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四百八十一章 無論何時,總有人護着她

雲熙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的蘭陵王府,也不知道那日的乞巧節,衛墨初與劉瓊華進展的如何,她只記得自己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然後看着過往的行人,只覺得周圍的人影都有些模糊,本該熱鬧的街道,似乎也安靜了許多。

再然後,就是四日後的今天了。

雲熙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回來的,反正醒來的時候,就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絲竹告訴她,是衛墨初将她抱回來的。

确切的說,是跑回來的。

他們二人回來的時候,可是将府上的人都吓壞了。她臉色蒼白,雙目緊閉的靠在衛墨初的懷裏,衛墨初抱着她,一路狂奔,怎麽喊她都不醒,衛墨初急的眼眶都紅了。

後來大夫來了,為她診了脈,才知她是前段時間操勞過度,少了睡眠,又一時急火攻心,才會昏迷不醒,只要醒來喝幾幅調理身子的藥,再靜養個幾天,便無礙了。

饒是大夫如此說了,衛墨初還是不放心,又一連請了三個大夫,連歐陽藥莊的薛神醫都讓他請了來,得到的都是如此一致的回答,他才放心。

雲熙醒的時候,正是早晨,此時衛墨初已經來看過她,去早朝了。

衛夫人見雲熙醒了,趕過來對她一陣噓寒問暖,又讓廚房煮了好些清單卻又補身子的粥啊,湯之類的送過來。

只短短四天,雲熙卻瘦了一圈,衛夫人本就疼愛雲熙,看到她消瘦,心疼的不得了,因記着大夫說過需要多加靜養,便也沒有停留太多時間,只是不停的囑咐雲熙,不要忘了吃這些粥。

雲熙知道衛夫人關心她,自是點頭答應,但是看着桌上熱氣騰騰的菜肴,她卻一點胃口也沒有。

絲竹将粥端過來,她勉強喝了兩口,實在是喝不下了,便揮揮手,讓絲竹重新放回了桌上。

“姑娘,你這是怎麽了,四天沒吃東西了,身子骨哪能吃得消啊。”絲竹急的都快哭出來了。眼前的鄭雲熙,身形消瘦,雙眼無神,哪裏還像她認識的那個愛說愛笑的雲熙姑娘啊。

怎麽了?

她也想知道自己怎麽了。

不就是失個戀麽,不過認識五個多月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

可是,雲熙捂上自己的胸口,為什麽自己的這個地方,會這麽疼呢。

疼的鑽心,疼的蝕骨。

原來,自己竟這麽喜歡她,她自己都不知道呢。

她自嘲的笑了笑,這麽喜歡又有何用,晗月公主的話,依舊在耳,她不過是個替身罷了。

腦海中不禁回憶起與高長恭的相識,相遇。在仙女峰初遇,她便被他的氣質吸引,在邺城街道再度偶遇,他慷慨的請她吃飯,後來她遇險,又是他舍身相救,在長雲居的時日雖不長,卻一度讓她認為,是來這裏三年最快樂的時光。

民間都說他高冷孤傲,但偏偏對她溫柔悉心,她以為這是上天的眷顧,是命中注定的緣分,誰承想,這一切,皆因她與那名女子,有着九分相似的臉。

難怪,在初相識的時候,高長恭就對她有着莫名的關心,她曾經也疑惑過,只是後來,她陷進了高長恭的溫柔深情,将這疑惑,全然忘了。

她鄭雲熙自诩整個這時代的戀愛達人,卻沒成想被一個古人弄的如此狼狽。

可笑!實在可笑!

可是笑着笑着,眼淚,卻是不争氣的流了出來。

原來,心口的痛,真的會化作眼淚,但為何眼淚都流出來了,心口的痛,卻不減半分呢。

“姑娘···姑娘···好端端的怎麽又哭了。”絲竹被雲熙這通紅的眼眶給吓了一跳,不知是何原因,也不敢擅自上前替她擦眼淚,手誤無措間,擔心是不是又哪裏不适了,便趕緊說道,“我去找大夫。”

“別去。”雲熙拉住準備飛奔而出的絲竹,“我只是眼睛有點癢,流點淚就好了。”

“啊?”絲竹顯然是被雲熙的這話給整的有點懵。

“扶我出去曬曬太陽吧,窩了四天,感覺自己都快嗖了。”

絲竹在院中躺椅上鋪了一層薄的棉被,雲熙躺下後,她又替雲熙蓋上了一條。

這裏一層外一層的,雲熙都覺得自己是個夾心餅幹。

“我本來就是出來曬太陽的,現在身後一條棉被,身前一條棉被,我還怎麽享受陽光?而且現在是夏天,這樣蓋着,不是要熱死。”雲熙一邊說着,一邊将棉被掀開。

“不行。”絲竹眼疾手快的将雲熙的手摁住,“你身子骨虛,就算是夏天,哪也還未到晌午,吹不得風。”

這個小固執。雲熙淺淺一笑,也不再與她争辯,重新閉上眼睛,在陽光下,靜靜的躺着。

今日陽光甚好,雲熙曬着陽光,漸漸又睡着了。

衛墨初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雲熙躺在院子內,因擔心雲熙,他一下朝就回來了,如今看到院中的雲熙,想是這丫頭已經醒了,現下又睡着了。

他舒了口氣,總算是醒了。

絲竹欲行禮,衛墨初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出聲。

他蹲下身,看着睡着的雲熙,臉上的神情,不知是高興還是擔憂。

乞巧節那天,雲熙眼神空洞,面色蒼白的出現在他面前時,他真真是被吓到了。

因為那樣的雲熙,他之前只見過一次,那便是三年前高長恭成親的那晚,雲熙的臉頰,比這次的還要蒼白。

“師兄,我想回家。”雲熙看到衛墨初,先是楞了一下,随後有了哭腔。

“好,我帶你回家。”衛墨初剛說完這句,雲熙便昏了過去,他心下一驚,趕緊抱住雲熙,甚至都來不及與身邊的劉瓊華道別,就急匆匆的抱着雲熙跑回了家。

這幾日,他一直擔心,即便薛鐵再三保證,紅顏逝沒有複發的跡象,他的擔心,還是沒能減少。

也不知,那日高長恭究竟與雲熙說了什麽,竟惹的雲熙變成了如此模樣。

明日見到他,定要教訓他一番。

轉念一想,他又将此念頭打消了。

罷了,如今高緯掌權,表面上看似對高長恭尊敬禮讓,實則軍事政務上處處打壓高長恭,高長恭的處境也甚是艱難,況且周國也欲蠢蠢欲動,欲再度來襲,還是先讓高長恭專心軍事吧。

“師兄···”正當衛墨初思考之際,雲熙已然醒了過來。

衛墨初回過神,發現雲熙正睜着她那好看的雙眼,在看着她。

雲熙看看天空,今日的衛墨初,似乎比往日回來的早了些:“師兄,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衛墨初嘆了口氣:“哎,誰讓家裏,有個不省心的丫頭,讓我惦記着呢。”

“我這不是好好的麽。”

“好好的?”衛墨初沒好氣的道,“好好的,能虛弱成這個樣子?”

雲熙欲反駁,卻也不知如何反駁,她連下床都需絲竹扶着才能行走,這般模樣,好像确實挺虛弱的。

她只能傻傻的笑笑。

“吃飯了沒?”這句話,衛墨初是對絲竹說的。

雲熙不想讓衛墨初擔心,便給絲竹使眼色,讓她幫襯着說個謊,但絲竹只當做沒看到,如實說道:“只吃了兩口,姑娘就不願吃了。”

不僅如此,絲竹還将她所謂的眼睛癢,流流淚就好了的事情,也如實說了出來。

再有,她哪裏是不願吃了,人是鐵飯是鋼,虐待自己的事情,她是絕對不會做的,只是她真的是吃不下嘛。

當然,這些話,雲熙也只能想想,自是不敢說的,尤其是看到衛墨初那沉下來的目光之後,更是嘟着小嘴,委屈的很。

看到雲熙此番模樣,衛墨初到嘴邊的話,還是咽了下去。

哎,終是不忍心責罵。

讓絲竹将粥又重新熱了一下,衛墨初接過碗,拿着勺子,舀了一口,遞到雲熙的嘴邊:“多少再吃幾口,好不好?”

這似哄孩子般的語氣,不知為何,卻讓雲熙突然紅了眼眶。

無論何時何地,無論她受了什麽氣,她的師兄,始終在她身旁,護着他。

雲熙點點頭,一口一口的喝着衛墨初喂來的粥。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