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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禍端上門,大結局終 (1)

是,他給了軒轅皓戈視物的權利,給了軒轅皓戈守護她擁有她的權利,連為她流淚的機會,他也給了。

孟樂樂急忙上前,為他捶打着後背,掌櫃的遠遠地看着他們,微微勾起唇角笑着,仿佛是看到了恩愛的小夫妻一般。

“呦!他們說的還沒錯,你真的給本少帶了個綠帽子啊!”

一陣浮誇的聲音響起,孟樂樂猛然一驚,連連後退,躲在執諾身後,擡起頭驚恐的看着面前衣袂飄飄卻面色有些浮腫的“翩翩”公子爺。

“李……李少爺。”孟樂樂有些沉不住氣,心髒砰砰砰的跳動,神經都緊繃了起來,忍不住顫抖的抓住了執諾的衣襟,執諾似是感覺到了她的恐懼一般,安心似的将手輕輕握住她的小手。

只是那麽一瞬,如同觸到了什麽東西一般!

酥酥麻麻的感覺直到心底,柔軟的冰涼帶着些許硬硬的東西,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猛然一驚,驚愕的看着面前握住自己的男子,想不到,執諾渾身竟沒有絲毫的溫度。

如同,如同死人一般。

“哼!就是這個小白臉?哎我說樂樂,你他媽眼光再怎麽差,也不至于找個冰塊臉啊!瞧瞧瞧瞧,這麽個人,哪有本少李謙一丁點的潇灑帥氣風流倜傥?”李謙刷的一聲将折扇展開,有一下沒一下極其自戀的扇着,身後的狗腿子猛然一震點頭,露出谄媚之色。

孟樂樂嗤之以鼻的哼了一聲,懶得理他,可又恐于他的勢力,不由得心裏顫抖幾分。

執諾依舊是不動聲色的坐在那裏,微微一笑,說道:“樂樂,為我續杯茶。”

孟樂樂立即點頭笑道:“好啊!”基本是一氣呵成,将茶水緩緩地倒進杯子裏之後,輕輕地遞到他手上,執諾擡起頭,淡淡的笑意在唇角氤氲開來,如同極其渺茫的水霧,朦朦胧胧的散開。

“不是,你們兩個當本少不存在是吧?孟樂樂你給我過來,這個男人有什麽好啊?瞧瞧瞧瞧,沉默寡言,還是一副白發蒼蒼的模樣,說不定是個老不死!還有着病,本少有哪點不好啦?”李謙憤怒的指着執諾和孟樂樂,大聲吼道,惹得客棧裏客人紛紛朝這裏轉過頭看着。

身後的幾人沖他們扯着嗓子大喊:“看什麽看?看什麽看?我家少爺正教訓未過門的小媳婦!吃你們的飯去!”

那幾個老百姓微微一哆嗦,想了想也就轉回去繼續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吃飯的吃飯。

孟樂樂剛要說話,卻見執諾輕輕地捂住了她的手,擡起手摸索了幾下,也為她續了杯茶水,微微笑道:“樂樂,咱們方才還未說完,這香氣,是用竹葉和紅臉的花瓣制成的,用清晨的露水浸了八遍,随後又放到風幹的荷葉裏,自然放在角落裏風幹,随後便夾雜了些許塵土的味道。若是你不喜歡這些清淡的味道,我倒是可以抽空為你調些別的香料。”

執諾的聲音很好聽,如磬一般,铮铮叮叮,清涼如水,孟樂樂既着急又安分的聽着,心底卻在打着退堂鼓,萬一一會兒李謙真的發怒起來,那……

“你們……到底想做什麽?來人,給我打!”李謙興許是被惹怒了,啪的一聲将扇子合上,猛然一揮手,客棧裏立即客人煙消雲散,身後的狗腿子呼喊着,紛紛舉着棍棒準備上前。

孟樂樂立即緊緊地抓住執諾的手,顫聲道:“用不用……用不用去喚墨公子?”

“喚什麽?若是他來,指不定會更亂。”執諾微微一笑,立即松開了孟樂樂的手,孟樂樂一驚,擡起頭驚慌失措的看着執諾,執諾耳朵微微抖動,長長的雪色頭發如同散開的蛛網一般,清冷俊秀的側臉散發着冷冽的寒光,雙目無神,卻餘寒猶厲。

衆人不由得被這絕美青泠的景象所癡。

執諾趁這個空檔,伸手飛快的點了他們的xue道,衆人不由得定在了哪裏,動彈不得,李謙傻愣愣的杵在那裏,鐵青的臉色許久緩和不來,最後只好,呆呆的說道:“你……你小子到底是……是何人?我……本少的爹爹可是……可是這樂平鎮的……”

“我了解這些做什麽?”執諾依舊是空洞的看着他,微微眯起眼睛,歪在頭,冷冽一笑,從腰間抖出一個令牌,直直的晃蕩着。

李謙猛然一看,頓時吓得如同一攤爛泥:“你……你……你竟然是……”

“被你發現了?”執諾笑得既溫柔又無辜,雲淡風輕得如同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還想再說些什麽,卻也聽着他狼狽逃跑的聲音,不禁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孟樂樂急忙上前扶住他:“哇,想不到你看不見,居然還可以點xue點的那麽準确啊!”

“嗯,還是可以聽出來他們的方位的。”執諾淡淡的笑着,将令牌緩緩地收到懷裏,孟樂樂奇怪的看着他懷中的令牌,奇怪的說道:“執諾,這個……是什麽啊?”

“沒什麽,一個小東西罷了。”執諾眉頭微微擰着,淡淡一笑,“咱們走吧。”

“好!”

“下官李安仁,參見大人……”李安仁領着自家不孝子李謙,顫顫巍巍的跪在執諾面前,執諾閉着眼,安生的坐在空空蕩蕩的屋子裏,端起一杯雲峰喝得舒暢,四周一個人都沒有,安靜的有幾分可怕。

孟樂樂好奇的躲在門口,卻被韓笑一手提了出來:“唉唉唉,我說你這是在做什麽?”

“當然是保護執諾的安全啦!你不好奇啊。”

孟樂樂一把推開韓笑,理直氣壯的說道,撅了撅嘴,有些不服氣。

“嘿!我說你……”韓笑有些氣結,擡手猛然一扇子敲到她頭上,孟樂樂一下子捂住頭,憤怒的将他望着,風墨緩緩走過來安撫下她的腦袋,沖韓笑說得:“笑笑,你若是将她打傷了,呵呵,哥哥可是會心疼的。”

“哼!話說……今天一大早,李大人便帶着李謙那個混蛋,來找執諾做什麽?神神秘秘的,連聽都不讓聽!難道你們就不好奇嘛?”孟樂樂有恃無恐的叉着腰,擡起下巴趾高氣揚的對韓笑說道。

“嘿,我說你越來越嚣張了啊!”韓笑同樣叉着腰,低頭惡狠狠地将她望着,一雙十分漂亮的桃花眼卻不見一丁點的狠勁兒,倒是有些玩味的神色,搞得孟樂樂幾乎要笑出來。

“你……知道我是誰?”執諾緩緩地說道,不帶一絲波瀾,依舊是半閉着雙眼,慵懶的靠在椅背上。

“這……自然是不知道的,不過見此玉佩如見陛下,這規矩卻是百年傳下來的。”

李安仁一愣,如實的說道,想了想又,猛地揪住李謙的身影,“犬子不懂規矩,沖撞了大人……還請大人……大人……”

“無妨,只是誘拐良家少女,拐到我家來了。這孟樂樂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不小心被他調戲了罷了。”執諾雲淡風輕的說到,緩緩擡起眼皮,空洞的目光射的李安仁父子二人幾乎要超生了。

“這……逆子,還不趕快給大人賠罪!”

李安仁頓時不知道說些什麽了,自家兒子一直嬌慣着,所以他平時去調戲一些良家婦女之類的,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忍忍就過去了,畢竟是自家兒子,舍不得罵舍不得打,況且家裏還有個護短的老娘,唉,如今惹了事端,也只好打打罵罵了,不然很可能為此丢了性命。

“賠什麽罪?那孟樂樂分明就是我先看上的!他一個外地人,竟然說樂樂是他家未過門的小媳婦,哼!強詞奪理。”李謙絲毫沒有謙卑姿态,十分不服氣的挺起腰板,将頭扭到一旁,李安仁恨鐵不成鋼,只得狠狠一巴掌打了下去。

“我方才……聽到什麽?”孟樂樂十分震驚的看着韓笑,合不攏嘴。

“沒什麽啊,他只不過說是你未過門的媳婦罷了。”韓笑無所謂地叼着一根甘草,雙手抱頭靠在粉色的牆上,神情自若地如同說“我們去吃飯吧”一樣,低低頭看見孟樂樂既欣喜又震驚地将自己望着,才想起自己說了什麽胡話。

“我……他方才居然說,說你是他未過門的小媳婦?”韓笑猛然醒悟過來,看着巧笑倩兮微微有些扭捏的孟樂樂,連忙打趣“天啊!樂樂,沒準他是真的喜歡你哦。哈哈,這樣你的單相思就可以終結咯!”

韓笑同孟樂樂懷着滿懷的激情,商量着等吃過午飯,便一同去問他,好不容易挨到了午飯,孟樂樂興奮着一張臉,想笑又憋不住,只好一次又一次的和風墨韓笑兩人眉來眼去。

日晷的影子緩緩落下,他們一同走到執諾面前。

“你……方才說,我是你未過門的娘子?”孟樂樂一臉驚恐,卻還是未能掩飾其中的喜悅和激動。

韓笑亦是同風墨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們,仿佛早就知道一般,興許是因為孟樂樂十分歡喜的性格,更或許是可愛的音容樣貌。

“唔,你說的……我何時說過?”執諾緩緩地為自己續杯茶,淡淡地說道,微微扇了扇風,緩緩笑道:“喏,你今日調的香料是丁香混了白芷。味道也算不錯。”

孟樂樂一張臉憋的有些通紅,忍了忍,剛想要說出什麽,卻聽見他再次說道:“興許是笑笑教你的,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竹葉的香氣,或是蓮花。”

這下,她再也說不出什麽了,圓圓的眼睛裏含了一層水霧,淺淺地浮上來,扁着一張嘴,戚戚地看着他,半晌,見他還是不動聲色地喝茶,終于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含着滿眼屈辱的淚水,嗚咽着跑走了。

風墨同韓笑呆怔地看着他,一頭霧水,幾乎有些氣結,最後還是韓笑微微扶額,用一句至理名言總結了今日下午之事。

“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風墨淡淡地支開韓笑,往執諾身旁湊了湊,奪了他手中的茶盞,緩緩問道:“你同她說了什麽?她竟哭得這般傷心。”

“唔,我同她說了什麽,你與笑笑不是聽得一清二楚嗎?”

“……”

執諾垂了垂眼,雖說是眼不可視物但每次的神情都如同還能看見東西一般,他此時便如同盯着自己潔白的指尖,仿佛在沉思些什麽。

“那個……香氣,什麽竹葉……”風墨仔細回憶了下,總算是發現了些許破綻,孟樂樂當時便是聽見這句話後才反應激烈到哭的,便緩緩地擡起頭續了杯茶水,放在執諾手心。

“唔,你今日又靈敏了不少,令為兄好生驚訝。”執諾似是驚訝,可語氣與臉色上卻未顯露出絲毫的驚訝之色。

風墨微微擰着眉頭,不知近幾日執諾到底是怎麽了,竟同韓笑孟樂樂一般酷愛捉弄人起來了。

“快說,莫要支開話題。”

“唔,傾兒先前為我繡過一個香囊,便是竹葉混着荷花香,香氣倒是素雅清淡。”執諾微微勾唇,鼻頭卻是一酸,不動聲色地飲茶,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模樣。

“你……”風墨頓時氣結,幾乎說不出話來,孟樂樂喜歡執諾,明眼人均看得出來,可如今他卻拿傾顏來搪塞孟樂樂,教孟樂樂如何不傷心難過?若是換了他風墨……

“哼,哥哥太過分了!若是換了我,定會氣急敗壞地罵哥哥,并狠狠地揍他一頓。”

過了第二天,出去采納藥材回來的風墨,急急忙忙放下貨物,便沖到了韓笑房間。将那日他同執諾的談話一五一十的對韓笑說個明白!

風墨拍了一下桌子,憤憤不平地說道,韓笑賊兮兮地看着他,勾唇一笑:“小墨墨,你當真……可以氣呼呼地揍你心上人嗎?”

“你又不會武功,揍你豈不是小菜一碟。”風墨略帶鄙夷地掃了韓笑一眼,心底獨自琢磨着,怎麽喜歡上了那麽蠢的一個男人?

韓笑頓時心底如同盛開了煙花一般,五彩斑斓,絢爛奪目!

“唔。樂樂!”門嘎吱一聲開了,孟樂樂雙眼紅腫,如同一只小白兔般站在門口,手裏捧着個小小的東西,韓笑看見她,急忙招呼。

風墨也帶着些對孟樂樂的歉疚,有些不好意思地讓了讓:“樂樂,快坐吧。”孟樂樂低聲嗯了一聲,低着頭一言不發地坐在椅子上,韓笑和風墨兩人圍着她,細細打量着她,摩挲着下巴,不知所雲。

“你……今日來尋我們,可有事情?”風墨似是無意地敲打着桌子,修長的指尖在桌子上發出好聽的叮咚聲音。

“你們看看,這……可是執諾公子喜歡的式樣?”孟樂樂深深地溪流了下鼻子,擡起頭嘟嘟囔囔地說道,聲音帶着更為濃厚的鼻音,更為綿軟了不少。

風墨看着她手心靜靜躺着的藕合色香囊,歪歪扭扭的竹葉很認真地繡了,大大小小的“執諾”二字亦是十分認真地繡了。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看來她定是哭得十分傷心罷,湊到鼻前聞了聞,淡淡的竹香和蓮花香氣撲滅而來,随後如同霧水一般散去,只留得片刻清爽,可還殘留着些許花香,四處氤氲着,只怕是執諾那樣不染風塵的男子,聞了之後,會覺得有幾分塵世之氣。

他想,這樣的香囊,想必執諾是會喜歡的。

于是他點點頭,微微一笑,将香囊遞給孟樂樂:“想必他是十分喜歡的,我覺得同他懷中的那個香囊沒有什麽兩樣。”

一席話下來,孟樂樂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可她還是握住香囊,期期艾艾地看着他們:“那個……為他繡香囊的女子,聽他說,是個眉眼如畫勝似畫的美豔女子。”

韓笑同風墨對視一眼,空氣仿佛凝結了一般,幾個眼神過後,韓笑極其委屈地扭頭看着孟樂樂,而風墨拿起茶壺,淡淡的說道:“唔,我取些野菊花來泡茶,你們繼續。”帶着一絲絲幸災樂禍的欣喜,慢吞吞地拿着茶壺跑了。

“那個……女子她……”孟樂樂又期期艾艾地将韓笑望着,韓笑哈哈地幹笑兩聲,扁了扁嘴,擡頭沖孟樂樂說道:“她,的确是個極其美麗的女子,不過……這枚什麽大問題,因為執諾他如今也看不見了,所以容貌什麽的你也別太在意。”

韓笑擔心着她過時又哭了起來,連忙柔聲安慰着。

卻沒料到孟樂樂十分平靜,拿出軟帕擦了擦眼角,魚泡眼直直地盯住他:“那你說,最大的問題是什麽?”

韓笑頓時語塞,他實在低估了孟樂樂的智商。

“唔,自然是,執諾将眼睛送給了她,不然我們執諾怎可失明?”韓笑逐漸放下心,轉着茶盞無所謂地撇撇嘴,卻未料耳旁響起一陣尖銳的哭喊聲,将韓笑打個措手不及。

“你……你這是怎了?”韓笑手忙腳亂地既倒茶又遞帕子,風墨遠遠地将茶壺遞給他便溜了,又急又氣的韓笑忙得滿頭大汗,好說歹說,勸了半天,才聽見孟樂樂嗚咽地說道:“唔……他的眼睛,竟是給了別人。”

“笑笑!”

一陣隐含着怒氣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刻意壓低的聲音帶着幾分沉重的沙啞,韓笑頓時渾身一顫,手中的茶盞猛然翻倒,滾燙的茶水噼裏啪啦流在孟樂樂的手上,頓時通紅一片,孟樂樂也不哭也不叫,只是坐在那裏,一聲不吭地,眼淚如同九天銀河一般嘩啦啦往下砸,使勁下彎的嘴角,扯出難看的弧度。

“執諾……”韓笑僵硬地擡起頭,眼神有幾分驚訝和自責,看了看悶着痛哭的孟樂樂,連忙站起,閃到一旁。執諾黑着一張臉,鎖緊了雙眉,聲音如同寒冰般令人寒顫:“孟樂樂,我的事,同你無關。”

孟樂樂忽然不哭了,紅通通的手水腫不已,明明在這般冷的天氣,卻還是火辣辣地痛,她吞了吞口水,想說話,卻感覺喉嚨裏堵塞得要命,幾乎窒息。

最令人窒息痛苦的一句話,應該是他的那句“我的事,同你無關”吧。

“救命之恩……”孟樂樂好不容易從喉嚨裏擠出這麽幾句話,還未說完,便被執諾硬生生打斷:“我執諾一生救人無數,若是個個同你這般,那豈不是煩死了?”

孟樂樂渾身一顫,再也說不出來什麽話來,緊緊捂住的香囊,也被她猛然撕裂,無數被她精心磨成的粉末,安靜地随着早春的寒風,洋洋灑灑地散落在空中。

啪。

香囊掉在地上,沾染了一片污濁的泥土,清香也被污染,再也不複往日清爽怡人。

他說,若是個個同你這般,那他豈不是煩死了?

原來,他一直是很煩自己的。

可是,自己卻還是傻乎乎地認為,他是喜歡自己的。

那句“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興許早就被他忘了,只是搪塞李安仁的嘴罷了。

她也未曾想過去光明正大的追求他,盡管在別人看來她已是如此,她只想在他身旁,盡管只是做一個婢女,也想卑微的愛着他。

可是如今,他的一句話,竟連她卑微的機會都剝奪幹淨。

她感覺自己仿佛被人掐緊了喉嚨,快要窒息的疼痛壓得她幾乎暈厥,他仿佛還嫌不夠一般,又仿佛沒有聽見她斷斷續續的嗚咽聲,緩緩地勾起唇角,露出一分冰冷的笑意:“唔,你若是走了,想必我的鼻子還會好過些。”

“執諾,你……”韓笑也幾乎看不下去了,緊緊的瞪着他,上前扶住孟樂樂,低聲說道:“別怕,執諾他就是……”“就是這般。韓笑,你若是想同她去,想必小墨也是不會傷心的。”執諾冷冰冰的打斷,韓笑不由得一怔:“為何,你以前并不是這樣的。”

“我以前是哪樣的,你知道?”執諾不屑的一笑,如同細針一般将他的心紮個千瘡百孔。

是啊,他韓笑以前不過是一個青樓的小青倌,哪知道他以前的事情?

“你們不必再說了,執諾,你要我走,我走便是!”

孟樂樂甩開他的手,努力使自己的聲音不發出一丁點的哭腔,低着頭從他身邊匆匆走過,夕陽的餘輝映照着血紅的殘霞,在大地鋪蓋上一層妖冶的紅色,她嬌小的身材在那樣的背景下被拉得很長很長,黑色的影子孤單的沉默着,逐漸消失在庭院的一角。

執諾仿佛感覺她走得遠了,才輕輕的發出一陣短促的嘆息聲,比風停留在一片葉子上的時間還短。

韓笑輕輕地撿起那個破碎的香囊,猛地砸在執諾身上,猩紅着一雙眸子,怒吼道:“執諾,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這是她千辛萬苦為你做的香囊,還未送給你,便成了這副模樣,你把她傷害得還不夠淺麽?”

“哼,不過是為了替代傾兒的位置罷了。”執諾雙手暗自握拳,青筋暴起,骨節發出駭人的白色,淡淡的荷香被風吹起,在空中一點點的消散。

“她從未想過代替傾顏的位置!是你再次将愛你的女人逼出你的世界!”韓笑氣呼呼的說道,猛然推開他迅速離去,四處大呼着孟樂樂的名字。

執諾倒在青石板上,塵土沾染了他白色的袍子,他雙手沾滿香囊的粉末,放到鼻子前面聞了聞,淡淡的眼淚苦香融入鼻孔,他苦笑,笑得悲怆至極:“哪裏是‘逼’?而是我根本就沒有愛你們的資格。”

——我一個瞎子,能給你什麽樣的幸福?

——以前或許可以,可是現在,不是明擺着耽誤你嗎?

孟樂樂安靜的坐在枝桠上,看着遠方起伏的山巒,将夕陽一點點的吞噬,随後大片的黑暗洶湧過來,将最後一絲光線也毫不留情的吞沒,她輕輕合上眼,淚水緩緩地爬到唇邊。

原來,你愛的人,叫傾顏。

原來,你愛的人,便是舉國上下赫赫有名的顏妃。

原來,你愛的人,便是王最為寵愛的女子。

我怎麽能比得上她在你心底的位置?

後來,孟樂樂真的離開了樂平鎮,只不過,她帶走了一樣東西,便是執諾那日落在書桌上的香囊,本來孟樂樂是準備好了包袱,路過他門前想看他最後一眼的,卻未料發現了桌上的香囊,心裏一緊便将它取了出來,一直戴在身上,可是出了樂平鎮,又不知道去哪裏,想來想去,準備親眼瞧一瞧大家夥口中,他所愛的女子到底是怎樣的美貌。

一路走到王宮腳下,她已是累的精疲力盡,本來準備立馬就進去的,可是等到侍衛将她齊齊攔在門前之時,她才發覺,這王宮并不是誰想進就進的。

面對着個個兇神惡煞的衛兵,她心中一緊,小心翼翼的說道:“大人,小女子……是……是來看望顏妃娘娘的,不知……可否來行個方便?”

“哼!顏妃娘娘豈是你這等賤民想見就見得?快走快走,省的一會兒本大人我不客氣!”那個士兵根本就不吃這一套,舉着紅纓槍便要将她趕走。

賤民?

孟樂樂偢的一把火燒上來,頓時惡狠狠地叉着腰,沖他吼道:“你才是賤民呢,你們全家都是賤民!我不過是想看看執諾公子的心上人長得有多好看罷了,那麽兇做什麽?”

唔,那位“大人”好像被唬住了,愣了半晌,頓時又舉着紅纓槍,雄赳赳氣昂昂的吼回去:“想看美人去青樓,來這裏做什麽?娘娘又不是花娘,豈能是你想見就見得?”

孟樂樂頓時洩了氣,他說的沒錯,傾顏哪裏是她想見就能見到的?唉,還是想的太簡單了些。

“她是本官的朋友,來,上車。”溫柔的話輕輕的響起,孟樂樂猛然擡起頭,看着一襲官服,笑容既溫柔又優雅,一個男子沖自己伸出了手,坐在高高的馬車上。

“孫大人……這……”那個侍衛立馬為難起來。

“無妨。方才聽這位姑娘說,她認識執諾,執諾是本官的朋友,自然這為姑娘也是本官的朋友。來朋友,上車。”剛正不阿的孫太醫有史以來第一次對一個莫不相識的人開了後門。

孟樂樂支支吾吾着,也就只好上了馬車,總之比一會兒再鬧下去當成刺客被殺掉好。

坐進寬厚舒适的馬車裏,她微微有些不自在,因為那裏面只有她同溫文爾雅的孫太醫兩個人。

“唔,你是執諾的朋友?”孫太醫微微一笑,緩緩地說道,為她倒了杯茶水,孟樂樂遲鈍的接過來:“是,是啊,他救過我。”

“嗯……”孫士筠緩緩的點頭,“你來尋娘娘做什麽?執諾,他還是愛着娘娘嗎?”

“我……我已開始,只是想看看他愛的女人到底是何模樣,可是……可是後來,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麽了。”孟樂樂低着頭,小心翼翼地握住茶杯,輕輕地放在唇邊啜了一口,淡淡的甘甜融進舌頭,渾身一片溫暖。

“停車。”孫士筠猛然說道,馬車嘎吱一停,孟樂樂險些将茶杯傾倒在車上,“走吧,我帶你去鳳儀宮。”孫士筠平淡的說道,率先撩起車簾跳了下去,孟樂樂在馬車裏遲鈍了片刻,便小心翼翼地放下杯子,撩起簾子,看見那只沖自己伸來的手,只好輕輕的握住,随後自己便跳了下來。

“鳳儀宮……不應該是王後住的地方嗎?她一個顏妃,竟然……”

孟樂樂想到這裏,吃驚的捂住了嘴,想不到王竟寵她寵到了這種地步,連王後的地方都賜予她住。

“在這深宮中,話不可亂說,更何況,這裏也并無其他的妃子了,她不是後宮之主,誰是?”孫士筠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微笑,笑得孟樂樂渾身冒雞皮疙瘩,“更何況,她本來就是……她本來就是可以想住在哪裏,就住在那裏的人。”

孫士筠仿佛在刻意隐瞞着什麽,孟樂樂雖說發覺了,可還是沒有細問。

爹娘說過,好奇心害死貓。

“娘娘在哪裏?”孫士筠問一個端着水盆的宮娥,精致的臉盆令孟樂樂心中一驚。

“唔,她不在宮裏,興許是同陛下在禦花園中作畫呢吧。話說你還是不要去看了,娘娘的舞姿并非常人能夠欣賞。”那位宮娥好心好意的提醒道,連忙滿臉通紅的走了出去。

至始至終都沒有看過孟樂樂一眼。

孫士筠微微一笑,沖孟樂樂聳聳肩:“看來,咱們許是要多等一會兒了,要等娘娘跳完舞之後才能去看了。”

“為何?娘娘的舞姿……真的有那麽吓人嗎?”孟樂樂傻乎乎的問道,“并非常人能夠欣賞”,莫非如同群魔亂舞一般,十分可怕可怖?天,這王得是多麽重口味啊!

“吓人?哈哈!”孫士筠聽見她的措辭,先是一驚,而後哈哈大笑起來,“想必你是并沒有見識過,那好,我便待你去見識一番,這等舞姿,恐怕也只能有陛下才能消受得起吧,哈哈哈哈。”孫士筠大笑着,率先走在前面。

孟樂樂不知自己是認識錯了還是認識對了,下意識的感覺自己一會兒一定不會過得太平。

萬紫千紅的禦花園,令孟樂樂贊嘆萬千,這是怎樣的人間仙境啊,外面還是初春,乍暖還寒,這裏便是百花齊放,百鳥争鳴,她默默贊嘆着,忽然聽見一聲極其清脆的琴音,她想起了執諾同自己說話時如磬的聲音。

心中猛然一緊,慌忙随着琴聲走了過去,只是那一瞬,便如同被雷劈到一般,硬生生的立在那裏,再也不願往前多走一步,心恐破壞了那如夢似幻的一幕!

遠處一條修長的身影獨自一人靜靜的搖在百花之中,一身白衣勝雪,輕薄的白紗如同清晨濃稠的霧霭,在旭日的照射之下,整個人如同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彩,仿佛九天降下紅塵的仙子,衣袂飄動中,仿若随時會乘風而去。

漸漸地,她微微回過頭,眸若秋水,雙眼如墨玉深潭上寒煙籠罩,透着淡淡的迷茫之意,翩若驚鴻,似浮光掠影一般輕靈,如谪仙臨塵一般飄逸,長長的流蘇衣領微微後褪,露出半截修頸,瑩白細膩,宛如牙雕玉琢,秀發不束,任其淩亂,仿佛純金細絲,長可委地,張狂而又柔軟的在空中招搖,仿佛水底最為令人心碎的水草。

血氣嗡嗡嗡上漲,直沖天靈蓋,她忽而明白,什麽是“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什麽叫“回眸一笑,百媚叢生”,什麽叫“眉眼如畫勝似畫”。

曼妙的舞姿随清脆的琴聲舞動,一曲終了,她發現身上已經是沾滿了血污,胡亂的摸摸鼻子,才發覺這樣的女子,當真值得執諾記得一生,即使是有幸愛她,也是極其幸運的。

剛想擡起頭叫孫士筠,才發覺孫士筠早就跪在草叢裏,鼻血狂噴,直直的倒在百花叢中,腦袋不由得嗡嗡作響,不好的預感猛然沖上心頭,心中一緊,若是孫太醫出了什麽事情,那還不都歸到自己身上?便撲上去大喊:“孫太醫,孫太醫你怎麽了?你醒醒啊!”

她的叫喊聲引起了冷畫汀和軒轅皓戈的注意,冷畫汀緩緩起身,蓮步輕移,便走到她面前,微微一笑,仿佛天地失色:“唔,姑娘是……”

孟樂樂立刻擡起頭,睜大了圓圓的眼睛看着她,大聲喊道:“想必,你就是那個執諾公子所喜歡的傾顏啦!”

冷畫汀頓時一愣,臉頰如同被火燒一般騰騰騰的紅了起來,如同兩個紅蘋果一樣鮮豔欲滴,孟樂樂直覺體內火氣蹭蹭蹭直冒,便低下頭使勁捂住鼻子。

軒轅皓戈大步走來,輕輕地将冷畫汀攬入懷中,涼薄的嘴角勾起戲谑的笑:“哦?執諾派人來追求你了?呵呵,還是個小姑娘。”

孫士筠有了反應,猛然起身沖軒轅皓戈跪下行禮,孟樂樂只顧錯愕的看着他們三人,腦袋裏嗡嗡作響,不知如何是好。

軒轅皓戈俊逸邪魅,冷酷桀骜,冷畫汀冷傲豔麗,眉眼如畫。

一向自認為有些姿色的孟樂樂,終于感覺自己真的好普通,如同庸脂俗粉一般,那什麽同她争?

“唔,我走了。”孟樂樂無精打采的說道,更加引起了冷畫汀的好奇心,看着準備往前走的孟樂樂,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笑道:“你是何人?擅闖王宮,我們還未治你的罪呢,你就敢這般離去?王宮豈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呵呵。”

孟樂樂哭喪着臉,滿面血污,一臉哀怨的看着冷畫汀,說道:“嗚嗚,我不同你争執諾了還不行嗎?人家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什麽模樣,如今我看了看了,該走了吧,難道你還要将我送到執諾那裏不可嗎?”

冷畫汀愣了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如同一朵冷麗嬌豔的紅蓮,怪不得執諾會喜歡荷香。

“你喜歡執諾?”冷畫汀開門見山的問道,孟樂樂一愣,瞬間兩頰飛過兩團嫣紅:“你瞎說什麽……沒有的事。”

“唔,寡人可是聽見了,你要同畫兒去争執諾,執諾……可是有虧待你什麽?”

軒轅皓戈戲谑的笑着,眼底卻是千年不變的冰川,孟樂樂不敢看他,因為他眼神淩厲得仿佛能看透人的靈魂一般,只好默默的低頭不語。

“咦?這是什麽。”冷畫汀看見她衣服裏露出一抹藕荷色,便伸手取了出來,一看,頓時臉頰發白:“這是……你同他去了無情谷?”

軒轅皓戈看了看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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