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邵林安置好沈霄峻,轉頭對房骐道:“你到底是什麽人,潛伏進我們軍營有何目的?”
房骐方寸大亂,慌忙道:“我不是!”
“那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他轉頭看了一眼朝風,問道,“你有是誰?”
朝風見事情已經敗露,刺殺梼杌的計劃只能暫時擱淺,現在梼杌應該也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身份,我方在明,梼杌又有章邵林掩護,勢必會陷入被動。
事已至此,也沒有什麽好隐瞞的了,朝風冷靜地道:“我們來這裏的目的很明顯,就是為了要殺了你身後之人。”
在場的人不由得驚呼一聲。
沈霄峻裝作虛落的聲音在章邵林身後響起:“我跟你們有什麽恩怨,你們非要置我于死地。”
朝風冷笑道:“梼杌,你這招附身在人類身上的手段果然高明。”
他看着章邵林道,“我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這次來只是為了殺眼前之人,我知道你們無法接受,但是即便是殺了你,我也必須要殺掉那個人!”
這下不只是在場的将士了,連房骐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房骐走到朝風面前,哀求道:“朝風,不要傷害他,我不想成為一個忘恩負義的人。”
朝風眼裏掩飾不住的哀傷:“你如果不想成為一個忘恩負義的人,那麽你的家族,還有我,都沒有希望了。”
房骐的眼淚流了下來,她走到章邵林的面前,道:“章将軍,你身後之人是毀我家族,殺我血親的惡人,我的爹爹身受重傷,還中了他下的毒,我們只是想拿到解藥救我的爹爹而已,希望你能成全我們。”說着朝章邵林跪了下來。
癸烲冷笑道:“一個不明身份的丫頭片子,說什麽沈副将是殺你族親的兇手,你有什麽證據嗎,我看你才是妖孽!你說沈副将殺你族親,你家在何方,沈副将為何要殺你族親?”
房骐正待解釋,被朝風拉着,對她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是揭露身份的時候,而且就算說了,面前的這些人也沒有人會相信,多說無益。
癸烲見房骐答不出來,更加地得以了,轉頭對章邵林道,“紹林,你剛才也看到了,她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妖孽剛才使出了什麽法術要置沈副将于死地。沈副将一心為國不顧生死,他這麽多年追随于你,一直在你左右,別說是殺她們族親,就算是三五個時辰也未必有不見人影的時候,哪裏有這個功夫殺她的族親?”
章邵林剛才也看到了房骐使用法力的一幕,本就一肚子的疑問,見房骐不解釋,更是眉頭緊皺。
癸烲見章邵林已經動搖,又道:“她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要在敵我雙方膠着之際出現,這幾次敵軍頻繁偷襲我軍,還準确無誤的燒了我們的糧草庫,更是讓人覺得事有蹊跷,現在看來,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她一定是敵軍派來的卧底!”
章邵林自小參加打戰,最見不得我軍傷亡,其實他早有疑惑,自房骐出現後,敵人偷襲的次數明顯增加,而且目标準确,但是身邊都是熟悉的面孔,章邵林不疑有他,現在經癸烲這麽一說,更是深信不疑。
他看着房骐的表情由最初的不可置信轉為疑惑,現在已經是□□裸的仇恨了。
房骐知道事已至此再說什麽都是徒勞了,但是今天,她必須要拿到解藥。她退後了一步,轉頭看了一眼朝風,朝風朝她微微地點了點頭,房骐轉回頭道:“章将軍,我真的是有苦衷的,既然你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但是,你身後之人的性命,我必須拿下!”
說罷房骐伸手使出法力,只見一股勁風刮起,剛才掉落在地上的長劍頃刻間到了她的手上,她手腕一用力牢牢地握住了長劍,飛身像章邵林身後的沈霄峻刺去。
眼看長劍即将刺穿沈霄峻的胸膛,章邵林确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用身體擋住沈霄峻。
方琦沒有想到章邵林會為了救沈霄峻而犧牲自己,她用力收回手,但是還是刺到了章邵林身上,血從他的胸口噴湧而出,濺在了方琦的臉上,章邵林倒在了床邊。方琦因為剛才用內力急收回手,也被自己的內力所傷,噴出了一口鮮血,倒在地上。
沈霄峻見此情景突然長笑一聲,一翻手,只見他的手頃刻間變成了一個鋒利鮮紅的爪子,朝房骐抓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紅色的爪子就要抓到房骐,朝風卻突然撲在了房骐身上,紅爪穿透了朝風的背脊,汩汩地流出了一大灘黑血。但是梼杌并未因此停下動作,還繼續穿刺過去,打算穿透躺在朝風身下的房骐。朝風拼盡最後的全力,用僅剩的法力護住方琦不讓她受到傷害。
梼杌見穿刺不過,收回了手,朝風倒在房骐身上,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朝風——朝風——”房骐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化作一頭麒麟痛苦地悲鳴,整個悲鳴聲響徹了大地,久久地回蕩在山谷。
變身為麒麟的房骐赤紅着雙眼,用嘴将朝風輕輕地放到一邊,胸前的金石閃閃發光。房骐使出法力,只見一團火球從她的嘴裏噴了出來,瞬間包裹住沈霄峻。
沈霄峻的面皮漸漸化去,原本的身形顯現了出來,是一只青面紅爪的惡獸,張着猙獰的大嘴,滿口的獠牙。
梼杌吼叫了一聲,裹着火球的身體朝房骐撲了過來。
房骐并未躲閃,她的眼裏不再是猶豫和不安,此時寫滿了憤怒和仇恨,她變出一個鐵環,鐵環的上面也被火球布滿,朝梼杌扔了過去。
鐵環套住了梼杌的頭,越箍越緊,無論梼杌如何奮力掙紮都無濟于事。
房骐用法力将系在梼杌身上的解藥奪下。
很快,梼杌就被金火燒盡,只留下一灘灰燼。
衆人早在他們交火時早已逃竄得無影無蹤,房骐并未變身回人類的樣子,她用嘴解下金石,系在朝風的脖頸上。
金石的光芒灑在朝風身上,黑血終于止住了,不再顯得那麽地可怖,但是朝風仍未醒來,臉色黑如死灰,房骐的心仿佛在這一刻也跟着朝風而且。
房骐轉身看了一眼章邵林,他傷的并不重,應該不會有大礙。房骐走回朝風身邊,輕輕地将朝風扶在背上,轉身離去。
“你到底是誰?”一個驚恐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她與這個女人再無瓜葛,房骐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方琦被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她擡起哭得紅腫地眼睛看着面前的人道:“你說這就是我與朝風的前世嗎?”
男人點了點頭,道:“你現在可能還沒有辦法想起來,但是等你跟我回到天庭一切就明了了。”
“朝風……後來怎麽樣了?”方琦哽咽着問道,她現在只想知道朝風怎麽樣了。
男人嘆了口氣,道:“那時朝風為了救你,已經把最後的法力用盡,更何況還中了梼杌的毒。”
剛才方琦看到朝風身上流出的黑血就再想他可能是中毒了,她問道:“沒有解藥嗎,我剛才看到她……就是你說的我的前世,不是已經拿到解藥了嗎?”
男人看着方琦沒有馬上回答,而後又嘆了口氣,道:“解藥只有一顆,而你,選擇給了我。所以,現在我才能站在你的面前。”
方琦點了點頭,低垂着頭道:“是嗎……”是啊,他剛才說他們是天界的人,天界的人應該會長生不老的吧,所以……才會有今世吧?
“那我也……死了是嗎,在那之後?”方琦繼續問道。
男人點了點頭,“金石雖然能護住法力,卻不能救人性命。朝風也是因為這個才舍身救你。你自知朝風傷重不能治愈,帶他回來後,将解藥給我服下後,就帶着朝風離開了。”他頓了一頓繼續道,“我們找了你很久,都沒有找到,最後才在天山腳下找到你們……我将你們帶了回來,可是已經太遲了……”他說到這裏幾度哽咽,蒼白的面容更顯哀痛,而後調整了下呼吸後道,“你自小受朝風照顧,總是調皮喜歡亂跑,好幾次央求朝風帶你到凡間玩。朝風對你呵護備至,我也以為是他們家世代守護我族之關系,沒想到……沒有想到你們已經用情至深至此。如果早知道這樣,我這條老命也不要了,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當我在天山腳下看到你們相依偎時是什麽心情!”說罷,再也忍耐不住,老淚縱橫。
方琦也忍不住流下淚來,她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大聲地哭泣出來,她現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既然這樣,你能不能幫我,幫幫朝風,他現在陷入昏迷,情況十分危急。”
男人緩緩地搖了搖頭,道:“如果可以,哪怕是用我的性命我也願意換回朝風,但是……他的陽壽已盡,實在無能為力。”
方琦聽到後反而沒有痛哭,而是苦笑了一下道:“看來,我也只能随他而去了。等到來生,不管要我投胎多少次,在哪裏,我都會找到他,跟他在一起!”
男人搖了搖頭無奈道:“朝風死前法力已經用盡不再是天界之人,他投胎轉世只能輪回八次而已,而且不能再回到天界。而你,當時法力尚在,況且還是自我了斷的,所以只要你願意随時都可以回天界。”他看着方琦,眼裏似乎寫着祈求,“骐兒,我已經失去了你太久,現在我年歲已大,你遲早是要繼承我族家業的。”
方琦道:“我心意已決,你不用再說了。既然沒有來生那也好,今生我能跟朝風在一起已經心滿意足,再無遺憾了。”她擡頭無比認真的看着眼前的人,眼裏寫着不容置疑的堅定,而後道,“爹爹,女兒不孝,不能陪伴您左右,更不能繼承族業,請您原諒!還望您能成全我和朝風,讓我回到他身邊,陪他走完最後一段路程。”
男人聽她叫自己爹爹,剛止住的淚水又滑落了下來,半響後,他嘆了口氣,道:“其實我此次來本也沒有抱多少希望,但是……罷了罷了,其實要救朝風還有一個方法,只是……”
“是什麽?”方琦聽到朝風有救急忙道,眼裏掩飾不住的欣喜。
男人見她如此高興也知道事已至此,不如成全了他們罷,遂道:“你把你的全部法力轉移到金石身上,然後再借由金石渡給朝風即可救他性命。但是,從此你将淪為凡人,且今生也已是你的第八次輪回,也就是說……”他們都将再無來生。
“沒關系,雖然……雖然我也很想跟朝風厮守生生世世,但是做人不能太貪心了。”方琦低頭一笑。
男人點了點頭,眼裏寫着哀戚,他從懷中拿出那顆金石,遞給了方琦。
方琦将金石接過,感受到手中微溫的熱度,是那麽的熟悉。接觸金石的那一剎那,往事飛快地從眼前閃過。
她和朝風——原來,早已在千年之前就愛上了。
方琦緩緩地使用內将法力渡到金石上,一切是如此的自然,仿佛已經做過無數次了。
半響後,她手裏拿着更加閃耀的金石擡頭看着自己的父親道,“多謝爹爹成全。”
男人點了點頭,最後走到她的面前,慈愛得摸了摸她的頭,一如剛見面時那樣。但是這次,即成永別。
“好好保重自己。”最後,他道。
“嗯,您也是,注意身體啊。”方琦忍不住又紅了眼眶,不行不行,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哭,不然會叫爹爹擔心的。她用力地深吸了口氣,道,“再見!”
男人苦笑了下,道:“再見!”
然後緩緩地消失在方琦眼前。
“再見,爹爹!”方琦對着空蕩蕩的面前再次道。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