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算是朋友
西廳屋子內,淡淡的花香自香爐之內飄出,盈盈的散開在這屋內的每一處角落。
雲熙坐在桌案前,手執毛筆放于宣紙之上,但直至蘸在筆尖上的墨已滴落在紙上,墨跡暈染開來形成一個不大不小的墨點,雲熙依舊沒有要下筆之意。
“姑娘,姑娘。”一名婢女見雲熙手執毛筆的姿勢,已經保持了許久,不由的出聲喊道。
聽見聲音,雲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擡起頭看向那名婢女,問道:“紫兒,怎麽了?”
那名喚紫兒的婢女指了指雲熙手下的宣紙,說道:“姑娘,你已經愣神愣了好久了。”
雲熙順着紫兒所指的方向,低頭看向桌案,這才發現,自己面前的宣紙之上,已經多了好幾個大小不一的墨點。
她輕嘆了一聲,将毛筆放至一旁,原本想用看書習字來靜心凝神,卻發現,即便自己手執毛筆,卻依舊沒有起到半點能平和自己心境的效果。
“姑娘,若是你心情不好的話,不如奴婢陪你出去走走吧。”紫兒見雲熙自昨日牧軒公子離開後,一直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由的提議道。
雲熙擡頭看了看窗外,今日陽光明媚,天氣格外的好,外出走走,倒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她點點頭,說道:“也好。”
二人走出屋子,院子中正在打掃的婢女們見到雲熙,都會恭敬的向她行禮。
即便現在雲熙身份特殊,但是宇文護也交代過,要以上賓之禮對待雲熙,加之那晚,宇文邕對于雲熙的呵護,所以人都看在眼裏。因此即使雲熙的嫌疑仍未洗脫,但所以人于她,都是恭敬的。
但也正因為如此,這裏的婢女雖然恭敬,但是對待雲熙,都不敢太過親近,更別說,會與雲熙說些平常的話,雖說這會讓一向不喜拘束的雲熙很不習慣,但這畢竟是在大冢宰府,她也能理解。
好在,其他婢女雖對她恭敬疏遠,但至少還有紫兒這個小丫頭,能與她說說話。
紫兒年紀尚輕,不過十五歲的年紀,圓圓的臉蛋上,一雙大大的眼睛,好似一泓清泉,清澈無暇,可愛的臉上總是挂着簡單的笑容,這樣簡單的笑容落入雲熙的眼中,煩悶的心情,也會稍稍好一些。
大冢宰府的環境,的确很不錯,即便在這深秋之際,也能看見不少樹木依舊青色長存,空氣中,也彌漫着淡淡的芬芳,完全沒有秋季蕭條的模樣。
“嗚嗚嗚”,石子小徑旁的草叢裏,突然傳出了弱弱的嗚鳴聲。
“紫兒,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雲熙停下腳步問道。
“沒有啊。”紫兒聽了聽,除了微弱的風聲,并無其他,于是搖頭道。
雲熙微微側頭,難不成,她聽錯了?
這時,那陣弱弱的嗚鳴聲又傳了出來,雲熙跨步走進一出草叢,然後根據聲音的發源處,伸手将那一處的草叢撥開,只見一只不過巴掌大的小奶狗正躲在草叢內。
這只小奶狗應該才剛剛出生一個月,似乎還不會走路,四只腿又短又細,不足以支撐它的身子,于是就這麽趴在泥地上。
雲熙小心翼翼的将這只小奶狗抱出來,放在了懷裏。
看到雲熙懷中的時不時嗚咽的小奶狗,紫兒有些驚訝的說道:“這裏,怎麽會有一只這麽小的狗狗啊。”
“大冢宰府裏面,不養狗的嗎?”雲熙見紫兒有些驚訝,問道。
“有啊,不過我怎麽不記得,有哪只狗狗懷孕了呀?是我忘記了麽?”紫兒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似是在很認真的回想。
這般認真回憶的模樣,引得雲熙不由的一笑:“你去看看那牆角處有沒有洞。”
“哦,好。”紫兒應了一聲,便走進一旁的牆角,将牆角處的雜草扒開,只見那牆角處,真有一個比腦袋略大一些的洞。
“姑娘,真的有。”紫兒盡力将雜草扒開,讓雲熙看到那個洞。
“那估計就是外面的流浪狗生的,我們先将它帶回去,反正這裏離西廳也近,若是那狗媽媽進來尋了,再還給它就是。”雲熙說道。
她摸了摸懷中的小奶狗,瘦瘦弱弱的,估計那狗媽媽也是好幾天沒來了。
“嗯。”紫兒本就喜歡小動物,現在聽到雲熙要暫時收養這只小奶狗,也是高興的點了點頭。
雲熙雙手抱起小奶狗,将它放在自己的面前,短黃色的毛發,只有四只腳處是白色的,倒是和大黃有點像,只不過這小小的個頭,卻是比她初見大黃時,小了不少。
“以後,就叫你小黃,好不好。”雲熙舉着這小奶狗,臉上露出點點笑容。
清晨的陽光,此刻灑在雲熙的身上,散發出淡淡光暈,将得雲熙整個人,都照耀的神采奕奕。
恰巧此時,宇文深從另一側走來,将這一幕盡收眼底。
一個身着淺藍色裙裝的女子,手中舉着一只小小的奶狗,臉上帶着淡淡微笑,這一幕,看上去倒挺溫馨的。
加之此刻,雲熙側身對着宇文深,那半張毫無瑕疵,精致完美的臉龐,就這麽映入了他的眼底。
宇文深的心中有着不少的驚訝,他雙手環胸,看向就在自己不遠處的雲熙,眼中透露着點點趣味,這個叫雲憶的女人,這麽看,還真是非常的漂亮,難不成,他四叔,就是被這麽一幕,給吸引住的?
“她怎麽會在這裏?”與宇文深一同過來的李煜,在看到雲熙時,眼中也有着驚豔,但是随後,疑惑之聲,便自他的口中發出。
“你也認識她?”宇文深見李煜的目光直直的盯着雲熙,問道。
“上次就是她和一個臭小子,将我打傷的。”李煜“哼”了一聲,忿忿的說道。
眼中的驚訝,已經在他認出雲熙之後悉數散去。這個女人的側臉,的确漂亮,但哪有怎樣,也掩蓋不了,她另外半張臉上的那道醜陋的疤痕。
“原來,你上次和我說的那一男一女,居然就是雲憶姑娘。”宇文深在聽到李煜的話之後,淡淡看了他一眼,說道。
“這個,沒想到,深公子和雲憶姑娘,也是認識的。”李煜讪讪的笑了兩聲說道。
從宇文深的話中,明顯能聽出,他與那雲憶是認識的,而且語氣中,似乎還有些偏袒之意。
想當初,李煜在衛墨初和雲熙的手上吃了虧之後,就曾和宇文深抱怨過,說了不少他們二人的壞話,想着什麽時候在遇到他們二人,還能讓宇文深替他出頭。
只是他沒想到,那雲憶,卻是和宇文深認識的。想起他之前在宇文深面前說的話,他臉上的尴尬之色,更甚。
“算是朋友。”宇文深看着那抹淺藍色的倩影,思索片刻,說道。
李煜聞言,更是讪笑了幾下,心中不免感激起自己的父親,若不是父親在聽聞他要報複這二人之時,教育并阻止了他,只怕眼下,他就要被宇文深給教訓了。
“行了,跟我去訓練場吧。”宇文深看向李煜,說道。
他嘆了口氣,李伯父德才兼備,武功高強,怎麽生出來的兒子,武功如此不濟呢。
“知道了。”李煜應了一聲,跟在宇文深的身後,向着訓練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