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蔑
? 燕寧的感覺并不是錯覺,秀玉确實不大高興,她對燕寧并沒有厭惡之情,反而很是喜歡這個叫自己描紅繡花的嬸嬸,但若是讓燕寧做自己的後娘,她心裏就有十萬個不情願。
她自小失去了母親,但不是不記得自己的母親,在她的心裏母親的模樣是永遠都在的,她也喜歡爹爹能夠永遠記得自己的母親,而不是被另一個女人所替代。
她已經大了,明白了很多道理,所以更加不會讓別的女人代替自己母親的地位。
“覃嬸嬸,你看這裏應該怎麽繡?”秀玉主動拿着絹子找上燕寧,在燕寧細心地幫她繡上牡丹花的那一片花瓣時,秀玉在燕寧耳畔說道,“壞女人,我不要你當我娘。”
說完秀玉便磕在了門上,霎時間,額頭便鼓起了一個大包,并且破了皮。
燕寧還沒有反應過來,秀玉便哭哭啼啼地跑回了家,等她反應過來,趙夫子已經領着秀玉找上了門了。
“這……”燕寧錯愕地看着滿臉淚水的秀玉和怒氣沖沖的趙夫子,還有一個嬌滴滴的婦人,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因為她也還沒有搞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燕娘,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女人。”趙夫子就這麽一句,緊接着便是秀玉拉着趙夫子衣袖為燕寧辯解,“爹爹,覃嬸嬸她不是故意的,是秀玉不好,秀玉沒有站穩,才磕到了門上,您別怪覃嬸嬸。”
趙夫子聽到這話,火氣更大了,而那個嬌滴滴的婦人憐愛地看着秀玉,“秀玉你就是善良,被人欺負到了這地步,還為她說話。”緊接着煽風點火一般對趙夫子說道,“姐夫,我姐姐去的早,秀玉只有你了啊,你可不能為了這樣一個心思狡狯的女人讓秀玉寒了心啊。”
“今天她沒進門就敢明目張膽的欺負秀玉,若是哪天進了門,秀玉這般弱小,還不會被她生吞活剝了啊!”
“姐姐啊,你看看,你看看,你才走沒兩年,姐夫便這般無情無義,連親生女兒要不維護啊。”
……
燕寧終于弄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怪不得上輩子自己死得早呢,原來是因為反應遲鈍,不過現在她只等着趙夫子的回複了,他相信自己不是那樣的人還好,若是不信……她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我看錯你了,原本我以為你是個善良的女子,即便是被休了,這也不是你的錯,現在看來,那家人休了你完全是你作繭自縛。”
趙夫子袒護女兒值得敬佩,但說話這般戳人傷口,真是……“趙夫子,我覃燕娘也看錯你了。”
燕寧看着依然哭得傷心的秀玉,笑着說道,“秀玉,恭喜你得償所願了,你們這般侮辱我,我自然不會做你的娘了。”
秀玉呆愣地看着笑容滿面的燕寧,只覺得心生畏懼。
“各位,好走不送!”說完,燕寧便将手中還連着繡針的絹子送還給了秀玉,轉頭回了房間。
趙夫子停在原地,那位趙夫子的小姨子連忙攙着秀玉說道,“喲,可憐見的,姐夫,快回去給秀玉擦擦傷口吧。”
趙夫子這才回過神來。
二黑已經熟悉了燕寧的家,見到院子裏出現了比平時更多的人,便龇牙咧嘴地瞧着他們,并且發出“汪汪汪”的聲音,想要呵退趙夫子他們。
王嬸子今早村西的老李家去了,一回來才發現出了這檔子事,見趙夫子怒氣未消,趙夫子的小姨子孫四娘煽風點火,秀玉楚楚可憐,王嬸子氣的只拍桌子,“胡說八道!燕娘不是那樣的人!”
孫四娘嬌滴滴地擠兌道,“王嬸子,秀玉可是你的親孫女,她還會冤枉了那女人不成?那女人看起來是正兒八經的,骨子裏就是那般不要臉!以前那般溫柔善良,還不是為了獲得你的好感,從而巴上姐夫嗎?您可別被她騙了!”
“我呸!孫四娘,別以為老婆子不知道你昨晚跟秀玉說的話,虧你想得出來,做出這般陰損的事,簡直是丢了你爹娘的老臉!”
孫四娘一時心虛,說話都不利索了,“王嬸子,四娘……四娘是冤枉的。”
“你冤枉?若不是看秀玉喜歡你,老婆子早把你攆出去了,識趣的話,趕緊給我滾出趙家村,不然我可就不客氣了!”
孫四娘灰頭土臉地回去了,而趙夫子被王嬸子訓得跟孫子一樣,秀玉顫巍巍地立在一旁,不敢吱聲。
訓完了趙夫子,王嬸子又開始教導秀玉,秀玉雖然害怕卻死活不願意去給燕寧道歉,王嬸子又生氣又無奈。
而燕寧一個人趴在床上哭,枕頭都濕了一大片,聽到細雨敲門,擦擦眼淚,忙去開門,“細雨,這麽快就回來啦,牌匾做好了沒?”
“做好了,放在鋪子裏鎖着呢,我家爺……哎,燕姐,你怎麽哭了?”細雨說話說到半截才發現燕寧紅腫的眼睛,“誰欺負你了?細雨去給你出氣。”
聽到細雨關切的聲音,燕寧覺得委屈極了,霎時間眼淚又像卸了閘的洪水,滾落了下來,滴在了衣襟上。
細雨連忙拿自己的帕子給燕寧擦眼淚,“好了好了,不哭了啊燕姐,有什麽大不了的啊,別哭了啊。”
“我跟趙夫子掰了。”燕寧說完又覺得自己太沒出息了,掰了就掰了,有什麽大不了啊,況且錯又不在自己。
細雨一聽,驚訝地不得了,昨天不還好好的嗎?今天怎麽就掰了?
聽燕寧訴說完這個事情的經過,細雨站起身來,“走,燕姐,細雨去給你讨個公道,哪能這麽冤枉你?趙夫子還是讀書人呢,怎麽能這麽不辨是非?”
燕寧已經止住了淚水,趕忙拉着細雨,“算了算了,通過這事兒,我也看清了趙夫子的為人,他就是個耳根子軟的,別人說什麽他就信什麽的人,何必跟他多加糾纏,最終吃虧得還是我,人家只會說,趙夫子魅力大,阿貓阿狗都想要嫁他。”
“但是……”細雨不想讓燕寧被人冤枉。
“反正那事兒也只是兩家人知道,若是全村子的人都知道了,那才丢人呢。”燕寧可不想讓自己成為別人的茶餘飯後的談資。
細雨還想說什麽,忽然聽到院子外面的呼喊聲,細雨看了一眼燕寧,“是王嬸子。”
“我這般模樣怎麽見人?細雨你出去看看。”見細雨打算出去,又喊住細雨,“若是王嬸子是來興師問罪的,你也不必跟她争辯什麽了,相處了這些日子,王嬸子應該不會跟趙夫子一樣不辨是非,若果真如此,細雨替我跟王嬸子說,以後便只能做鄰居了。”
細雨點點頭,便出了門,而燕寧用帕子擦了擦臉,然後給臉上補了一層香粉,讓自己臉色看起來不是那麽差,而後小心翼翼地趴在門後偷聽。
細雨打開門,便見到滿是愧疚的王嬸子和趙夫子,心裏也摸清楚了情況,笑嘻嘻地上前給王嬸子和趙夫子見禮,“我家燕姐有些不舒服,便讓我來詢問二位可有要事。”
若是見到滿臉怒氣的細雨,王嬸子還能順勢給燕寧道歉,順便給她兒子說些好話,但現在細雨依然像從前那般模樣,她反而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一則是她實在覺得慚愧,二則她擔心細雨不知道內情,自己毫無保留地這麽一說,反倒旁生枝節,到時候反倒給燕寧惹了麻煩。
趙夫子倒沒有王嬸子那般顧慮,直接彎腰給細雨作揖,“在下請求見燕娘一面,親自給她道歉。”
哪知道細雨冷哼一聲,“道歉就不必了,看來趙夫子還不是那般糊塗,只是我家燕姐也想開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在你這顆歪脖樹上吊死。”
趙夫子臉頰一紅,而王嬸子也明白了細雨是知道內情,連忙幫着趙夫子說好話,“我兒經常接觸的人都是男子,處理問題難免有些草率,我也教導過秀玉了,她沒有壞心,只是對她爹再娶有些接受不了,受了別人挑撥才這般作為,實在是我這個當祖母的沒有教導好,細雨你跟燕寧說,要怪就怪我這個老婆子吧。”
見王嬸子給自己行禮,細雨連忙攙扶起她,“王嬸子這可使不得,自打我們搬到趙家村,您就對我跟燕姐多加照顧,我們十分感念你的恩德,只是強扭的瓜不甜,你就不要強人所難了。”
“細雨,你知道你嬸子這個人的,我是真心喜歡燕寧的,若是因為這點兒小事便黃了親事,你嬸子我就沒處哭了啊。牙齒和舌頭都有磕碰的時候,何況是人呢。”
王嬸子言詞極其懇切,若不是燕寧态度堅決,細雨心裏都有些松動了。
“是,王嬸子您說的在理,我家燕姐也沒有怪過秀玉,她還只是個孩子,也沒有怪過趙夫子,他只是不想秀玉被欺負,只是通過這次,燕姐也明白了,我們兩家是沒有那個緣分的,從今往後便只能是鄰居了。”
“就像從前那樣,細雨在此也恭祝王嬸子早日找到稱心如意的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