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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門戶

唐靜蹙眉,墨叔多麽細心的一個人能說出留心的話,且又說的委婉,看樣子确實有點什麽。她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點頭問道:“那個侍衛呢?”“還在清芷院當差。”“為何,這種奴才不該打發出府嗎,還留着幹什麽!”唐靜想不出墨叔留下那個侍衛的道理。

墨叔想起那日他去找徐良媛想要加強府裏的侍衛,徐良媛一臉不贊同,反問:“是只有我院子裏換侍衛還是王府都要換?”“自然是王府都換。” 墨叔恭敬的回道。

這麽辦徐秀慧也說不出什麽不妥,略微沉吟了會慢慢開口,“這也是件好事,只是我院子裏幾個侍衛都使慣了就不必換了吧。”墨叔剛想再說什麽,徐秀慧又加了一句,“府裏侍衛的本事我還是信得過的。”一句話堵得墨叔啞口無言。

這會子王妃又問起這件事,墨叔分清利害關系,“徐良媛不同意。”唐靜冷笑,“還真是把自己當做正經主子了,不同意?這件事且在留意看着吧。”

和墨叔聊完後唐靜在窗邊的躺椅歪了一會兒春玉靜悄悄走進來,聲音幾乎輕不可聞。唐靜心裏有事也沒有睡着,感覺她走近睜開眼,“什麽事?”“兩位良媛來給您請安。”

唐靜登時坐起來,“來的正好!”春玉看着自家王妃眼中一閃而過的懊惱,不明白剛剛回府是什麽人惹到她。

“去請他們進來。”唐靜整理整理衣衫坐到旁邊的椅子上,自有機靈的小丫頭奉上熱茶。唐靜接過來抿了兩口擡眼看到徐秀慧和王蘭若一前一後走進來。因是在正月裏,即使位份不高徐秀慧還是穿了一身銀紅鑲邊纏花襖子,滿面春風的走進來。比起她,走在後面的王蘭若一身湖藍流雲紋襖裙看起來倒是很心不在焉。

兩人一齊給唐靜行禮,唐靜虛扶了她一把,“快起來,不須這些虛禮,趁着今日咱們好好聊聊。” 徐秀慧順勢起身,王蘭若也跟着起來。唐靜轉頭吩咐旁邊丫頭,“快給兩位良媛上座位。”又笑對徐秀慧,“我們這些日子不在王府,府裏上下也辛苦你了。”

早在她們走的第二天墨叔就告訴她王妃離府了,雖要瞞着這個消息,不過那是對外,王府裏自然要如今位份最高的良媛配合才好。

不過自打她進王府王妃還是頭一次如此熱情的和她說話,徐秀慧受寵若驚,“王妃折煞妾身了,能為王妃分憂也是妾身的福分。”唐靜沒有接話,正巧這時兩個丫頭搬來椅子,她示意兩個人坐下,看着徐秀慧扶着椅子扶手慢慢坐下,唐靜眸中一閃而過的淩厲,很快又消失不見。

從進門唐靜注意到徐秀慧的不同,渾身散發着柔媚,那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媚勁,旁人或許看不出什麽,可唐靜也作人婦怎麽會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唐靜看出不好所以吩咐丫頭搬來椅子請她們坐下,看她坐的小心翼翼,唐靜還有哪裏不明白,唐靜掃過他們二人,視線落在徐秀慧右手戴的紫羅蘭色翡翠镯子,徐秀慧見唐靜一直盯着她看,低頭看到镯子忙把衣袖往下拉想遮住,唐靜哪裏肯讓她遮起來,笑着拉起她的手,“妹妹哪裏得來這麽好看的镯子?”很是喜歡的摸摸镯子,不巧碰到她的右臂唐靜急忙收回手。

“也不是什麽值錢的玩意兒,姐姐若是喜歡盡可以拿去。”徐秀慧說着要退下镯子,唐靜攔着她,“我哪是開口把妹妹要镯子呢,妹妹還是好好收好吧。要是這樣我可再也不敢誇妹妹的東西好看了。”“就是,只有王妃打賞我們的,哪裏有我們給王妃東西的呢。”王蘭若和唐靜熟稔,說話也随意很多。

三人又聊了幾句唐靜推稱自己累了把他們打發走了,自己坐在那裏一言不發,只一直捂着肚子,一會溫柔一會糾結。最後還是春玉看不過去,走上前輕聲喊:“王妃。”唐靜這才回過神,“春玉,你去備份禮,晌午後去去看看玉姐姐,我回來總該去給她問個安。這麽久了也還沒有見見我那小侄子呢。”也許是想到小孩子了,唐靜眉眼俱染上笑意。

晌午後唐靜帶着備的禮來到軒王府。此時玉子衿正哄着兒子玩耍,聽到唐靜拜訪的消息很是高興,連忙道:“快,快去請進來。”她身邊的丫頭得了吩咐立刻出去把唐靜請進來。

唐靜進來正巧聽到玉子衿輕聲喊兒子,遂打趣道:“玉姐姐現在更是溫柔了呢,說話都能滴出水來呀!”幾步移至至床前,“快讓我看看我的小侄子,這可是我頭一次見到他呢。”玉子衿看她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裏,心下的石頭落了地,往床裏移了移,示意唐靜坐下,瞪着她:“可算是回來了,膽子可真是不小,竟敢自己偷偷跑出去,若是有個什麽閃失可怎麽了得。”

雖是責怪的口氣,可唐靜聽出裏邊的擔憂,心裏溫暖如春,攬過玉子衿的胳膊,撒嬌道:“還是玉姐姐心疼我。”玉子衿推開她,“知道我心疼你還這麽任性,也是這麽大的人了,怎地還是這麽不着調。”

這樣說下去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唐靜連忙打斷她,轉移話題“哎呀,我的小侄子可真是可愛。”老實的躺在襁褓中,烏黑的眼睛圓圓的瞪着他們眨巴眨巴,滑嫩的小臉白白胖胖,唐靜忍不住伸出一個指頭輕輕碰觸,滑溜溜的手感,向果凍一樣彈潤。

“可起名字了?”唐靜愛的不得了,拿起旁邊的布偶逗弄着回頭問玉子衿,玉子衿看着自己兒子,臉上洋溢着滿足的微笑,“小名福兒,大名慕容擎蒼。”

擎蒼?左牽黃,右擎蒼。看樣子軒王爺真的很重視這個兒子,起了如此氣勢的名字,“真是個好名字,”唐靜笑着,“福哥兒快快長大,快快長大。”

本是高興地話,可沒成想唐靜的話語剛落地,福哥兒竟嚎啕大哭,把唐靜吓了一跳,沒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玉子衿已經熟練地抱起福哥兒輕輕拍打着,福哥兒的聲音慢慢減弱才把他遞給奶娘,看着唐靜疑惑的目光開口解釋,“許是餓了。”

奶娘接過孩子輕聲哄着抱了下去,兩個人才得空聊聊,唐靜把近一個月發生的講給玉子衿聽,又談及回府以後徐秀慧的事情,玉子衿皺眉嫌棄道:“不守婦道!”大家閨秀的她講不出什麽粗俗的話語,不守婦道對她來說已經是最重的話了。

“那你打算怎麽辦?”唐靜也皺眉,“我悄悄給她診脈,已經有了身孕……”這才是最為難的,她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是在沒有什麽想法。玉子衿愕然,竟然這麽大膽!“再怎麽說孩子也是無辜的,可……”玉子衿沒有繼續說下去,可唐靜聽明白了,這麽頂明晃晃的綠帽子戴在慕容天宸頭頂上,也不能就這麽算了。最終,兩個人思來想去琢磨出一個不是法子的法子,單看唐靜怎麽處置了。

談至尾聲,唐靜羞答答的告訴玉子衿一個好消息,“什麽,有了身孕?!幾個月了,有沒有請禦醫看看?”玉子衿緊張的不得了,拉着唐靜左看右看,好像比自己有了身孕還是緊張。

相比之下,唐靜還是比較淡定的,笑着說“已經請禦醫看過了,孩子很健康,大概三個多月了吧。”“哦,那就好。你剛剛說請幾個嬷嬷過去也是應該的,你身邊該有個像樣的嬷嬷仔細照顧着。一會我讓秦嬷嬷跟着你回去吧,她是我娘家從宮裏請出來的,深谙安胎之道,有她照顧着我也放心。”

“那我就謝謝姐姐了。”兩個人很是熟稔,再說其他就是見外了,所以唐靜只是簡單道謝,“五弟不在我自然要好好照顧你。”玉子衿大手一揮一副長輩的樣子,老氣橫秋的樣子讓唐靜忍俊不禁,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唐靜起身告辭。

回府後唐靜思來想去,有些事還是趁早解決的好,免得夜長夢多。

翌日早晨唐靜吩咐春玉請了徐良媛,又讓墨叔把她的爹娘請來,當着他們的面把此事說開,徐參軍和他妻子張氏聽到王妃請他們進府時還納悶是不是他家女兒在王府做錯什麽事,現在聽王妃這麽一說,這哪是做錯了什麽事,這是闖了滔天大禍呀!

兩人臉上都有些挂不住,好在徐參軍在官場摸爬滾打數十年很快反應過來,拱手問道:“那王妃的意思是?”本來女兒做出此等昏聩事不需告知他們王妃即可自行處置了。

唐靜看了一眼跪在一旁顫顫巍巍的徐秀慧嘆口氣,“徐良媛現下身懷六甲,”沒等夫妻二人反應過來唐靜又扔出一個重磅炸彈,夫妻兩個人不由的臉色由青轉黑,唐靜瞥了他們一眼繼續說道:“不管這麽說孩子還是無辜的,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不想做這個惡人,你們還是把她領回去吧。”領回去是死是活都與他們宸王府無關了。

處置了徐秀慧的事情,還有王蘭若的事,唐靜疲憊的揉揉腦袋,幸好玉姐姐體貼她身子重,把這件事攬過去,自己只管安心養胎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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