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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皇帝醒來以後,想到自己夢裏的那張明媚的笑臉。

“绾绾??????”皇帝捂着自己的心口,輕輕喃道。其實皇帝又何嘗沒有愛過。他的心靈深處一直藏着一個女人,可是當年他的父皇卻因為自己的這份深摯的愛将那個女孩找人暗害了。他知道以後,哭過,鬧過,可是最終又能怎樣,還是接受了這樣的命運和結果。這麽多年以後,他的後宮裏有許許多多美豔的女子,并且天底下他想要多少女人就會有多少,但是再多的人也彌補不了他心中缺了的那角的空虛。

如今看着謙離這樣,他恍若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一樣的情根深種,願意付出一切,可是他知道,最後謙離他也只能如自己一樣接受這樣的命運。

謙離這邊知道父皇下的命令以後,也沒有再去找過皇帝,他了然地點點頭,還是出了宮門。他來到了大牢外,看着守衛明顯增多了,笑了笑。侍衛們如臨大敵,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麽做。你說如果太子硬要闖宮,他們是攔不攔?不攔的話皇上鐵定會治自己一個玩忽職守的罪,可是硬要攔的話,太子大病初愈,若是不小心把太子弄傷,皇上也絕不會放過自己。大家都知道,太子和皇上現在鬧成這樣,歸根到底都是因為皇上的護子之心。正在侍衛們不知所措的時候,謙離卻沒有硬要闖的意思,他靠在了牢牆上,從懷中掏出了玉笛,開始吹了起來。起初侍衛們都不明白太子的用意,到了後來看到太子也并沒有做什麽,也都不再防範了。謙離就坐在外面吹着笛子,牢裏的疏瑤聽到了,知道這是謙離在和自己說着話。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心情,不想讓自己再流眼淚了。她随着謙離的笛聲也低低地哼着旋律,閉上眼睛,想着他們二人這麽久以來一起經歷過的事情,鬧過的矛盾,他對自己的傷害,自己對他的冷淡,還有那個溫暖而紮實的擁抱。疏瑤抱着自己的雙腿,流着眼淚,嘴角卻上揚着。

之後的每日,謙離都會前來在外面吹着笛子。他知道疏瑤聽得見,也聽得懂自己想傳達的意思。他們之間以一種獨特的方式交流着,疏瑤沒想到兩個人竟然如此心意相通。即使身在獄中,命運也由不得自己做主,她卻一點不覺得冰冷。

有一日,謙離在外面待到很晚,他就靠在冰冷的牢牆上,想着自己和疏瑤的命運。他沒有看到,侍衛們的身子一個個疲軟了下去,一個身影迅速地閃進了牢裏??????

當疏瑤沒想過眼前這個人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自己面前,而且是用這樣的方式,她看着眼前這個穿着一身夜行衣的人,實在是感嘆過去自己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她看着眼前的人,等着聽她說話。面前的這個人惡狠狠地盯着她,說:“疏瑤,今天我就來送你上路!”然後就抽出佩劍來砍牢門上的鐵索。

疏瑤大聲地問她:“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其實是想吸引外面的守衛的注意,可是她沒有想到侍衛們早就被這個人進門時就放倒了。看着此人一下下砍着鐵索,疏瑤這時候才慌了起來。

寂靜的夜裏,謙離聽到了牢裏似乎有異動,他趕緊起身,看到門口的侍衛竟然都倒了下去,心中暗叫“不好”,緊忙收好笛子沖了進去。

看到正在低頭死命砍着鐵鏈的身影,他大聲喊了一聲:“是誰?”那人擡起頭來的時候,謙離也驚了一下——竟然是楊楚楚。謙離和疏瑤一樣,怎麽也沒想到那個在妓院裏柔情似水,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頭牌楊楚楚竟然會武功。謙離問她:“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楊楚楚滿臉悲戚地擡頭:“因為她害死了他,她害死了袁安!!!”謙離恍然,他說:“是袁安一直在逼迫疏瑤,她什麽都沒有做!”

“是,她什麽都沒有做!她沒有聽袁安的話把你殺掉,可是你們卻一起害死了他!既然他回不來了,我一定要找疏瑤給他陪葬!疏瑤,他不是你的師父嗎?你不是很愛很愛他嗎?為什麽你要害他?為什麽?!”楊楚楚聲淚俱下,字字泣血。

疏瑤和謙離都是性情中人,他們也能體會到楊楚楚得知與愛人天人永隔的心情。他們看着楊楚楚頭發淩亂,眼睛紅腫,幾近癫狂,心中泛起了一絲悲怆。

楊楚楚此時卻忽然大笑起來,在寂靜的夜裏,這樣尖利的笑聲顯得凄涼而可怖。她笑着說:“哈哈,我也會讓你們兩個現在就嘗到生離死別的痛苦的,我得不到的也不會讓你們有溫存的機會!”說完,就一下用力斬斷了鎖鏈,想要沖進去。

疏瑤就這樣看着那柄長劍直直地向自己刺了過來??????

這一刻,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是那麽不想死。

看着沖着我而來的光亮的劍刃,我恍惚了一下。

雖然,我不知道自己如何去躲開它。可是,我知道,自己真的不想死。

謙離,我們擁有的幸福太過于短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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