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有一日,皇帝宴請宮內貴婦來舉行一次家宴。雖然疏瑤很不想見那些濃妝豔抹,說話帶着刺的貴婦們,可是自己畢竟是太子妃,也沒有什麽好的理由躲過去。只能硬着頭皮出席。采薇給她裝扮的時候,她實在是很嫌棄那繁重的宮裝,覺得實在沒有自己平時穿的簡簡單單的衣服舒服,可是采薇卻非要她換上,說什麽這種場合實在不能穿得太随便了。
“額,不是家宴嗎?”疏瑤呆愣愣地問道。
“娘娘,這您就不知道了,這種場合就是貴婦人們争奇鬥豔,顯示美貌的地方,您要就平時那樣簡簡單單地穿的話,會被取笑的。娘娘,您就相信采薇吧??????”
疏瑤見采薇說得言辭懇切,心裏嘆了一口氣,這個小丫頭跟着自己這麽一個不思進取,還什麽都不懂的主子實在是委屈了,她也不想讓采薇為難了,就聽話地把那厚重的衣服一件件地套上去。紫紅色玫瑰香緊身上衣,繡着暗金色的花紋,顯得既雍容又柔媚,下罩翠綠煙紗散花裙,腰間用金絲軟煙羅系成一個大大的蝴蝶結。疏瑤看着自己的這身行頭,實在有點不太習慣。她拽拽這邊,扯扯那邊,覺得渾身不舒服。采薇看着疏瑤的小動作,知道她很不習慣這樣的衣服,平時疏瑤就穿一件淺色的極為簡單的長裙就出門了,雖然自己也認同那樣的疏瑤有着別樣的清純與美麗,可是畢竟今晚是皇上舉辦的家宴,實在是不可怠慢啊,不過娘娘以後總得習慣這樣的場合啊。
想着,她就将疏瑤拉了過來,讓她坐在銅鏡前,說:“娘娘,您做好,采薇給您梳一下發髻。反正疏瑤不必自己動手,她也就懶得去抗争了,順從地坐在了那裏,閉上眼睛養着神。
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不禁被鏡子裏的那個人驚住了,鬓發低垂斜插碧玉瓒鳳釵,妝容更是大氣中顯出疏瑤本身容貌的清純與妩媚并存的氣質。疏瑤低低地驚嘆了一聲,再次感嘆采薇的巧手,不去現代當什麽化妝師發型師設計師真是可惜了。她不僅把這麽不成器的自己打扮得那麽像一個雍容華貴的人,而且還把自己身上本身有的質樸的氣質也表現了出來。她忍不住沖着采薇伸出了大拇指:“采薇,你真棒!”采薇聽到這樣直接而真誠的贊美,羞澀地低下了頭。不過,她對于疏瑤的這個手勢不怎麽能夠理解,她疑惑地問疏瑤說:“娘娘,采薇不敢當,這些都是采薇應該做的,不過,娘娘,您這個手勢是什麽意思?”
疏瑤覺得這個手勢解釋起來會簡單得多,也就沒有像平時一樣打馬虎過去,她說:“嗯??????就是說,采薇你做得真好!”采薇笑了笑,說:“娘娘,采薇真的發現您有時候說的話,還有一些動作真是奇怪呢。”疏瑤吐了吐舌頭,說:“額??????也許是因為我們家鄉那邊生活習慣和這邊的不太一樣吧??????”采薇也沒有多問,畢竟這是主子自己的事,她只是對疏瑤說:“娘娘,今晚您一定不要舉止太過随意了,雖然是家宴,可是畢竟是皇宮裏的家宴,也不同于平常人家的那種。不過,太子總會和您一起去的,他一定會好好照顧您的,采薇也就不怎麽擔心了。”
“哈哈,采薇,怎麽感覺我像個小孩子一樣呢?”
“采薇不敢??????”
“咳,我和你開玩笑呢,不過采薇啊,你對于我真的像個親人一樣呢,以後你也和波爾一樣叫我姐姐吧。”
“可是??????采薇不敢高攀娘娘,更不敢和三皇子一樣??????”
疏瑤站起身來,握住采薇的手,說:“傻丫頭,你這麽單純,又對我這麽好我真是開心是你在我的身邊。以後就叫我姐姐好了,不要總是不敢不敢的,在我這裏不要有這麽多規矩!”
采薇感動地跪了下來,擡起頭,說:“娘娘,謝謝您,真的很謝謝您,您和一般的主子是真不一樣。采薇幾時修來的福氣,能夠遇到您和太子爺??????”
“好啦好啦,不要再這麽煽情了,我可是剛剛化好的妝,如果哭花了,還得讓你再給我化呢!”
采薇走出去以後,疏瑤坐在凳子上,發愁起了今晚的家宴。自從嫁給謙離以後,說實話她接觸到的人也不太多,本來還很高興能省了許多麻煩,可是今晚不是都得和那些人見面了嗎???????還有皇後,那個看自己一直不順眼的皇後,那次罰過自己以後,自己就幾乎沒見過她了,不過想想前段時間,人家好不容易把侄女送進宮來想給寶貝兒子送一份關懷,無奈他們那樣一搞,竟然便宜了她當初的情敵的兒子,想想就知道皇後現在會有多麽讨厭自己了。唉??????今晚注定不會是一個輕松的夜晚啊。
疏瑤跟着謙離到了宴會舉行的地方,本來謙離是想讓太監用轎攆把兩人擡過去的,可是疏瑤怕自己再“暈車”,去了鬧笑話就不好了,于是,謙離就順着疏瑤,兩人一起走了去。不過路上,疏瑤感覺到了自己這一身華服的重量,還真有些後悔。終于知道古人為什麽明明就只有那麽幾步路,都要讓別人擡着去了,原來不是純粹為了彰顯自己的身份啊,實在是身上的行頭太多了??????
一路上,謙離好像看出了疏瑤的緊張,握着她的手,說:“放心啦,有什麽事有我呢。”
疏瑤朝着他笑了笑,繼續努力地往前走着。他們兩人剛到,就感覺到殿上無數的目光向他們掃了過來。謙離顯然是預想到了這種場景,或者是他以前也參加過許多這樣的場合,也沒覺得有什麽。疏瑤暗暗地想:搞個家宴也是這樣的陣勢,真不愧是皇家的人。不過還好她見慣了這樣的場面,所以也不覺得特別局促。她得體地向皇帝和皇後行了禮,謙離帶着她入了座。剛剛坐下,就聽到旁邊一個女人用相當奇怪的語氣問她:“太子妃娘娘,聽說前幾日太子為了您連皇後的親侄女都不要納了呢,您可真是有福氣的人啊??????”
疏瑤暗暗皺眉,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她瞅了這個女人一眼,不知道是哪家的家眷,長得倒是很漂亮,不過面容裏就透着一股刻薄勁兒。疏瑤明顯地感覺到她的這句話一說出來,大殿上許多目光再次向自己投了過來。其實也不能怪他們八卦,實在是這種“一夫一妻”的想法在他們聽來太過于荒誕了,男人納妾是天經地義的,哪個女人如果不願意就是不成體統的變現,可是,這位太子妃竟然敢在皇上面前就将她的想法說了出來,實在是有勇氣,大家都想聽聽疏瑤現在怎麽說。雖然早就在宮人的嘴裏聽說這個太子妃舉止奇怪,言辭大膽,不過還是沒有真正地聽到過,所以大家現在都很好奇。
疏瑤偷偷地擡頭看了一眼皇後,見皇後和皇上也是一臉說不上來的表情望着她,她悄悄嘆了一口氣,起身,回答道:“确實,有太子這樣的夫婿,實在是我的福氣,而至于皇後娘娘的親侄女,聽說是三皇子中意的人,我們這樣也算是成全了三皇子吧。”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能把波爾搬了出來,畢竟當初波爾自請皇上賜婚的時候,是以“一見鐘情”這樣的名目的。“我想,皇後娘娘将三皇子妃請入宮裏來,不過是希望給她一個好的歸宿。如今,三皇子的身份地位是相當合适,而且還是愛着她的人,并且娶了她作為正妃。這難道不是兩全其美的結果嗎?”
衆人一想,确實也是這樣。正在疏瑤悄悄地在心裏給自己豎了大拇指,暗暗松了一口氣的時候,波爾和夏辰也到了。兩人站在那裏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他們得體地行過禮後,波爾體貼地牽起夏辰的手,帶她入了座。就連疏瑤看了這一副畫面,都覺得這兩人是真心相愛相惜的。在座的別的貴婦們也都是一副豔羨的表情,心裏都在感慨,怎麽皇帝的兒子一個比一個癡情,一個比一個溫柔。波爾看了疏瑤一眼,朝她笑了笑,疏瑤也回了微笑,并且向夏辰揮了揮手,算是打了一個招呼。只見夏辰看到她的這個手勢,一副疑惑的表情,波爾知道疏瑤的這些手勢啊,語言啊,估計只有他能夠知道,無奈地笑了笑,伏在夏辰的耳邊,像是在和夏辰解釋着什麽。夏辰聽了,笑了笑,也沖着疏瑤揮了揮手。疏瑤開心地笑了,看來兩人相處得是真的不錯,自己也能少那麽一點負罪感了。她回過頭來,看着謙離,說:“看看他們兩人相處得多好啊,這樣我心裏也能好受點??????”謙離撇撇嘴,說道:“有什麽好擔心地嗎,我這麽知書達理,溫柔娴淑,長得又是傾國傾城的表妹給他,這小子還不得樂瘋了,有什麽好愧疚的嘛??????”疏瑤看着謙離這副小孩子的樣子,笑了笑,沒有搭理他。
過了一會兒,有歌舞助興的人進來了,衆人都擡起頭,興味盎然地看着進來的舞女。只見來人穿着一件略嫌簡單的素白色的長錦衣,用深棕色的絲線在衣料上繡出了奇巧遒勁的枝幹,桃紅色的絲線繡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從裙擺一直延伸到腰際,一根玄紫色的寬腰帶勒緊細腰,顯出了身段窈窕,反而還給人一種清雅不失華貴的感覺,外披一件淺紫色的敞口紗衣,一舉一動皆引得紗衣有些波光流動之感。一頭長的出奇的頭發用紫色和白色相間的絲帶绾出了一個略有些繁雜的發式,确實沒有辜負這頭漂亮的出奇的頭發,頭發上抹了些玫瑰的香精,散發出一股迷人的香味,發髫上插着一跟翡翠制成的玉簪子,別出心裁的做成了帶葉青竹的模樣,真讓人以為她帶了枝青竹在頭上,額前薄而長的劉海整齊嚴謹。用碳黑色描上了柳葉眉,更襯出皮膚白皙細膩,妩媚迷人的丹鳳眼在眼波流轉之間光華顯盡,施以粉色的胭脂讓皮膚顯得 白裏透紅,唇上單單的抹上淺紅色的唇紅,整張臉顯得特別漂亮。她眼波流轉,随即幽美的旋律響起,雲袖輕擺招蝶舞,纖腰慢擰飄絲縧。随着音樂舞動曼妙身姿,似是一只蝴蝶翩翩飛舞,似是一片落葉空中搖曳,似是叢中的一束花,随着風的節奏扭動腰肢,綻放自己的光彩,甜甜的笑容始終蕩漾在小臉上。清雅如同夏日荷花,腰肢倩倩,風姿萬千,妩媚動人的旋轉着,連裙擺都蕩漾成一朵風中芙蕖。那長長的黑發在風中淩亂,美得讓人疑是嫦娥仙子,曲末似轉身射燕的動作。最是那回眸一笑,萬般風情繞眉梢。一曲結束,站起身來微喘着,用手拂過耳邊的發絲,向在座衆人鞠了一躬,說:“參見皇上,皇後。小女子不才,獻醜了。”衆人都是一副回不過神來的樣子,依舊沉浸在剛剛她絕美的舞姿中。
除了謙離和疏瑤??????其實在這個舞女剛剛進來的時候,兩人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這個在大殿上顧盼生姿,令衆人神魂颠倒的女子,分明就是楊楚楚。謙離是擔心她的到來會讓疏瑤心生不快,而疏瑤則是迅速地想着:難道又是袁安?他這次又想幹什麽?她下意識地朝大殿上環顧了幾圈,都沒有發現可疑的身影。她疑惑地回過頭來,正對上謙離關切的眼神。她笑了笑,安撫道:“我沒事的,你不用怕我誤會啦。”一擡頭,又看到波爾擔心的眼神,她做了個手勢,表示她完全沒事,讓他好好陪着夏辰。
這個時候,楊楚楚竟然上前一步,對着皇帝說:“皇上,民女今日得見皇上,衆位皇子,實在是三生有幸,不知民女是否有這個福分,能夠讓皇上和各位皇子共飲一杯。”其實她的這個要求是有些過分了的,皇後一聽,臉色就變了,喝道:“大膽舞姬,皇上和皇子們是什麽人,你是什麽人,竟敢如此不敬!”不過,顯然,皇帝已經被她剛剛的那支舞奪去了心神,制止了皇後繼續說下去,說道:“準了!”
楊楚楚聽到了,臉上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笑了笑,斟起酒杯向皇上敬了一杯酒。衆人也不知道她打的到底是什麽主意,只能靜觀其變。她用袖子擋着嘴,一口飲完手裏的酒,然後輕踩着步子,走到了謙離身邊。對着謙離意味深長地笑着。然後上前去給謙離前面的空酒杯斟滿了酒,鞠了一個禮說:“太子殿下,民女逾越了,早已仰慕太子已久,今日終于有機會可以和太子同飲一杯酒,請太子殿下不要嫌棄。”謙離望着她,神色複雜,實在不知道楊楚楚今日出現是打的什麽主意,又看似別有目的的和自己敬酒,真是捉摸不透。他生怕楊楚楚突然發難,在這麽多人面前攪出他們以前的事,讓疏瑤難堪。而疏瑤則是一直緊緊地盯着那杯酒,心想難道袁安又要故技重施嗎?可是,這麽多人,縱使楊楚楚能夠得手,她自己又如何能夠脫得了身呢?她的大腦在飛快地運作着,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怎麽做。她怕自己一個疏忽,謙離就被袁安給害死了。
不過,在旁人眼裏,他們之間的這些波濤洶湧卻變了樣子。楊楚楚走到太子前面的時候,就有人竊竊私語道:“這個女人也太大膽了,明明看着太子妃就在旁邊,還敢公開地勾引太子。”還有人悄悄地說着:“這太子爺也太有福氣了,一個美貌的太子妃就很讓人羨慕了,如今又有這麽美麗的姑娘看似也對他有意。不過,看看太子和太子妃的表情實在是不對。太子是一副糾結的表情,難道是因為太子妃在身邊,他雖是心動卻不好有動作嗎?不過看看太子妃那直勾勾的眼睛,覺得太子爺也實在是不易。明明已經是太子了,卻只能納一個妃子,這哪個男人受得了嗎?
不管衆人是如何猜測的,謙離也只能在楊楚楚詭異的笑容中,舉起了那杯酒,剛要喝下,疏瑤忽然“不小心”撞了謙離一下,然後手裏的酒就都撒了。疏瑤慌慌張張地站起來,給太子擦着身上,歉疚地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楊楚楚看着疏瑤故意撞了那杯酒,不屑地笑了笑,說道:“太子妃娘娘,民女只不過是仰慕太子殿下,想借着這個機會和太子殿下同飲一杯酒而已,民女并未有過非分之想,可是太子妃娘娘連這個機會都不願意給民女嗎?”說着說着,低下了頭,委屈至極的樣子。疏瑤看着她這副做作的樣子,不屑地撇撇嘴,她說道:“我是真的不小心的嘛,誰會故意把酒碰翻了,難不成你的這一杯酒就能掀起什麽風浪來嗎?”
這個回答實在是妙極了,直接暗諷了楊楚楚的身份,又證明自己的無辜。在座的女人們都想給這位太子妃鼓掌了,其他的男眷們,雖然對美人憐惜,不過也确實覺得她做的有些過分了,畢竟人家的正主就在旁邊坐着呢,這小美人也太心急了??????
楊楚楚還要說什麽,皇帝喝了一聲:“好了,都別鬧了,你給朕退下去吧。”
楊楚楚只有鞠躬退了下去,疏瑤想追出去問問,然後請求皇上,說:“皇上,太子的衣衫都濕了,兒媳擔心太子會生病,請求皇上準許兒媳帶太子下去更換衣衫再來請見。”皇上準許後,她就拉着謙離出了門。
謙離還奇怪疏瑤怎麽這麽着急要把他拽出來,疏瑤告訴他說:“去,趕緊換衣服,真着涼了我可不去伺候你。”謙離疑惑地望着她,只見疏瑤坦坦蕩蕩的樣子,也不好說什麽,疏瑤沒有因為楊楚楚的出現和自己興師問罪就不錯了,他就乖乖地找來太監,帶他去換衣服。疏瑤這麽急匆匆地出來,是因為她覺得一定是袁安在暗中操控着楊楚楚,她不知道袁安在打着什麽主意,可是,她有種預感,袁安今天一定會再次出現在她面前。她不想陷入被動,于是就跑了出來,沖着空氣說了句:“師父,是你來了嗎?”
果然,疏瑤的話音剛落,就感覺身後飄過了一陣涼風。疏瑤一回頭,就看到袁安一身黑衣抱着胳膊站在那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被他的速度吓了一跳。她穩了穩心緒,對着袁安說:“師父,你今天是有什麽計劃嗎?”
袁安沒有回答,只是用那種詭異的微笑一直盯着她。她被看得發毛,弱弱地繼續問道:“師父??????師父今日是有什麽安排嗎?”
袁安看着她,說:“你現在是在為謙離打探消息嗎?”
疏瑤被這語氣中的陰冷震了一下,腿都覺得軟了一下,然後恭恭敬敬地回答道:“疏瑤不敢,疏瑤只是想問問,我可以幫師父什麽忙?”
袁安就這樣用那種眼神,那種微笑望着她,忽然一下子逼到了她的眼前,說道:“疏瑤,我真覺得你現在比以前聰明多了。你可不可以給我解釋解釋原因呢?”
疏瑤聽了一陣冷汗流了下來,趕緊回道:“疏瑤不懂得師父的意思??????”
“哈哈哈,疏瑤,你就不用在我面前裝傻了。你是知道我會在酒裏做手腳的,是吧?所以你才會故意把酒杯碰翻。而且,你竟然會猜到我就在這裏,還知道把我叫出來,你說說,這一切是原來的你可以想得到的嗎?”
疏瑤也不清楚原來的疏瑤到底是愚笨到什麽程度,面對袁安的懷疑,心“咯噔”跳了一下,趕緊澄清道:“師父??????師父您也知道,一入宮門深似海,宮裏的人實在是可怕,疏瑤在這樣的環境中,只有讓自己變得聰明起來,才不會吃虧,要不哪天被別人連骨頭都吃了也不知道。疏瑤死了不要緊,只可惜就辜負了師父将我想方設法送進宮來的目的了,疏瑤實在不敢。”
袁安似乎對疏瑤的答案很滿意,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只是說:“我要做什麽,你就不必知道了。為師現在也不是很相信你,你現在和太子那樣親密,難免會叛變。你只要記着你自己的任務就好,我告訴你,我可是等不了的。你也看到了,即使你不做,我也有各種方法可以将你的太子置于死地??????”
說完,他又望着疏瑤好一會兒,說道:“我不管你現在是不是真的愛上了太子,你要記着,我們兩個是一條船上的人。不要把你自己真的當做什麽太子妃,記着,你只是當初街邊的一個乞兒,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而且在你之前,太子他心裏心心念念的都是楊楚楚,如果你自己愚笨地不聽為師的勸的話,為師也救不了你。”說完,就離開了。
疏瑤看着來無影去無蹤的袁安,感嘆了一聲,這茬要是到了現代,準是一個談判專家,這幾句話說的,如果不是疏瑤身體裏早已是梁憶的靈魂,恐怕就是真的對太子動了心也會因為這幾句話收回來的。不過,袁安遇到的是梁憶,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梁憶。她知道袁安也許已經等不及了,最近他的動作越來越多,實在是讓疏瑤感覺到不安。她能明顯感覺到袁安的手腳越來越接近謙離了。可是,怎麽辦呢?
謙離換好衣服出來,看到的就是疏瑤一副沉思的樣子。他悄悄走過去,從身後将疏瑤摟住了。疏瑤驚呼了一聲,幾乎下意識就要擡起腿向後撞去,不過感覺到這個人的氣息以後,才趕緊及時收住了腳。她轉過身去,嗔怪地看着謙離,說:“幹什麽這麽鬼鬼祟祟的??????”謙離委屈地撅着嘴,說道:“我是想給你個驚喜的嘛,誰知道你警惕心這麽高??????诶,不過你剛剛在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疏瑤搖了搖頭,說道:“以後離楊楚楚遠一點。”
“難道你不相信我嗎?我和她真的是清白的。不過,她今天就這麽出現了,也确實令我感覺到很異常诶。”
疏瑤閉上眼,靠着謙離,說道:“不是不相信你,只不過美麗的女人都有毒,你一定要小心她。”
謙離笑了笑,捧起疏瑤的臉,說:“美麗的女人都有毒啊??????那我身邊就有這麽一個劇毒的毒藥呢,你說我該怎麽辦啊??????”
“貧嘴。”疏瑤笑着,心裏卻因為袁安的出現變得沉重起來。
回到席上,疏瑤一眼就看到了波爾關切的表情,再看看別人,也都是一雙雙關注的眼神望着他們兩個。她愣了愣,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原來,衆人看着疏瑤急匆匆地拉着謙離出去,以為是楊楚楚的出現刺激到了疏瑤。皇上這個時候咳了兩聲,對疏瑤和謙離說:“回來就好,趕緊坐下,看看這麽多人都在等着你們兩個人。”兩人急忙向皇帝告罪。
接下來,倒是也沒有再發生什麽頭疼的事了,客套地敬敬酒,互相恭維幾句,疏瑤覺得無聊死了。想過去找波爾和夏辰玩,可是想了想出門前采薇告誡自己的話,真是的,現代的宴會還能滿場亂轉,找個認識的人聊聊天,古代的就得端在這兒,真是沒有創意。疏瑤只能在心裏吐槽幾下,還是得乖乖地坐在這兒,露出溫柔的微笑,她都覺得臉上肌肉笑抽筋了。想自己在現代,都是一拍完戲就變了臉的,在媒體面前也是随心所欲的,何曾有過這樣一直假假的微笑啊。不過畢竟連自己的小命都是握在別人手裏的,她也實在是沒有辦法。看着謙離,波爾,夏辰他們得心應手的應付,她真真地感覺到,眼前這些古人才是一個個的演技派啊,連她這個影後都自嘆不如。
她托着腮,看着謙離和那些個兄弟姐妹們舉着酒杯,談笑着的樣子,忽然就想起了藏在自己心靈深處的那個人——蕭回。
蕭回,不是我現在忘記你了,而是既然我已經遠離了你所處的時代,我就得自己學着堅強起來。我知道自己的身邊再沒有你的出現,幫我解圍,所以我得自己努力地小心翼翼地在這個時代裏生存下來。現在我身邊的這個人像極了你,原來我還可惜,那樣像你一樣俊朗的眉眼下,怎麽會有一顆那樣惡劣的心呢,不過,後來我發現,他如你一樣的善良。蕭回,我知道,你一定還是不放心我,所以才派這樣一個和你相像的人來照顧我。我現在過得很幸福,很開心。蕭回,不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麽,你是捧着我的照片流眼淚呢,還是已經恢複了正常的生活,穿行在閃耀的燈光中,捧着酒杯,應付着來來往往的人。蕭回,我很想你,謙離的出現讓我在這個陌生的時代找到了安心的感覺。可是,我還是很想很想你。如果我知道怎麽和你托夢就好了,我就能在夢裏偷偷地吻你,然後告訴你,我過得還不錯,除了發了瘋一樣地想念你以外。所以,你也要好好地生活,也要過得很不錯,當然??????也要經常想着我。
想着想着,疏瑤又想流淚了。旁人一直都說:“啊,你好堅強,你是我見過最堅強的女子了??????”可是,只有她知道,她把自己心裏最柔軟最脆弱的部分一直藏了起來,那就是蕭回。每次只要一想到蕭回,她的心就想被揉搓過一樣疼痛??????
其實疏瑤并不知道,在另一個時空裏,蕭回正在一間雪白雪白的房間裏,伏在一張床上,摸着一張照片,流着眼淚??????
“凄涼別後兩應同,最是不勝清怨月明中??????”疏瑤默默地念着納蘭性德的詩詞,蕭回,你一定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