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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研究開張事宜

眼下正是入冬,京城是北方,太陽正好。秋天種的那些白菊正好能派上用場。

白天要忙着賣點心,鐘意也要親自上陣,打發雞蛋的秘密,她始終沒有傳給他人。為了營造點心的神秘感,她甚至在打發雞蛋時特意去一個小房間秘密進行,永良他們拿到的,永遠是完成品。

而到了晚上,小會開完,鐘意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生意。

鐘意心大,不管什麽時候,都好像有一種盲目的信心在支撐自己。比如說現在,明明白鶴樓沒什麽好賣的了,清心茶早已不像最初那樣風靡,可鐘意還是會想着想着就在被窩裏哧哧笑起來,為自己的“高瞻遠矚”感到得意。

因為秋天的時候種菊花完全是一時興起,沒想到冬天正好可以曬曬做菊花茶!雖說那批白菊做花茶差了點,但貴在獨特,讓古人嘗嘗鮮還是沒有問題的。

這個時代大家都喜歡用花釀酒,卻很少有人做花茶的。

加上白鶴樓的點心本來也是清新款,配上同樣清新的花茶,剛好可以推出“下午茶”概念。不知道京城的風雅人士會不會接受呢?

嗯嗯,鐘意在腦海裏盤算着,需要适當地宣傳下……不知不覺睡着了。

她卻不知道,在廚房旁邊的小廂房裏,因為牛富貴驚天動地的呼嚕,有一個人,并沒有睡着。

“無論如何也要趕快偷一張方子出來……”那人的心裏,不停地盤旋着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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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街裏傳來興國公府大姑娘去家廟還願的消息,竟是從摘星閣裏傳出來的。

傳話的不是掌櫃。而是幾個廚子。

據說是有天晚上,大姑娘衣衫不整地來到摘星閣,氣也不順的樣子,不知道是因為什麽,整個茶樓的夥計都被吵了出來。就看到大姑娘非要換一個廚娘的衣服,當場就要扒了人家。

沈大姑娘是摘星閣的東家,掌櫃攔也攔不住,只好讓那廚娘脫了外裳,換給大姑娘,自己忍辱負重地換了身粗使的衣服。退下去了。

其實這也沒什麽,但既然是沈大姑娘不知為何趕在年節前被送到家廟,似乎是在國公府失了勢,摘星閣那受了氣的廚子自然也找到了洩憤的出路,又把這大家族的風月。加油添醋地描畫了一番,傳到最後,竟成了“沈府大姑娘半夜出去私會,情郎是城郊乞丐”,短短幾日就傳得滿城風雨,十裏花街無人不知。

聽說興國公府近日隔三差五總是傳出治家不嚴的風聞,沈老爺一生氣,把沈大姑娘送去家廟。把當家主母王夫人和兒媳婦吳氏都痛痛地申饬了一番,收了吳氏的鑰匙,交給庶長子沈沐打理。又讓義女三姑娘協同。

街上有明白大家族內務的人議論紛紛,“沈老爺這是動了真怒啦,寧肯讓兒子當家,被人笑話男人掌管庶務,也不肯再被傳家風不正了。”

鐘意聽紫煙說這些的時候,常常會下意識地看向櫃臺上的那盆金鳳花。

因是南地花朵。花瓣早就耷拉下去,若不是鐘意日日小心經營。花朵早已枯萎凋謝了。

“紫煙,咱們東家。可是五六天沒來了。”鐘意托着腮喃喃說,“我定的十月初一寒衣節那天正式開張,還有七天,東家再不來看看,開業那天咱就不通知他了。”

紫煙抿了抿嘴,說道:“姑娘別急,沈二公子也有自己的事忙,他如果不忙,一定會來看姑娘的。”

鐘意一下子紅了臉,掙紮着嗔紫煙:“什麽看我啊,我是說來看白鶴樓!”

紫煙一本正經地說:“是啊,姑娘是白鶴樓掌櫃,奴婢說來看姑娘,也沒說錯吧。”

“呃。”鐘意被紫煙搶白了一下,只好扭過頭不理她。

因為點心賣得很好,白鶴樓現在的陳設已經非比尋常。

二樓的包廂全收拾出來了,共六間,四間是像心音那樣的,分別命名為“心音”、“潮音”、“佳音”、“詩音”,要最低消費五兩銀子才能去包廂。還有兩間叫做“琥珀”與“琉璃”,是可以住宿的超級貴賓房,相當于svip。是按月收費的,專供有錢人包月用。

大堂擺了滿滿當當十二張桌子,按照鐘意的意見,靠窗的是二人小座,中間的是四人座,角落裏還有兩張供六人坐在一起的大桌子。

靠近櫃臺的粉牆上,已經留出了用來點菜的棧牌,只有九道菜,全是詞牌名,“寒煙翠”、“點绛唇”等,讓人猜不透是什麽——當然不能讓人猜出來,食材可都是鐘意的秘密武器,好比可口可樂的配方,是死都不能被人知道的。

也有一些普通下酒小菜,多是涼菜。鐘意早已與白鶴樓斜對面的小飯店談好,早上讓他們做十二樣涼菜送貨,那小飯店的老板樂得幾乎要給鐘意磕頭,他的飯店本來就是給市井走卒打尖用的,做的都是家常菜,一天也掙不出一錢銀子,鐘意每天二錢銀子讓他們給白鶴樓提供涼菜,小飯店老板都有關上門專心為鐘意做菜的心思。

可惜人家鐘掌櫃只要涼菜,熱菜是要白鶴樓自己出品的,小老板想發財,也只好望而興嘆了。

酒上的是最主流的女兒紅與桂花釀,鐘意奔波了幾天,始終沒有找到很好的路子進酒,只好先用市面上常賣的酒充樣。

不過她并不擔心酒菜,因為這個冬天,她主打的是下午茶概念,吸引的是下午來酒樓消費的人群。至于酒菜,等開春牛富貴種出大量番茄和洋蔥、圓白菜再說吧。

牛富貴的神父叔叔非常神通廣大,他從教堂帶回的種子裏,居然還有菠菜和胡蘿蔔。鐘意覺得光看蔬菜,自己一點也不像身處古代了。只是唯一的遺憾沒有辣椒。不然鐘意說什麽也要把白鶴樓改成火鍋店,豈不是要賺翻天!

白菊花曬半天就好了,鐘意又曬了其他一些花,去藥鋪買了些甘草和桂圓,增加茶裏的甜味。炮制出了一味甜茶,命名“暖心”。

定價比清心茶貴,比醉心茶便宜,五錢銀子一壺,如果買一盒點心,那茶水可以無限續壺。

這是白鶴樓主打的“心”字系列茶。至于其他茶葉,比如鐵觀音、龍井等常規的,鐘意也進了一些,和摘星閣一般價格販賣,但并沒有碰“雀舌”。

鐘意的長處并不是烹制茶葉。所以和她的前任掌櫃,死去的嬸娘一樣,避開了摘星閣的殺手锏。

只是在這些常規茶上,鐘意也做了一番量化的标準。

比如泡茶時第一遍水倒掉,是為洗茶,端給客人的茶壺不能使滾沸的,但也不能太涼,壺壁要到用指尖能按上去。感到燙即可。

開張的日子越來越近,鐘意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招人。

廚房只有永良和永成太少了,要給他們倆一人配一個小工。幫他們做點心。

同時鐘意也在觀察永良和永成,想着把打發雞蛋的秘方教給誰。兩個人都有長處,但也有很明顯的缺點。

永良老實聽話,但腦筋動得太慢了一些,整個人不夠靈活,随機應變的能力很差。簡單說就是,這小孩是屬算盤子珠的。你不撥拉他,他不會動。

而永成就是滑溜溜的玻璃彈珠了。根本就不用交代他做事情,他一定會把分內事做好。在鑽研點心這方面,有着極其強烈的好奇心。琥珀酥經過永成的改良,已經成為一種介于酥脆桃酥和軟糯甜餅之間的一種點心,鐘意吃着特別像她在現代吃過的“趣多多”。

一個古人能把點心研究到這種程度,實在是了不起。

因為永成的努力,琥珀酥成為白鶴樓最好賣的點心,招牌中的招牌。每天最先賣完的,一定是琥珀酥。

鐘意在一次例會上表揚了永成,又當面賞了永成一個紅包,裏邊是整整齊齊一吊錢。鐘意說的很謙虛,“錢不算多,酒樓還是創業階段,我拿不出太多,多少是個意思,要謝謝永成對琥珀酥的貢獻。”

鐘意帶頭為永成鼓了掌,永良和紫煙也跟着拍了幾下巴掌。永成一開始有點不好意思,收了紅包之後腰杆也不由得直了幾下,當時就對鐘意說道:“給小的銀子,倒不如告訴小的掌櫃那一手絕活,小的日後也可以為掌櫃分勞分勞。”

紫煙剛要說話,鐘意使了個眼色阻止她,笑眯眯地說:“不着急,酒樓越做越大,我總有一天要把我會的都告訴你,不過不是現在。”

永成聽鐘意這樣說,本來躍躍欲試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消沉,但他眼珠一轉,很快就笑着說是,又把話題引到別處去了。

這個永成,也太活了啊。

作為老板,像永良那樣幾錐子也戳不出動靜來的員工,鐘意不喜歡,但像永成那樣永遠都在考慮別的事情,心思活泛到會讓老板擔心失控的員工,鐘意也不喜歡。

如果有一個人,像紫煙一樣,知進知退,又跟她上下一心,該有多好。

可是天底下哪有那麽多趁手的員工,好員工都是好老板調|教出來的。永成和永良都有優點,鐘意相信假以時日,她會從他們之中找出一個能夠掌握打發雞蛋的秘方、繼而管理整個點心組的主管出來。

除了永良永成需要幫手,負責飯菜的廚房這塊,現在的形勢是最嚴峻的。

因為鐘意沒有一個廚子,而她自己,也根本就不善此道。

紫煙倒是很會做菜煲粥,但她相當于鐘意的首席助理,把她安到廚房,顯然大材小用。

鐘意算了算,廚房至少需要四個人,才能維持酒樓最基本的需求。

另外還有跑堂的小二、打掃的雜役……如果可能,最好再雇一個可靠的賬房先生……

另外說書評彈的藝人,最好再請幾個有名的,偶爾來駐場……

鐘意的算盤子撥來撥去,覺得自己攢的四百兩銀子,稍微用用就得見底。

她光算了眼睛能看得見的成本,有些看不見的,主要用在廣告宣傳上的,還沒算呢!

ps:今天更得晚了點。明天開始的這周貓空雙更,分別是中午12點和晚上8點。希望大家繼續支持我,多給我投票,粉紅最好啦,還有打賞,我也喜歡~~~白鶴樓要作為酒樓正式開張了,希望多多贊助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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