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母女相逢，言語譏諷

“母親。”冷畫汀心中一酸，想起出嫁時冷文石的嚴厲，堕胎的痛苦，出嫁的無奈，赤凰兒的妒恨，陌風的調戲和步步緊逼……不禁淚水不斷掉在繡荷夫人衣襟上。

“女兒還小時，便知道母親房中，常有貌美的姨娘來挑釁，她們一個比一個年輕，一個比一個貌美，一個比一個衣食華貴，說的話也一個比一個刻薄難聽……可每次母親卻總是表面淡淡的，甚至笑臉相迎，做出一副寬宏大量的女主人模樣。”冷畫汀看着繡荷夫人顫抖的身軀，不知自己是否還需再說下去，心也在慢慢的顫抖起來。

“可母親當真以為女兒不知道麽？每夜偷偷哭泣的，不都是那個白日裏待人寬厚的繡荷夫人麽？”冷畫汀看着繡荷夫人越發蒼白的臉，拿帕子遮了眼角。

“而後，女兒長大，便想着今後定要跟着，”

冷畫汀微微偏頭，看着軒轅皓戈批閱奏折時認真的模樣，勾唇甜蜜一笑，“跟着一個肯真心待我的人。于是在十三四歲那年邂逅他，女兒救了他一命，此生便要跟定了他。縱是此後懷他孩子，為天下人所不恥，與父親反目，與家人叛離，也終生不悔。”

“可……女兒你……”繡荷夫人涅濡道，伸手抓住她冰冷的雙手。

“可是父親呢？他将我嫁給王，王的後宮佳麗三千。如何能真心待我一人？君王之責便是澤被蒼生，雨露勻沾。明知女兒已有心上人，卻還是執意将女兒嫁給王。要的，不過是王後所帶來的權利。”冷畫汀聲音微冷，帶着些許怒意。

“呵，好在那晚皓戈推翻了他，他便派人将我擄走，那幾天，如同在刀尖上舞動一般，時時要注意措辭動聽入耳，行走鋒利，他們時刻劍拔努張，尋着各種機會将女兒置于死地。後來好不容易逃回來，卻發覺你們又為我的心上人又尋了個妻子，還是我的妹妹。呵呵，實在可笑。”冷畫汀笑道，眼底卻是深深淺淺的苔藓，被水光緊緊縛住。

“的确……我們有愧于你。”繡荷夫人輕聲道，挪過去攬住她的頭，将她抱在自己懷裏。

“如今……如今我不過是說了幾句狠話而已，僅此而已。”冷畫汀哽咽道，從她的懷裏擡起頭，将頭上的一根金簪拔下放到夫人手中：“若是有事，派人傳信便好。若是實在想我了，便拿出這根簪子看看可好？”

“汀兒，你這是什麽話？今後都不見母親了麽？”繡荷夫人拿着金簪的手一頓，将簪子推回去，臉上滿是責怪。

“深宮似海，本身就危險重重，若是母親時常來看女兒，難免被人落下口舌。又何必惹這些麻煩？”冷畫汀淡淡的說道，起身擡起手用帕子抹了抹眼角，與她端杯茶水潤潤喉嚨。

畢竟身處深宮，就算自己再受寵又如何？畢竟有那麽多的牽挂，每走一步都是劫。

說多是錯，多說是劫。

“汀兒，你……這又是什麽意思？到底還是不能原諒母親麽。”繡荷夫人抓住冷畫汀的手，雙眸更紅三分，多了幾分急切與哀怨。

“沒什麽原不原諒，嫁入王宮，本就身不由己。”冷畫汀淺聲道，擡眸恰好對上軒轅皓戈溫柔微笑的眼眸：“畫兒，如何？”

她揚起嘴角，笑靥如花：“甚好。皓戈也來吧。我為你倒杯茶水。”

金絲紫緞龍袍的軒轅皓戈起身，将狼毫擱在筆架子上，走過來撩開珠簾，清脆聲一片後軒轅皓戈立體俊朗的臉越發柔和。

“畫兒，你又哭鼻子了。”軒轅皓戈溫柔道，拿起帕子掩住她的眼角。

“只是許久沒有和母親見面了，有些想念罷了，于是哭得有些多了。”冷畫汀笑笑，理由說得滴水不漏，即便也确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