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意綿綿
王夫人笑着說:“那就說定了。”
吳氏就湊過來說:“過年時請的兩個女先生書說得倒是挺好,這次一并請了吧,讓那女掌櫃和女先生逗咱們樂樂。”
之前王夫人說的話,就已經把鐘意說得很不堪了,吳氏的話更是火上澆油,說完了兩個人就都看沈澈。
沈澈笑了笑,站起身,對王夫人拱拱手,說道:“我回去了。”
沈栀也站起來,說回去了,接着沈梅和沈沐也走了,剩下吳氏和王夫人坐在那裏。
吳氏對王夫人說:“太太,我瞧着二爺和那女子沒什麽事。二爺性子隐忍不假,但真觸了他的線,他段沒有一動不動的道理。也許真的是個掌櫃。”
王夫人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澈離去的那道垂花門,說道:“到底是不是,來了那天,我們也可以試試。”
如果真讓她查出來國公府長房嫡子與民間女子私定終身……
就算是鬧到老爺那裏,她也有理,那樣把淳兒嫁給沈澈,連老爺也說不出什麽來吧。
沈澈和沈栀在大暢園的花園裏散步。
沈栀有些關心地問沈澈:“二哥哥,剛剛大嫂子和太太的話你也聽見了,鐘姐姐就是去,也是被找難堪的,就鐘姐姐那個脾氣……”
沈澈此時才展露了滿面的怒色,剛剛吳氏和太太的話,着實把他氣得不輕,別說鐘意了。就是靜容,他也不能容忍有人如此诋毀。
可他在國公府待了八年,做戲的功夫。煉得也算爐火純青,他不表露出來的感情,吳氏和王夫人就算猜到幾分,也不敢在他臉上證實的。
但這事确實有些棘手,鐘意如果來國公府,又遭到那樣的待遇,難免不會做出讓她日後成為笑柄的事。畢竟她是個市井女子,關于鐘鳴鼎食之家的規矩。她是什麽也不懂。
可如果不讓鐘意去,那王夫人和吳氏就會證實他的确對鐘意有不一般的心思。
他這樣的家庭,是不允許有私心的,在他的親事上。等着他的,只有門當戶對的,跟家族利益有關的聯姻。
之前沈澈從未想過這些,因為對他來說,女子都是一樣的。
但認識鐘意,又和她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之後,沈澈的心,早就不一樣了。
可他又能說什麽、做什麽呢?
就算是已經做到錦雲衛小旗,連王陸直和王陸明都不得不小心對待他的勢力。沈澈的親事,卻依舊死死地被攥在別人手裏。
“二哥哥?”沈栀等了半天,看到沈澈沒有回應。又問了一句。
沈澈這才回過神,說道:“去是一定要去的,不過鐘掌櫃很聰明,應該不會吃虧,真到了那天,也要三妹妹多照拂一二。”
沈栀點點頭。“那是自然。”關于鐘意,其實她還有一聲道謝。一直沒來得及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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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什麽事,鐘意身上不大舒服,就早早回往去園,歪着了。
紫煙和銀蝶正服侍鐘意,門房過來報說沈二公子來了。
鐘意一聽沈澈來了,臉上飛過一抹緋色,心裏也高興起來。
這種感覺可是前所未有的,在沈澈不在的這幾天,鐘意終于明白,她的的确确地喜歡上這個沈家闊少了。
确定自己心思的鐘意,看到沈澈推門進來時,就不像在往常那樣大大咧咧了,加上她這幾日身上不爽快,形容也懶懶的,臉上的那抹緋色,就越來越濃。
沈澈看到鐘意歪在裏屋,剛長長的頭發,随便挽了個髻,大多數頭發都散落在脖頸腮邊,臉蛋紅紅的,有點粉面香腮的感覺。
他從未看到這樣子的鐘意,鐘意在他的心目中,不是風風火火的潑辣女子形象,就是偶爾露出高貴範兒的淑女,像這樣如同小家碧玉般的很随意地歪着,他還是第一次看到。
“東家來了。”鐘意悶悶地在屋裏說,“今天不大方便見你,不如你去後邊找安傑吧。”
原本沈澈會調笑鐘意,說些“怎麽今兒個竟不像往日了”之類的哈,但沈澈帶着心事,鐘意也有心事,兩個人一時就悶悶地,沈澈也不想走,就站在屋裏。
正趕上紫煙出來,要給他沏茶,看到沈澈也不如往日,有些愣,就笑道:“沈二公子這是怎麽了?敢是丢了東西?”
沈澈說:“不曾丢,你家姑娘怎麽了?”
紫煙抿嘴笑道:“沒什麽,身上不大爽快。”
沈澈緊張起來,“還是之前的傷沒痊愈的緣故,找過大夫了沒?”
紫煙聽了,臉也紅起來,不知道該如何說。
偏生沈澈在男女之事上也剛剛開竅,想不到是鐘意來了例假,以為鐘意是舊傷複發,就有些急,朝外頭叫靜容找大夫。
鐘意在裏邊聽見了,就探身說道:“東家不用忙,我傷好了,我是……”
話說到半截鐘意也咽了下去,以前的她是可以大大方方來一句古代專用稱呼“癸水”的,但今天她看都不好意思看沈澈一眼,這種話她怎麽也說不出口。
兩個人一向磊落大方,今天居然扭捏起來,讓紫煙也感到莫名其妙。
銀蝶這時也從屋裏走出來,笑道:“二公子這麽個聰明人,今天居然發起呆來,我們姑娘來那個啦!”
快人快語的銀蝶一下子戳穿了窗戶紙,鐘意的臉更紅了,氣得瞪了銀蝶一眼,躺倒在床裏頭了。
沈澈這邊也有些尴尬,他搞懂之後就有點難為情。他也不是沒去過紅绡樓,但他還真一時沒想到鐘意也會有身子不爽的時候。之前他一直以為這丫頭有無限活力,連吃喝都不需要呢。
想到鐘意紅着臉亂着頭發的樣子,倒十分可愛。沈澈有心進去看看,又覺得不妥。
只得在中間的屋說了句:“掌櫃,這月初九國公府有一場賞春宴,會請你,還有些別的大家女子,我特來告訴你一聲。”
鐘意聽了,從被窩裏坐了起來。問了聲:“請我?”
“是。”沈澈回身要走,“你歇着吧。初九才開始呢,還有兩天。”
鐘意是個急性子,哪裏忍得住,立刻忙忙地披着衣服從床上下來。“東家留步,和我詳細說說情況啊。”
沈澈一回頭,看到鐘意走得很急,衣帶當風,膚白若雪,雙頰緋紅,目似繁星,轉身走得更急了,“不急。你先歇着,明兒我再來。”竟像逃跑似的急急忙忙地走掉了。
紫煙從未看到沈澈這樣子,追着走到門口。看沈澈走得像陣風似的,轉身回來對鐘意說:“姑娘,沈二公子這是怎麽了,像害了臊似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鐘意聽到“害了臊”這兩個字,臉比之前更紅了幾分。支支吾吾地又回床上躺着去了。
紫煙沖好了紅糖水送過來,鐘意也只默默喝着。不說話。
“姑娘和二公子這是怎麽了呢?平時也不是這樣的啊。姑娘高興起來,有時候還拍二公子肩膀呢!”紫煙疑惑着,拿着喝空了的紅糖碗,問銀蝶。
銀蝶在玉仙樓做過工,在男女之事上比紫煙通透些,聽紫煙這樣問,她笑道:“這有什麽,這兩個人這是剛想明白呢。”
至于想明白什麽,銀蝶卻不肯說了。東家和姑娘的事情,她一個做奴婢的,就算知道兩個人兩情相悅,但是因為身份懸殊,卻是很難在一起的。
兩個丫頭說了一會兒今日的奇事,又說起初九那天的賞春宴,紫煙有些擔心地說:“國公府,沈二公子在裏邊都住着不舒心,不知道他們王夫人請我們姑娘,安的是什麽心。”
銀蝶搖搖頭,說道:“安的不能是好心。不過咱們姑娘雖然出身市井,卻總有富貴的氣派,也不輸給那些大家小姐。”
紫煙的臉上還是沒有失去憂心之色,“但那是人家地盤,姑娘光丫鬟就咱們倆,居然那大家裏的小|姐,光丫頭婆子就十幾個人呢。”
“那又怎樣。”銀蝶撇撇嘴,“我小時候還十二三個人伺候着呢,人越多,幹事的越少,還不如就咱們倆,踏踏實實地跟着姑娘。”
紫煙忽然想到了什麽,逗銀蝶:“你這會兒真的想通了?”
銀蝶臉上有些不自在,勉強說道:“死蹄子就拿我尋開心!”又長嘆一口氣,說道,“我想不想通,又能如何呢?紫煙,咱們還在那個小院子裏住着的時候,勸我的那句話,我當時雖然不聽,卻一直記着。你說做奴婢的,認了一個主人,就是跟她榮辱與共了。這句話我直到今天才明白,我銀蝶,只有踏踏實實跟着姑娘,才有前程。”
想到銀蝶的官奴身份,紫煙也有些黯然,就不再提這事,兩個人開始研究到了初九那天,給鐘意梳什麽頭,穿什麽衣服,正經當一件事情來做了。
鐘意喝過紅糖水,睡了一下午,醒來時是傍晚了,看到自己的箱籠全被打開了,衣服也都一件件擺了出來,紫煙和銀蝶正在比量。
“你們這是做什麽?”鐘意迷迷糊糊地問。
“看初九那天,給姑娘穿什麽衣裳。”紫煙說道。
鐘意瞪大了眼睛,“真要去?”她可沒想過要去湊大戶人家熱鬧的心思,當時在皇宮差點被麗嫔打殺了的記憶,還歷歷在目呢。
紫煙驚訝地問道:“姑娘不去嗎?沈二公子來通知你,好像是要你去呢。”
鐘意揮揮手,“誰有空參加這種毫無意義的磨牙會,陪着那些嬌小|姐啊,我還有生意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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