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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逛街去

既然沈澈不要贖身銀子,那也別浪費。鐘意不客氣地埋頭大吃起來,來這個時代四天了,她還是第一次吃了一頓好飯,可能是吃相有些不雅,紫煙站在身邊直抿着嘴笑。

吃完飯,吃着紫煙送上來的茶,鐘意和紫煙聊起了天。這期間,鐘意想繼續像出去賣涼茶時那樣,與紫煙姐妹相稱,紫煙卻堅持要以主仆相稱,一口一個奴婢,毫不動搖。

鐘意搖搖頭,只得作罷,看來這個時代,被賣做奴婢的人的思想已經根深蒂固了。以後好好對待紫煙,別把她的服侍當做應該的就好了。鐘意暗暗提醒自己。

紫煙看鐘意并沒有生氣,也放下心,拿出針線笸籮,就着燭光,開始為鐘意縫制一條頭巾。

鐘意的長發剪掉了換錢,還一直拿汗巾做頭巾,紫煙看着實在心酸,所以一閑下來,她就開始動手将改制那汗巾。

燭光搖曳,寂靜無聲,只聽到紫煙做針線的聲音,鐘意吃着茶,心裏感到很安穩。

卻聽到紫煙忽然長長出了口氣,嘆道:“姑娘,若是銀蝶在,就能看懂那賣身契上的字了。”

銀蝶?

本尊的另一個貼身丫頭,沈澈也把她贖了出來,她卻并沒有回到本尊這裏。

紫煙看到鐘意疑惑的神情,又嘆一口氣,幽幽地說道:“姑娘也不記得銀蝶了嗎?她到姑娘身邊可比奴婢要早幾年,又識字,還讀過書,家裏以前也是做過官的。姑娘和她,倒比和奴婢要親近些。奴婢以為只有奴婢一個人被贖了出來,沒想到銀蝶也被贖出來了,可她為什麽不回姑娘這裏呢?”

鐘意對這個銀蝶沒什麽感覺,聽紫煙這樣說,更覺得可能人家原來也是小姐出身,家逢巨變不甘做了奴婢,既然有人贖身,當然要去奔個好前程,為什麽要回來跟着她呢?她現在一窮二白的,事事都要自己操心,看紫煙忙成什麽樣子就知道了。

想到這裏,鐘意安慰紫煙:“不識字又有什麽,姑娘識字就好了。姑娘我忘盡前塵,對銀蝶沒什麽感覺,倒是覺得紫煙可親呢。”

紫煙聽到鐘意這樣說,臉微微紅了紅,低聲說道:“奴婢蠢笨不堪,獨獨針線上還有點工夫,姑娘的頭發剪短了,奴婢正好做一條頭巾給姑娘用。”

說完就低頭做起針線來,似乎是得到了主子的表揚,很不好意思。

鐘意看紫煙這樣,也不再和她說話,自己去廚房撿了幾塊炭,找張紙寫寫畫畫起來——她實在是用不慣毛筆。

眼下雖然度過了危機,但是要想把白鶴樓做大,也是需要動一番腦筋的。

看花街的規模,就知道這條街酒樓、茶館不少,不遠就有一個摘星閣。昨天出攤時鐘意經過那裏,是一個三層的木樓,非常宏偉,當招牌用的布簾長長的,從樓頂一直垂到地面,從早上就不斷有人進出,人氣很旺。

如何在摘星閣這樣的大茶樓旁邊,将白鶴樓振興起來呢?

鐘意在紙上寫寫畫畫,不知不覺到了夜深。紫煙收拾了針線,又服侍鐘意上了床。鐘意在床上又翻來覆去好久,才進入夢鄉。

第二天,鐘意起得很早,吃了紫煙做的小菜,不顧紫煙的阻攔,堅持自己掃了大堂的地——這會讓她感到心裏安穩。

兩個人又打掃了一番廚房,還把二樓也收拾了一番,這樣看來,白鶴樓雖然沒什麽擺設,但是已經很幹淨了。

這天上午,鐘意和紫煙把葡萄架上的所有葡萄都摘了下來,湊了小小一缸。

鐘意問紫煙如今有沒有葡萄酒,紫煙搖搖頭,說現在人們最愛喝的是一種陳釀女兒紅,雖然她不知道是用什麽釀的,但肯定不是葡萄。

鐘意看着那葡萄架,搖頭嘆嘆氣。做葡萄酒雖然是獨門秘方,但首先葡萄太少,根本釀不了多少,另外她知道的釀酒方法是現代時家庭用的,也不能批量生産。

看來只能釀一小缸,當點兒稀缺品了。

鐘意和紫煙将葡萄洗幹淨晾幹,找了小缸密封起來。紫煙問鐘意這酒什麽味兒,鐘意笑笑說釀出來就知道了。

紫煙也不再問什麽,又回屋繼續做她的頭巾。

鐘意看着紫煙的背影,心裏忽然生出來一點疑惑:這個丫頭不是神經大條的那種,她的心思雖然簡單,卻很細膩,難道她一點都沒看出來自己和本尊完全不一樣嗎?一句“前塵盡忘”,就讓紫煙相信自家姑娘如今連葡萄酒都會釀了?

但是這種事,鐘意也不好開口問,只得回屋,又在那張紙重新寫起來。

寫了一會兒,鐘意感到有一些情況必須要去調查一番市場才能做論斷,于是就看向紫煙,她正好做好了那條頭巾。

是用秋香色的汗巾改的,多了兩條細帶子,正好能把頭巾牢牢地系在頭上。而且細帶子的位置很別致,系頭巾的時候,正好能顯出一個雖然随意,卻很別致的造型,而不是死板地系在頭上。頭巾上還有兩朵海棠,繡工非常精致,兩朵海棠嬌豔無比,為那條頭巾,平添幾抹女兒家的嬌色。

“姑娘,讓奴婢給你戴上。”紫煙也對這條頭巾很滿意,滿臉笑意。

鐘意不會拂了紫煙的好意,就讓她戴上了。

戴上頭巾,鐘意顯得嬌俏很多,本尊本來就不難看,鐘意的氣質,讓本尊的容貌發生了一點點改變。

紫煙看着鐘意,笑着說:“姑娘真是和以前一點也不一樣了。”

鐘意心裏咯噔一聲,也不好接話,就當沒聽見,說道:“這條頭巾真好看,幹脆換身衣服吧。”直接混過去了。

鐘意換了一身長褙子,還是素淨的月白色,只是下擺繡着一支桃花,跟她頭上的海棠互相輝映。搭配的百褶裙是素白的,顯得鐘意整個人無比清雅。

紫煙則換着一身鵝黃色的衫裙,兩人收拾停當,鐘意說中午不在家裏吃,出去逛逛花街,順便去哪個酒樓打打牙祭——反正她們現在有點錢。

兩個人又出去逛街了。

這次逛,和上次逛,鐘意看的不一樣。上一次是急着掙錢,鐘意看的是街上的人群,而這一次,她要開酒樓,所以看的都是花街上的大酒樓。

不看不知道,一路看下去,鐘意感到了一些壓力。

這個時代的商業真的是很發達,各商鋪已經有了初步的廣告意識,比如在自家門口挂一些類似廣告海報的告示,還有那充當招牌的超長布簾,以及沖天而起、老遠就能看到的木制、銅質招牌。

門口的小二隔老遠就招呼客人,熱情洋溢,服務意識很是到位。還有各家酒樓賣的酒菜,應有盡有,南北各大菜系全齊,各地酒水、女兒紅、桂花釀、米酒花雕等全都有,光酒水種類就不下十數種。每家酒樓的大堂都挂着一個個棧牌,寫着各式菜色,有很多很好聽的名字“楓橋泊月”等等,這一道菜就是一兩銀子,因為太貴,鐘意也沒舍得見識一下到底是什麽。

逛了大半天下來,最後兩個人去了摘星閣。

一來是鐘意對這家的招牌“雀舌”很感興趣,二來是很多大酒樓是她們無法進去的——穿着太過樸素,檔次不夠啊。再就是那些火爆的大酒樓到底離白鶴樓遠了些,眼下在城門口附近,白鶴樓最大的威脅,就是離此不遠的摘星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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