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六章 (難道要再一次失去他?)
父母從小尊重他這一點,他深感于心。
”所以這親事,自然也得是我自己做主,吳媽,我知道,你一直把我當成你自己的孩子來疼愛,難免要為我的将來操心。“
”老奴和夫人老爺一樣,都希望你将來能夠幸福。“
”可是這宮的局勢,你還不是很了解,對于親事,我有自分寸。“
“但是,眼看快要到了期限的,将軍,你以後難道就不想在這仕途上一展抱負?“
”當然想,還時時刻刻想着為國效命。“
”很好,将軍。“吳媽輕輕地點了點頭。”那麽老奴問你,你若連這身家性命都沒有了,又何談那包負理想?“
瞬間,雷均沉默不語。
“将軍,你喜歡王绮珍這是千真萬确的,先不說別的,只說眼前,聖上如果給你的期限一到,你若想抗旨,且不說連累整個雷家的家族之類的話,就算只是你一個的性命,你讓我如何舍得?你死去的父母如何舍得?王绮珍如何舍得?“
吳媽眸中含淚,望着自己一手帶大的将軍。
“吳媽,這些我通通都想過了.“
吳媽有些微惱地看了一眼面前自己從小看到大的主子,“你要為她抗旨不遵?”
她沒有丈夫,沒有孩子,現老夫人也去世了,在她的心中總已把他當成自己的兒子看待,心中總是怕他為情總困,到時做出後悔莫及的事情,可就真得是無法挽回了。
雷均低頭不語。
“将軍,老奴說句你不愛聽的話,老夫人吃盡了苦頭,把你撫養成人,如她在九泉之下,是不會瞑目的。”
“我不會讓娘死不瞑目的,但人活在世,不能太過的考慮自己,你說,這話對不對?”
吳媽沉默不語。
“就算你不為自己着想,也要與王绮珍着想,你與她情投意和,相親相愛,這世上,只有相愛的人才能走得長遠,可倘若你為此惹怒了聖上,你和王绮珍最終于也會變成一段孽緣的。“
這下輪到雷均低頭不語了。
“将軍,該說的,老奴都已經說完了,至于接下來要怎麽做,還得由你自己決定,但不論你如何抉擇,我必然與老爺和夫人一樣全力支持你!”
不得不承認,吳媽的分析又客觀又清楚,她的話中沒有人個的情緒和喜怒,只是單純得把所有的情形分析得清清楚楚,然後讓雷均自行決定。
下一瞬間,這書房之中,一片寂靜,只有沙漏在那緩緩地流淌。
良久,雷均這才出聲,“吳媽,均兒不好,讓你擔憂了。”
“将軍.......................”
“吳媽,我只有一句話要說,這也是當初我娘寫給我爹的。”雷均擡眸看了一眼面前站着的吳媽,“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棱,江水為竭,冬雷陣陣,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決。”
雷均的話剛剛念出來後,吳媽的眼淚随即流了下來,她知道這些是夫人以前寫給去世老爺的。
“這樣的相思苦,若是放棄了绮珍,我以後每天都将要反覆地品嘗,無休無止..........................”
吳媽眼眸暗淡下來,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吳媽,請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處理妥當,會有個交代的,不會令死的父母傷心,也不會令绮珍失望。”
“老奴相信将軍。”
話畢,吳媽便起身走了出去。
剛走出門外,吳媽的便淚如雨下---------------------
她竟不知,原來,他對王绮珍用情如此至深,深到可以為她而死,放棄一切!
唉,是好是壞,都是他的緣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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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
窗戶外方才飄起了小雪,地在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積雪,雪光透窗,将屋子也映亮了幾分,現在已經停止了,但通常化雪比下雪要冷得多,大都這時,人們都不喜歡外出,都喜歡躲在屋子裏。
溫暖如春的寝室裏放了幾盆火盆,使得寝室裏烘得暖融融的,王绮珍的身子有些嬌弱,不太習慣這嚴寒的天氣,好在屋裏非常的暖和。
王绮珍正坐在軟綿的塌上做女紅,軟榻下就放着兩個火盆,使得她的腳暖哄哄的。
良久,她便從窗外收回眸光,繼續縫制着手中的衣袍。
這是一款灰白色的男子外袍,那日她偷偷比量了一下雷均的身材,然後裁剪,她想讓他過新年時能夠穿上自己親手縫制的衣袍,所以這幾日她動針線勤快了些。
久不動針了,剛開始還覺得有些手生,現在顯然慢慢地開始熟悉了,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她喜歡自己的男人穿上她縫制的衣物,他是她的男人,為他縫制衣裳,她也是滿心歡喜的。
在以後的歲月當中,她的願望就能夠實現,永遠獨占雷均的目光與愛戀,她滿心欣喜,纏繞心中許多的憂慮一一化去,溫潤的唇不自禁的染上笑意。
王绮珍一邊想着那張令她魂牽夢繞的俊容,一邊飛速地飛針走線,只要一想到他那熾熱又柔情似水的眼眸,她就覺得自己無法從這思緒回過神來。
大寶在一旁幫忙縫制衣袍的邊邊角角,一邊輕聲地柔道:“公主的手真是太巧了,比一般的繡娘繡得還要好了。”
王绮珍的臉有些微微泛紅,“哪裏啊,不知他穿得習慣不習慣,畢竟自己的手藝哪能和專業的繡娘相比?”
“先不論手藝如何,但我保證将軍穿上這件衣服後,心還是滿心歡喜的,不管是不是縫得很精致。”
“大寶,就數你嘴巴最甜了。”
“公主,我也是實話實說而已,你沒有見到将軍見你的眼神,簡直恨不得把你吞下去,那眼神時而霸道,時而柔情,簡直太癡情了。”
王绮珍擡起水眸望了望丫鬟大寶,忍不住笑了起來,“我的好大寶,他有嗎?你的嘴巴還真是會誇人,等你以後出嫁了,一定給你多備些嫁妝。”
這次輪到大寶臉紅了,她又慌又忙地道:“公主,你又取笑奴婢了。”
見此,王绮珍溫柔一笑,“你臉紅什麽啊,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很正常的事情,若一直不說出來,在心裏瞎想,那是悶騷的綠茶biao,那才是可恥的了。”
“我的好公主,不帶這樣說奴婢的吧。”
說完,拿手到王绮珍身上去搔癢,主仆兩人笑鬧成一團。
這時,外面值守的奴婢在寝室外大聲喊道:“公主,王公子來訪。”
“啊?”王绮珍微微詫異地挑了挑秀眉,忙放下手中的針線。
他應該是正忙的時候啊,聽說最近他被私鹽的事情搞得焦頭爛額,怎麽會有空來她這裏呢?
王绮珍和丫鬟大寶快手快腳地收拾散落一旁的針線衣料,然後大寶一把捧起未縫制完成的衣物,放入了一旁的衣櫃之中,這衣袍一看就是替男子縫制的,不宜被王子俊瞧見。
王绮珍便從軟榻下來了,大寶忙伺候她快速穿好鞋子,又為她整理了衣裙。
王绮珍這才走到了大廳之中迎客。
門簾被輕輕掀開,随即一陣冷風吹入,随着簾子的落下,現次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王子俊只身一人帶着一股寒風緩緩地走了進來,大寶立即上前去為他解開了厚厚的貂皮風衣,另一個丫鬟便端來的熱氣騰騰的茶水。
王子俊端起香茗飲了一口,深深地呼了一口大氣。
“今天外面可真是冷死了,绮珍。”自從進入廳中望見她後,王子俊的眸底就一直閃着驚豔又熾熱的眸光,舍不得移開視線。
好久沒有見她了,她依然溫柔娴雅,衣衫淡雅、身影娉婷,與他朝思暮想之中,一模一樣。
依然秀發如雲,淡然清麗的臉上五官精致,白皙的膚色近乎透明,整個人身上依然散發着一股渾然天成的從容與安定。
可是又有誰知道?他此刻的心,急跳如鼓、突突狂跳,如要躍出喉嚨,他緊緊地攥住的拳頭,渾身的血液如沸騰的岩漿在血管裏激蕩。
“這麽冷的天,怎麽還跑出來串門啊,應該在家裏好好休息才是。”王绮珍刻意露出溫柔的笑意。
“因為我有話要告訴你,所以就匆忙趕過來了。”王子俊故作神秘地看了一眼心愛的女人,帶着幾分欣喜,當然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王绮珍的臉上平靜,一如既往的淡然冷清,“公子若是有話,直說無妨。”
“可是...........................“王子俊開始欲言又止起來.
“什麽話?是不是很重要?”見他的神色,王绮珍的心中産生了疑惑。
王子俊低沉一笑,繼而緩緩的開口:“绮珍,你知道聖上為雷均指婚一事嗎?”
話畢,王绮珍被他的話給徹底驚住了,心頓時一緊。
可是王绮珍卻在心中否定起,她想到他們的感情是那麽的忠貞不二,是那麽的真摯,他是不可能會娶其他女人的.
王子俊心中冷哼了幾聲,但面上卻故作一副真誠狀,“我也是剛剛得到京城那邊的消息,據說契丹公主一直很愛慕雷大将軍了,自從好幾年前見過他一面之後,就難忘懷,說他玉樹臨風、氣度不凡,面如玉冠,堪為男子表率,是契丹驸馬的不二人選,這才借着這次和親央求皇上下旨賜婚呢!”
他說着的同時,一直在注視着王绮珍的表情變化。
王绮珍心中聽了吃一驚。
驚慌之餘,甚至不小心地驚呼出聲,感覺自己失态了,她急忙用手緊緊地捂住了嘴巴,難以置信的眼眸不斷地眨啊眨。
一開始她也以為是王子俊瞎講的,可仔細一想,這麽大的事,量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她這是又要再一次失去心愛的男人嗎?
那顆心疼得不行,唯一只剩下疼!
“這個,這個消息也是我剛剛才收到的。”
在王子俊的潛在意識中還是不希望她太過悲傷,但他恨雷均,恨他奪去了她的心,他不知該如何繼續往下說,停頓了好半晌後,他一咬牙,“對于這次皇上指婚一事,這關系到兩國的安危,我想皇上也是經過深思熟慮之下才賜婚的。“
雷均要和別的女人成婚?以後将永遠也不再屬于她了?難道她以後還要和其他女人一起來分享他的愛戀?
“哦,是嗎?這樣很好啊。”唇角邊微微地顫抖着,但王绮珍卻勉強地笑了下,“很好,真的很好。”
“很好?”聽到王绮珍的話後,丫鬟大寶忽地一擡頭,便看到她眸底泛紅,便給那凄美的笑意給怔怔地傻住了。
他可以做契丹國驸馬了,而她只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徒有個挂名公主罷了,對他的仕途發展,自己什麽也幫不了他。
是的,很好,這好得不能再好了!
可是她的心為何好痛,痛得她無法再呼吸了。
他是個有理想抱負的男人,如此一來,他的夢想,那一切的一切都會慢慢地實現的...........................
雷均也是個苦命的男人,自幼父親去世,現在母親也已離去,等以後他當上了驸馬,有個女人能陪着他渡過美好的每一天,他終于可以不必再那樣苦了,那樣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了.........................................
英挺略顯深沉的王子俊靜靜地坐在臨窗的座位上,黑眸雖望着手裏熱氣騰騰的茶水。
但他的眸中,看到的卻不是這清香入脾的香茗,而是一個那日在雷府的小樹林遇到的,眸底滿是純真,清澈,善良,卻又倔強勇敢看着她的少女。
而後,這少女一天天成熟了,一天天離他越來越遠了,而他卻......................................卻永遠也回不了頭了.
王子俊望着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禁暗嘆一聲,俊容上滿是憐惜,一個跨步上前,輕柔地道:“绮珍,你沒事嗎?”
“哦,沒事,可能是剛才眼睛裏進了沙子。”王绮珍過了很久很久這才回過神來。
“你在這公主府可還住得習慣?”王子俊轉移話鋒,溫柔地輕問。
“嗯,還好。”
“绮珍你的臉色這麽慘白,怎麽了?不舒服嗎?”他明明知道王绮珍不舒服的原因,故意地問道.
王绮珍心情複雜,輕輕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