天,他不曾真正傷過她一分,反而呵護備至,她卻為自己茍活于世說盡了平生最多的謊話,演盡了平生醉多的戲碼。費盡心機拼命辯解不過為了茍延殘喘一陣,為了等她自己都不願相信的軒轅皓戈的愛。
畫兒,你便是這軒轅王朝唯一的王後。
多麽美好的人間。
鑄就了多麽美好的謊言。
軒轅皓戈的謊言,讓她負盡天下,讓她學會等待。
她冷畫汀的謊言,讓軒轅皓華心痛,讓他拾起信任。
看,謊言是個多麽美妙的東西。
看,謊言是個多麽殘忍的東西。
王,軒轅皓戈的兵馬封鎖整座山。陌風冷聲說道。
那今晚便突襲出去。赤凰兒,鴻潤酒樓可訂好了?軒轅皓華略一思索,便定了所有人的去向。
嗯,已經訂好,今晚便可入住。赤凰兒拱一拱手,利落地說道。
王,馬車等用具已停在樹叢裏,無人發覺。陌風淡聲道。
那今晚咱們便出發。軒轅皓華說道,不自覺地摟緊冷畫汀細軟的腰肢。
冷畫汀一怔,想不到與自己朝夕相處的風煉凰三人,竟暗自做了那麽多後備事務,就連與自己寸步不離的軒轅皓華,也心思缜密得深不見底。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王,軍隊已經部署周全。流影跪在軒轅皓戈面前。
未時進攻。軒轅皓戈坐在龍椅上,不耐煩地用修長的手指敲打龍頭,發出叮叮的
好聽聲響。過一會兒擡起頭,半眯着瞳孔打量面前樹木茂密的山峰,狂風激起沙石,巨大的綠色波浪向山頂翻湧不息,那一層又一層顏色漸深的海洋,在頂端竟變成厚重的墨綠色,緊密地連接着空闊蒼茫的天空。
軒轅皓戈打量着它,像是一條龍在打量着它的獵物。
王是想要活的,還是死的。玄影突然問道。
軒轅皓戈擡起眼皮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重新閉上懶聲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至于王後,誰若傷她一毫,寡人便殺他一族。
玄影一震,身上布滿密密麻麻的汗珠,低聲行了個禮便慌張退下。
流影看了看神色慘白的玄影,暗自嘲笑了一番。
黑夜不留痕跡地吞并了世界,冷畫汀坐在山洞邊上,緊握着雙手仍是忍不住地顫抖,突然感覺腰上一暖,回眸便撞上那與軒轅皓戈六分相似的臉,不由得一哆嗦。
乖,不怕。軒轅皓華溫柔地蹭着她的脖頸,如同一個寵物在與她的主人撒嬌。
王,你說,我們此次,可否成功逃離?冷畫汀閉上眼,終于顫抖着問他。
寡人不知。若是你落到軒轅皓戈的手裏,你嫁給他便好,以皇榜為契,君無戲言,搏上一搏,說你是他的女人。以留一條性命。軒轅皓華怔了怔,随即說道,惹得她鼻尖不由得一酸。
死到臨頭,他還在為她打算麽?還說得如此周到,如此天衣無縫。
冷畫汀瞬間感覺自己在相比之下變得肮髒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