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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分外乖巧的雲熙

大冢宰府的地牢內,一間幹淨整潔的牢房裏,一個身着淺藍色衣衫的女子,她雙目微閉,靠在床頭。

“嘎吱”一聲,地牢的門對陡然的推開,一個健碩的身影快速的進入,朝着此處的牢房跑來。

男子身着墨色錦繡華服,神色焦急,他的腳步在一個牢房面前停下,在看到牢房內,那個身子蜷縮的身影之後,眼神中更是流露出一絲心疼,對着跟在身後的下人厲聲吩咐道:“将門給我打開!”

“是,大司空。”那人能感覺到身前男子的吩咐,得了吩咐,不敢怠慢,立刻拿出鑰匙,将牢房的門打開。

鎖被打開,男子立刻走了進去。

眼前的女子,散着長發,雙目微閉,此刻正靠在床頭,她的身上,只是穿着裏衣,外面也不過是套了一件淺藍色的外套,看着穿着如此單薄的女子,男子的眼中皆是心疼。

入了秋,晚上本就溫度低,眼下又是在地牢,此處更是潮濕陰暗,女子本就身子骨弱,又穿的這麽單薄,怎麽能經受的住呢。

“雲憶。”男子走至女子的床邊,蹲下身,輕聲的喊道。

這被男子稱為雲憶的女子,正是在昨夜,被宇文護下令入獄的雲熙。

聽到輕聲的呼喊,雲熙微微皺了皺眉,睜開了眼睛。

只見一個身着墨色錦繡華服的男子,正蹲坐在她的面前,眼中皆是擔憂的看着她。

“宇文邕?”在看清眼前的男子之後,雲熙也是輕聲的喊了聲他的名字。

這輕輕的一聲中,帶着絲絲的顫抖,宇文邕見雲熙的臉色有些蒼白,他伸手撫上雲熙的雙臂,絲質的衣服甚是冰冷,沒有絲毫的暖意:“是不是冷?”

“嗯。”雲熙點點頭。

宇文邕将疊放在另一側的被子拿過來,仔細的蓋在雲熙的身上:“這樣,有沒有好一點?”

“嗯。”雲熙依舊是點點頭。

此刻的雲熙,似乎很是安靜乖巧,她裹着被子,靠在床邊,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抱怨的話語。

只是這樣的乖巧,卻是讓宇文邕覺得有一絲怪異,按照雲熙的性子,她被宇文護壓到地牢,在見到他之後,絕對不會是這樣的無動于衷。

今日清晨,他在受到秦羽來報,說昨夜,雲熙夜闖主院,偷盜北周的軍事防禦圖,被宇文護關押至地牢,他擔心雲熙受到地牢刑罰,匆匆忙忙的便趕了過來。

如今雲熙身上雖并無受罰的傷痕,但是她的這般反應,卻依舊是讓他擔心。

“雲憶,你怎麽了?”宇文邕關切的問道。

雲熙看向宇文邕,搖了搖頭。

“雲憶她這樣,有多久了?”宇文邕側頭,看向站在牢房外的人,厲聲問道。

“自,自打雲憶姑娘進來之後,她就靠在那裏,一直到大司空您來。”那人顫顫巍巍的說着。

雲熙在大冢宰府也算是賓客,更是宇文邕所在意之人,所以即便宇文護派人将她壓入了地牢,他也不敢有所怠慢,讓雲熙住進了地牢最好的一間牢房,并且時刻關注着她。

宇文邕沉思了片刻,吩咐道:“你先出去,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進來。”

“是。”那人得了吩咐,便離開了。

待那人離開之後,宇文邕将目光放在雲熙身上,他問道:“雲憶,你能告訴我,為什麽要去主院,拿北周的軍事防禦圖?”

“長恭跟我說,他需要北周的軍事防禦圖。”雲熙如實的回答。

“高長恭?”宇文邕蹙眉,高長恭已經來了長安?為何他沒有收到消息?

“嗯。”雲熙點頭,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他昨天晚上來西廳找我的。”

看到雲熙臉上的笑容,宇文邕的眉頭蹙的更緊了。高長恭在雲熙心中的地位,他不是不知道,但即便如此,雲熙應該也不是莽撞之人,她明明知道自己在大冢宰府的處境,又怎麽會因為高長恭當晚的一句話,就貿然去宇文護的主院,偷取北周的軍事防禦圖呢。

這個高長恭,究竟是怎麽回事,不是說珍視雲熙嗎,那又怎麽會放任雲熙去做如此危險的事情。

雲熙的目光似是有些恍惚,缺少了獨有的靈氣,宇文邕目光一沉,這其中,想必和牧軒,脫離不了關系。

“聽聞大司空一早便來了大冢宰府,我想着,你既然沒去拜見大冢宰,想來定是來了這裏。”正當宇文邕在思考之際,牧軒帶着些許笑意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畔。

宇文邕側過頭,正見牧軒一席深色錦袍,緩步自門口而入。

他站起身,徑直走到牧軒面前,言語不善的說道:“我警告過你,不準打雲憶的主意。”

面對宇文邕散發出的不善的氣息,牧軒并沒有後退,而是看向宇文邕,直言道:“大司空,你身為北周的肱骨之臣,如此維護一個北齊的女子,是否,有欠妥當?”

“什麽北齊的女子?”宇文邕厲聲問道。

牧軒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這個女人,她的本明,應該是叫做鄭雲熙吧。大司空,你不必騙我,你出使北齊之時,我也是一同前去的。你覺得,對于高長恭身邊的女子,我會注意不到麽?”

宇文邕沉默了片刻,既然牧軒已經将話說的如此明白,他再故作糊塗,也就沒有什麽意思了。

“是那日,雲熙用在你身上的藥,讓你産生懷疑的。”宇文邕雖是詢問,但卻是肯定的語氣,而對雲熙的稱呼,也由“雲憶”改成了“雲熙”,既然四下無人,牧軒也已經知道了雲熙的身份,那他也沒必要隐瞞了。

牧軒并沒有否認,點頭道:“大司空果然聰慧。”

的确,在司空府見到雲熙的那次,他并沒有認出她,只是在見到初見之時,似是有些眼熟罷了。只不過雲熙眼中的不善,讓他覺得有些奇怪,他自認為相貌不錯,可一個從未見過面的女子,怎麽會對他有敵意呢?

直到雲熙對他用了迷魂散,他将衣服上所剩下的迷魂散取出做了分析,才發現,這是北齊歐陽家特有的迷魂散。

而他在那時也明白了,為何他會有一種熟悉感,原來,這個雲憶姑娘,是他在北周之時,所見到的深得高長恭照料的那個女子。

如此一來,倒也說的通,為何她會對自己有着敵意,畢竟在北齊的時候,他可是刁難過那些北齊的天之驕子。

“宇文邕,還是冷。”這時,雲熙擡起頭,看向宇文邕,弱弱的說道。

見雲熙裹着被子,身子依舊是有些微微顫抖,宇文邕走至雲熙的身邊,将雲熙摟在自己的懷中:“這樣,好些了嗎?”

“嗯。”雲熙應了一聲,點了點頭。

雲熙安靜的靠在宇文邕的懷中,乖巧的如同孩子一般。

“牧軒,你對雲熙做了什麽?”雲熙如此乖巧,宇文邕的心中卻有些隐隐的擔憂,他擡頭看向牧軒,問道。

“大司空不必擔憂,雲熙姑娘不過是中了迷幻香,對身體并不大礙,只要等藥性一過,就會恢複正常了。”既然目的已經達到,那也無需隐瞞,牧軒說道。

迷幻香,宇文邕低頭看向懷中的雲熙,中了這種迷藥,會影響人的心智,難怪,雲熙現在會像個孩子般。

他輕輕摟着雲熙,好在,這種藥,不會有什麽後遺症。

牧軒見宇文邕如此溫柔的目光,在他面前毫不避諱,嘴角,露出一絲饒有趣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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