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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有人來

夜幕終究是降臨了。

在雲熙的四周,燃着幾束火把,即便只能感受到絲絲的火把的暖意,但是對雲熙來說,已經是非常不錯的了。

夜晚,通常是孤寂的。而雲熙在此刻,絲絲的孤獨,也終是浮上了心頭。

四下無人,月明星稀,只有天上的明月與之相伴。

這若是放在以前,哪怕她是一頓不吃飯,爸媽和哥哥都該着急了,那裏會像現在,莫名其妙的被綁在這裏,以天為被以地為廬。

莫名其妙麽?其實也不是,他們這麽做,無非就是想将高長恭引來罷了。

高長恭,這個詞浮現在雲熙的腦海中,也不知道他在北齊,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

還有爸媽和哥哥,他們若是知道她現在受着這樣的委屈,一定會心疼死了。

雲熙這麽胡思亂想着,想着想着,眼眶中的淚水,漸漸溢出了眼眶,低落在了地面上。

雖然秋風微涼,但是雲熙被綁着,也消耗了不少的體力,随着夜的逐漸加深,她也在思念之中,逐漸睡着了。

直到雲熙的頭側靠在架子上,那道一直站在樹木身後的身影,才緩緩的走出。

宇文邕輕聲的靠近雲熙,見雲熙閉着雙目,已經睡着了,他伸出手,輕柔的将雲熙額前的碎發放至耳後。

看到雲熙蒼白的面色,觸摸到她冰涼的臉頰,他的眼中,是止不住的心疼。

“雲憶,我始終做不到如高長恭那般。如果我是他,在看到你受苦之時,一定會救你離開。”宇文邕輕柔的撫上雲熙的臉龐,說道。

今日,在宇文護将自己的計劃告訴他之時,他便明白,這是宇文護在警告他。而他自己也知道,為了北周,哪怕他明知是以雲熙為誘餌,他也不能出手阻止。

雲熙被綁在這裏一天,他就在這裏陪了雲熙一天,他不敢靠近雲熙,他怕自己在看到雲熙無助的眼神之後,會忍不住救下她。

所以,他只能在雲熙睡着之後,來這裏看望她。

“希望,他來的時候,能将你帶走。”宇文邕說道。

雖然他曾經自私的想将雲熙留在身邊,但是如今,宇文護已經盯上了她。

這次,宇文護是想用雲熙來對付高長恭,但若是下次,宇文護又用雲熙來威脅他,那不管是對于他和皇兄,還是對于雲熙自己,都是極其不利的。

他深知自己的性格,不會為了女人,而放棄多年的籌劃,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高長恭此次,将雲熙帶離北周。

宇文邕靠近雲熙,撫上她的臉龐,在她的唇上,輕輕留下一吻,然後轉身離開。

深夜,涼風陣陣。

一個身手矯捷的身影,自府外翻牆而入,悄無聲音的潛入大冢宰府,在府內大致轉了一圈之後,将目标鎖定在了西北側的一處空地。

此處四面環樹,其內還有點點火光傳來。

此人縱身一躍,便進入了其內的空地。

空地的四周,束着四個火把,而在空地的中央,一個身着淺藍色衣裙的女子正被綁在架子上,在月色和火光的照耀下,女子的身影,顯的甚是單薄。

即便女子的容貌看不太清楚,但僅憑借這衣飾和身形,此人便已經認出了這被捆綁着的女子。

他快步上前,用匕首隔斷女子四肢之上的繩子。

沒有了繩子的束縛,女子順勢倒了下來,他快速的扶住女子,蹲坐在地面上。

他輕柔的摟住女子,手腕處的紅色勒痕,在白皙纖細的手腕上,甚是明顯。

“小熙兒。”男子輕輕的撫上女子的臉龐,那蒼白的面容落入他的眼中,更是讓他的心,顫了一下。

睡夢中,雲熙隐約的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一張略有模糊的昏暗臉龐映入她的眼簾。

即便她看不清眼前的人的樣子,但是在這個世界,能叫她“小熙兒”的,只有一個人。她努力勾出一抹微笑,小聲的喊道:“靖宇。”

“是我。”歐陽靖宇聽見雲熙的聲音,立刻回複道。

從雲熙身子的微微顫抖中,他能感覺到雲熙的虛弱。

在接到如雪的飛鴿傳書之後,他便匆匆忙忙的從北齊趕了過來。

“我不應該将你一個人留在北周的。”歐陽靖宇懊悔的說道。

如雪的信中說道,雲熙被宇文護留在了大冢宰府,恐有不測,他起先并不是十分相信,想着有宇文邕在,雲熙至少有人護着。可如今看到雲熙被人綁在此地,如此瘦弱的身子忍受着寒風的侵蝕,他的眼中,滿是心疼和後悔。

“我,沒事。”雲熙說道。

原本清脆動聽的聲音,因為長時間的風吹,已經有些沙啞。

“我帶你離開這裏。”歐陽靖宇看向懷中的雲熙,她的臉頰蒼白,但是卻有一絲不正常的熱度,在如此冷風下,怕是染了風寒。

他抱起雲熙,準備離開。

“小心,這裏,有埋伏。”雲熙靠在歐陽靖宇的懷中,提醒道。

話音剛落,只聽得一陣清晰的腳步聲,随後,原本有些昏暗的桃林,頓時明亮了起來。

一群身着藍色铠甲的士兵手持弓箭,将桃林團團圍住。

看着這突然出現的這一群人,歐陽靖宇面色一沉,果然,這次宇文護是有所準備的。

随後,在歐陽靖宇正對面的士兵成兩列分開,在中間空出一條道路,幾個身影自後方緩緩而出。

走在最前方的男子,身着一席玄色華服,一手置于身前,一手放于身後,腳步不疾不徐,緩步之間,自有一股他人難以比拟的氣場散發開來,四周的士兵低頭行禮,對其分外恭敬,顯然就是大冢宰府的主人,宇文護。

在宇文護的兩側,分別站在三個男子。這三個男子雖氣勢不及宇文護,但都面容俊朗,氣宇軒揚。

而這三個男子,歐陽靖宇也都認識,宇文護的兒子宇文深,宇文護的堂弟宇文邕,以及他的老朋友,現暫為宇文護幕僚的九牧居左堂使,牧軒。

宇文護站立在最前方,在看清桃林中央,那個抱着雲熙的男子的面容之後,笑着說道:“原來是歐陽山莊的少莊主,這倒還真是出乎寡人的意料。”

明明是帶着些許笑意的話語,但是落入雲熙的耳中,她卻不由的打了一個冷顫。

感覺到雲熙的顫抖,歐陽靖宇低下頭,對着懷中的雲熙柔聲說道:“要是不想看他們,你就把頭靠在我身上。”

“嗯。”雲熙點了點頭,将頭埋在歐陽靖宇的懷中。

看到雲熙的動作,歐陽靖宇的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二人之間的互動顯的極其自然,雲熙的動作沒有絲毫的遲疑,似乎十分的自然。

宇文邕站在他們對面,将這一幕盡收眼底,想起雲熙在府中的表現,他的眼中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落寞。

在雲熙将頭側向歐陽靖宇的胸口,靠在他懷中之後,他才擡起頭,看向宇文護,說道:“沒想到,本少主的名號如此響亮,竟連北周的大冢宰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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