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百五十四章 對不起,本王來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桃林中央,身着白衣,臉戴面具的男子身上。

而那些北周的士兵,在看到這個身影之時,眼眸深處,皆是露出了一絲畏懼。

正是帶着這個猙獰面具的男子,逼得他們一次又一次的失敗而回,更是有無數士兵的生命,喪失在那柄閃着寒光的長矛之下。

“高長恭,寡人等你,多時了。”宇文護看向那白衣男子,說道。

“有勞大冢宰深夜還惦記着本王,本王,深感榮幸。”高長恭冷冷的話語,自那面具之後傳出。

雲熙此時的意識,有些模糊,在聽到宇文護說出“高長恭”三個字時,她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可是在聽到那無比熟悉的聲音之後,她擡起頭,只見一個白色的身影,正站在她的面前。

“長恭。”雲熙微弱的喊出了聲。

聲音雖小,但高長恭依舊是聽見了。他回過身,見雲熙正眼眶微紅的看向他,那張他日思夜想的臉龐,此刻甚是蒼白。

發絲淩亂,身形單薄,那噙着淚水的眼眸,更是讓他感到心疼。

高長恭蹲下身,撫上雲熙的臉龐,心疼是說道:“對不起,本王,來晚了。”

臉上帶着的面具,神情猙獰,但是此刻,雲熙卻沒有絲毫的害怕,因為她知道,這個高長恭的面具,她的高長恭,真的來了。

熾熱的淚水,自雲熙的眼眶中而出,一滴一滴,滴落在高長恭的手背之上。

她不想哭,但是眼淚,卻似是不受控一般,自她的臉頰滑落。

高長恭擡起手,輕柔的為雲熙拭去臉頰上的淚水,那熾熱的溫度,自他的手掌傳入他的心底。

面具後的臉龐,冷如寒冰,他一直放在心尖上的女子,此刻,面色卻如此蒼白。

他看向一側的如雪,說道:“麻煩,替本王照顧她。”

如雪點了點頭,說道:“王爺放心。”

高長恭起身,目光淩冽的看向四周,目光所視之處,那群人都不由的後退了一步,因為即便是隔着面具,他們也能感覺到那面具之後,目光的寒冷。

宇文護眼神微眯,看高長恭剛才的反應,這個鄭雲憶,應該不僅僅只是和那個女人長的相似吧。以高長恭的眼力,即便是在夜晚,也不可能認錯他心愛的女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看來這一次,這個鄭雲憶,倒真的是幫了他一個大忙。

高長恭的目光,最終落在那一席玄色華服的宇文護身上:“大冢宰若是挂念本王,差人送一封信來蘭陵王府即可,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宇文護聞言,淺淺一笑,說道:“蘭陵王公務繁忙,寡人若是不這麽做,怕是蘭陵王殿下,抽不出身吶。”

歐陽靖宇走至高長恭身旁,低聲說道:“不是說好了,你在外面接應嗎?”

那宇文護的目标,本就是高長恭,他此刻出現,不正中宇文護的下懷。

“本王不來,你們走不了。”高長恭沉聲說道。

他與宇文護交手多年,對于此人的心思他豈非不知。此次宇文護明顯是準備充分,目标就是他。即便歐陽靖宇做了一定準備,只要他不出現,宇文護是定然不會讓他們離開的。

聞言,歐陽靖宇沉默了片刻,的确,通過剛才的對峙,他明白,若是自己要離開沒有問題,但是若要帶上雲熙,即便是他,也沒有太大的把握。

“蘭陵王殿下風塵仆仆,舟車勞頓,不如先在寡人的府上,休息一晚。如何?”宇文護見二人低語,并不在意他們說了什麽,含笑客氣的說道。

對于宇文護這看似體恤的邀請,高長恭也是淺笑着說道:“大冢宰的待客之道,本王一向了解,只不過眼下雲憶身子虛弱,本王心中憂慮,不如待雲憶身體恢複之後,本王再來大冢宰府,好好拜訪。”

最後四個字,高長恭說的極為重,言下之意在明顯不過,即便宇文護不來請他,他也會來照拂照拂宇文護。

“雲憶姑娘昨夜偷盜了北周的軍事防禦圖,寡人的人在她身上搜到了他人給她的大致圖形,只不過雲憶姑娘嘴巴很緊,就是不願說出那人是誰。她是四弟心儀之人,若是罰重了,怕是四弟會心疼,所以寡人只好如此,小懲大誡。”宇文護的目光落在那淺藍色身影之上,随後看向高長恭,說道,“既然蘭陵王和雲憶姑娘熟識,不如你勸勸她,讓她說出那幕後之人。至于雲憶姑娘受的苦,寡人必當請北周最好的禦醫,為她診治。”

夜色之下,四周靜谧無聲,只有火把燃燒,發出的崩裂之聲,自火把上傳開。

宇文護淡淡的話語回蕩在桃林之內。

宇文邕的眉頭微微蹙起,宇文護明知道高長恭對雲熙的在乎,卻還故意在高長恭面前,說雲熙是他心儀之人,這是想在此時,激起他們二人之間的矛盾嗎?

“不勞大冢宰費心了,雲憶,自有本王照顧。”高長恭在聽到宇文護的話之後,看了宇文邕一眼,但僅僅是一眼,便将目光移開了。

雲熙在大司空府住了近兩個月,宇文邕對于雲熙的心思,他又豈會不知。

如果宇文護想以此來激起他的怒意,擾亂他的心神,那未免也将他蘭陵郡王,想的太簡單了些。

對于高長恭也近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依舊帶着冷意的話,宇文護淺淺一笑,他本就沒打算靠這麽簡單的幾句話,就打亂高長恭的思緒。

“高長恭,你依舊是這麽不給寡人面子啊。”宇文護面露笑意,只不過,那淩冽的目光中,已經帶着寒意。

“本王,一向如此。”高長恭手握長矛,站在原地,冷冷的回複道。

二人之間的客套,到此為止。

一黑一白的兩個身影,即便是在黑夜,也顯得格外醒目。

雲熙看着那二人,目光落在一席白衣的高長恭身上,眼中皆是擔憂。

他的身影,緩緩落在她面前之時,她的确是滿心的激動,因為她心中的依靠出現了,只是激動之後,她卻是想起,她之所以受這份苦,正是因為宇文護想用此将高長恭引來。

如今他來了,豈不是正好落入他們的圈套了麽。

“他不應該來的。”雲熙低聲呢喃着。

雲熙的呢喃之聲落入如雪的耳畔,她低頭看向雲熙,那蒼白的臉蛋之上,盡是憂慮,她輕輕拍了拍雲熙的背,說道:“王爺不會有事的。”

雲熙依靠在如雪的肩膀之上,緊抿着嘴唇,點了點頭。

“以往你我相見,都是在戰場之上,寡人很期待,今日的比試,究竟誰勝一籌。”宇文護說道。

高長恭目光看向宇文護:“此地,也是戰場。”

對峙只持續了幾秒,二人手持武器,紛紛朝着對方跑去。

“嘭”的一聲,随着利劍長矛交互的聲音傳出,一黑一白兩個身影,也随之交織在一起。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