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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已經死過一次了

“把車給我停在快速通道路口,下了通道後,立即把車給我停下來!”忽然拔高的聲音,慕容果隐隐聽到了楚北年聲音裏的顫音。

她的手顫了顫,“可是藍岚……”

“我會處理,下了快速通道,會有人接替跟蹤,你不準跟上去!”滿含着戾氣的一句話說完,慕容果咬了咬唇,可她知道他是因為關心自己,她腦子裏忽然閃過什麽,連忙道:“北年,城南那片廢棄樓,最近肯定有楚氏請的工人在那裏蹲點吧?你能不能調動那些人,多将周圍的人給拉過去,凡是看到有車接近那片地方,立即圍起來,然後報警讓警察過去。”

一口氣說完,慕容果的心一跳,随即有些糾結,那片地裏有北年的人,自然也會有楚北靖的人,北年的人如她說的那樣做,勢必會造成大動靜,被楚北靖的人知道。如果綁匪知道那裏有警戒了,肯定會換個地方處理人,或者劫持住,再等時機,這樣要救人就顯得更加困難了芪。

她張了張嘴,正想将這種可能也說給楚北年聽,楚北年已經靜靜問道:“你怎麽知道綁匪就一定會去城南的那片廢棄居民樓?”

慕容果一怔之下,心裏一慌,差點撞上旁邊的一輛車,引來小瑩的尖叫。

楚北年心頭大震,不敢再多說什麽,只是又叮囑她們必須在通道下面停下,便挂了手機。

慕容果的心裏很亂,她能猜到為什麽唐苑馨剛剛來買衣服卻沒有帶錢包的原因了,因為她根本就不是來逛商場的,她只是作為放哨的一個人或者更多的用處在停車場等而已。至于上樓去買衣服,不過是因為看到了她,臨時跟了上去妨。

小瑩見她臉色不是很好看,本來滿肚子的疑惑,卻還是乖乖閉着嘴,什麽都沒有問。

下了快速通道,慕容果開的車子便被甄意的車子給攔了下來,與此同時,旁邊有輛本來停着的普通別克若無其事的跟了上去。

“少夫人,少爺讓我直接送你去公司。您現在回別墅他不放心。”甄意的神色有些嚴肅。少爺早些時間就已經告訴過他一些事情,讓他去布置,沒有想到事情會來得這麽快。雖然不知道少爺是怎麽得知消息的,但剛剛少爺的臉色,他跟了他這麽久,從來沒有看到過,就好像十分害怕失去什麽似的,就算是當初腿受傷了,他也沒有露出過這樣害怕的表情。

慕容果點了點頭,她本來也沒有打算自己回楚家的。這種關鍵時候,她可不想讓寧婉靜和楚北靖看到她再生出別的什麽壞心思。

一路跟着甄意回了楚氏,一切都是正常的模樣。

甚至慕容果從電梯到達楚北年的辦公室樓層時,還剛好碰到楚北靖,正悠閑的在這樓層晃悠。

看到她,他的笑容扯得很大,幾步就走到了她的跟前,“嫂子,來找大哥?”

慕容果想着他們幾個串通的事情,心裏翻湧起一股惡心。在這些人心中,當真已經沒有了道德和法律,為了一己之私,為了名利權財,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想到藍岚被他們綁架去,想到差點就是自己了,特別是上一世臨死前的回憶在腦海中迅速的穿過,她的心一寸一寸的寒冷,又一寸一寸的燃燒起熊熊的火焰。

“讓開。”她冷着臉,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楚北靖。

楚北靖挑了挑眉,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掃了一眼慕容果身旁警惕的看着他的小瑩和甄意,玩笑似的道:“嫂子,再過不久,你可就後悔這樣跟我說話了。”

“是嘛。”慕容果扯了扯嘴角,“本來以為是意外,看來許家的愚蠢遺傳得不錯,你不知道你表哥也對我說過這種話吧?”

“随便你怎麽說。”見甄意已經蹙眉,楚北靖輕啧了兩聲轉身想走。

他前段時間才被楚青雲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呵斥過一番,削了他不少的權利,甄意在跟北年說起時,慕容果有聽到過。前兩天他回家時還是一副暴脾氣不高興的樣子,可是不過才一兩天,他便換了一副心情,哼着歌一副萬事不用擔心的模樣。

慕容果忽然在他身後淡淡的道:“北年的那場車禍,當真只是他為了救我?”

楚北靖停止了哼歌,但随即就聳了聳肩,“誰知道呢,我又不在現場。”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适時收手吧。”趁還沒有人死去時。

楚北靖蹙了蹙眉,煩躁的罵了一聲“羅裏吧嗦”,就直接走進了電梯。

慕容果的臉色已經沉了下去,轉身走進了楚北年的辦公室。

楚北靖上了電梯後,心情異常的煩躁,他用力的拉了拉領帶,腦海裏想到了慕容果說的那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她是危言聳聽,還是知道了什麽事情?

适時收手?怎麽可能!

此刻,一切的事情都已經布置妥當,那個男人,将自己的命賣了一百萬,如果事情順暢,什麽後顧之憂都沒有,即便出了事,那男人也會“畏罪”自殺,該推到楚北年身上的責任一條都跑不掉。

tang容果,他本來還想着如果她識相,他可以給她一個機會的。

楚北靖輕嗤一聲,既然這麽不識擡舉,以後就讓她和楚北年去做一對患難夫妻吧!

這樣想想,心裏果然舒服了許多。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三十六樓。

門才打開,他便看到坐在輪椅裏的他親愛的哥哥楚北年,正邊打着電話邊往電梯裏走來。

狹路相逢。

楚北靖忽然覺得他母親真是多心了,就這麽一個殘廢,能有多大的能耐?難不成他父親瞎了眼了,才會将楚氏交給一個讓人笑話的殘廢繼承?讓楚氏只能保持在他這一代嗎?!連個孩子都不會有的男人,還真是丢他們楚家的臉!

楚北年打着電話,顯然心情不錯,楚北靖看到了他的嘴角微微勾着,語氣也很溫和。

“恩,謝謝你,這一次你幫了我,我不會忘記的……”

看到楚北靖,他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有些疏淡,但通話卻還一直保持着。

楚北靖在跟他擦肩而過時站住了腳步,直到他上了電梯,電梯的門漸漸關上,他還聽到楚北年的聲音隐隐傳來,“這一次多虧了你……你放心,我欠你一個人情……”

不知道怎麽的,楚北靖覺得心裏的煩躁感突然間就加深了,有一股無名火冒了出來,他怎麽壓都壓不住。

想到慕容果的話,他心中有種什麽預感,在進辦公室時,不小心将端着咖啡從他辦公室裏出來的楚青雲給撞着了。

咖啡杯子在地上摔碎的聲音讓他稍稍冷靜了下來,看向楚青雲,臉色微變,“爸,不好意思,我沒有看到您從我的辦公室出來。”

楚青雲的臉色不是很好,他抿了抿唇,淡淡的道:“以後別莽莽撞撞的,多向你大哥學習學習,遇事沉着,有條不紊。”

楚北靖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但還是勉強的點了點頭,“是的,爸。”

楚青雲轉身離開之前,忽然又道:“男人工作的時候就該有工作的樣子,你成年了,私底下怎麽樣我不會太管束你,但上班時間,就該有執行總裁的樣子,辦公室裏随意放着那些東西,讓別的員工看到了,成什麽樣子!”

呵斥完,楚青雲也不等楚北靖說什麽,就徑直離開,往同一層自己的辦公室而去。

楚北靖臉色有些陰沉,因為剛剛自己父親莫名的叱罵。

想到了什麽,他臉色一變,直接推開了辦公室的房門,往裏走去,頓時知道剛剛父親為什麽要說那樣的話了。

即便是隔得遠,他也可以分辨得出,不遠處的會客區茶幾上,随意得擺放着兩本成人雜志。而他幾步走到辦公桌前時,還看到辦公桌上被一份合同遮擋住的地方,下面有一角女人白皙裸露的身子在外面。那是前兩天他的朋友過來找他時幫他帶來的貨。

他是成年男人,看這種東西也沒有什麽,但如果他沒有記錯,這些東西他都是鎖在他書桌的最下面那層儲物格裏,可是現在……

重重的将書桌上的東西給掃到地上,楚北靖連忙拿出了手機,下意識的去打唐苑馨的號碼,連續打了三次,那邊都是重複啰嗦的女聲,“您好,您所撥的電話正在通話之中,請稍後再撥。Sorry……”

挂了電話,楚北靖面無表情的撥通了楚北年的這個他幾乎沒有主動撥過的號碼,那邊依然是正在繁忙之中。

他的臉色終于重重的沉了下去。

唐苑馨接到楚北年的電話時,非常的驚喜。

自從楚北年出車禍進醫院後,他就沒有主動給自己打過電話了。

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在鈴聲才響了一聲後,她就立馬将手機給接了起來,迫不及待的向手機的另一頭道:“喂,北年,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那頭沒有聲音。

可這樣的靜默卻讓唐苑馨更加的欣喜。

有一句話叫什麽來着,此時無聲勝有聲。她一直不相信楚北年會那麽短的時間內轉而喜歡慕容果,唯一的解釋只有他現在只是在氣自己而已。

所以見楚北年這樣,她便耐心的等着他開口說話。

“北年,你是有什麽話要告訴我嗎?”她忍住亂跳的心,輕聲的問道。

那邊依舊沒有聲音。

唐苑馨的心更加柔軟,一定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而已。她輕嘆了口氣,“北年,我說過,我跟你是一邊的,你不多久就會知道了。”

唐苑馨現在之所以搖擺不定,是因為楚北年的身旁現在有一個慕容果。她想過了,如果她們現在做的事情成功了,楚北年勢必會受到牽連,她要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幫他,她要讓他知道,只有她能幫助他跟楚北靖母子對抗,或許,還有更多人……

“北年,我肯定還沒有對你說過吧,我愛的一直是你……”唐苑馨深情款款。

電話兩端一時有些靜默,很安靜,靜得幾乎有些詭異了。

唐苑馨這才發覺不對勁,她試探

的喊了兩聲,“北年,北年?是你吧?”

沒有說話聲。

唐苑馨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難不成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手機而已,并不是專門要給自己打電話的?

她咬了咬唇,那剛剛自己吐露的心聲又算什麽?

“北年,我挂了?”她的聲音很輕。

那邊此刻才傳來楚北年淡定而冷漠的聲音,“我有話要跟你說。”

果然他一直都有聽的。

唐苑馨心裏湧起小小的雀躍,重重的“嗯”了一聲,“是什麽話?”她的心裏湧起無比的期待。

北年會對自己說什麽?

說,苑馨,你回到我的身邊吧?

苑馨,我最愛的還是你?

苑馨,你還愛我嗎?

總之,她想了千百個,卻絕對不是現在這句,“我讓你給北靖簽字的那份文件現在進行得怎麽樣了?要是簽完了,就麻煩送下來一下吧,時間耽擱不得。”

唐苑馨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使勁的平複情緒才沒有至于對那邊質問起來,她冷靜的問道:“你只是來向我問那份文件的?”

“不然呢?”很随意得口吻。

唐苑馨感覺自己都要将牙齒給咬碎了,她忍住內心的憤恨,再問了一次,“北年,你就沒有什麽別的話想跟我說嗎?”

“暫時沒有。”波瀾不起的話音,也指出了她剛剛的自作多情。

三番兩次的示好都被不輕不重的拒絕,今天在慕容果那裏得到的羞辱更是讓她的情緒一下子翻湧起來,她冷笑了兩聲,“楚北年,你可真是好樣的。”就直接挂了手機。

她一個人坐在車裏,還在離城南那片廢棄區有段距離的地方,阮雪很早就下了車,自己搭了一輛出租車先去了那裏。

她知道,這個被他們抓住的人,跟她頗有些新仇舊恨,也懶得參合進裏面。

只是她現在掌握着的東西,楚北年如果不主動來找她,希望他不要後悔。

她的臉色被隐藏在車子的陰影裏,良久,她才接到楚北靖的電話,是讓她趕緊去城南廢棄區A棟三單元406,他要馬上見到她。

楚北靖不是還在公司嗎,怎麽跑那裏去了?

唐苑馨雖然心裏有疑惑,可還是啓動了車子,飛快的往那邊而去。

慕容果在楚北年的辦公室裏呆了不到五分鐘,就忍不住的向甄意打聽楚北年的下落。

他是不是親自去了那個地方?會不會有什麽沖突?他不會出事吧?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以至于到現在,她的頭腦裏還是爆炸的狀态。

“少夫人,你不用着急,少爺還在公司,只是上三十樓層有些事,馬上就會下來了。”甄意的聲音溫和,惹得小瑩驚訝的看了他一眼。

他的話音才落,辦公室的門果然被人從外打開了。

楚北年面無表情的自己推着輪椅走了進來。

慕容果連忙跑到他身後,他卻很明顯的加快了輪椅的速度,一副不想讓她碰到輪椅的模樣。

小瑩看着慕容果臉上一閃而過的受傷表情,有些看不下去了,剛想說什麽,已經被甄意給一把拉着走出了辦公室。

“你幹什麽,你家少爺只會欺負果兒。我可是看出來了,剛剛要不是果兒機智,你家少爺指不定會出事呢!”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綁架藍岚的事情要先告訴學長,但她聽到了城南那片廢棄的住房區,那可是學長負責的樓盤。所以這件事,一定是跟學長有關的。

甄意無奈的擺了擺手,“你放心,他們兩個,絕對不是少爺把少夫人吃得死死的。”就今天的各種狀況來看,他家少爺在少夫人面前,已經淪落到了紙老虎的地步了,剛剛之所以那樣,不過是想矯情一下而已。

等到辦公室重新恢複了安靜,只剩下兩個人時,慕容果才有些忐忑的走到楚北年的跟前。

楚北年已經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查看,時不時的動筆标注什麽,一副心無旁骛的樣子。

等了兩三分鐘,見楚北年沒有問自己什麽,慕容果反而更加的站不住了。

“你……沒有什麽要問我的嗎?”今天在車上,他的反問已經透出了某種肯定,在她來的路上,她已經想過要怎麽解釋了,比如她安插有眼線在寧婉靜那裏,或者實話實說。

但前提得是,他不是這樣冷漠的态度。

楚北年聽到她這句話,連筆都沒有停下,又翻了一頁紙,淡淡的道:“你想讓我問什麽?”

慕容果咬了咬唇,沒有出聲,但兩只手死死的攪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楚北年擡起了頭,“花樣鮮果店兩個月前你曾提起過,但那時根本就沒有那個店子,兩個月後,這個商店莫名有了。梁奕曾問過店主,是不是很早之前就想在那裏開一間叫花樣鮮果店的商店,你猜店主怎麽說的?”

慕容果的手,指甲都快掐進手心裏

了。

她當然知道,因為她曾在那裏學習水果的雕花,師傅告訴過她,他是外地人,來到景城輾轉了很久才想到要開那個店子的。

“你還記得你和我一起去試禮服嗎?那天你讓甄意事先拿了許多的滅火器,雖然你的理由很牽強,但是我那個時候相信了你。但最近,我又把那段時間的景城新聞給調了出來,你猜又怎麽着?”

慕容果的心頭猛跳,像是心底最深處藏着的秘密和恐懼,正被一點一點的拉開大門,暴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她經歷過的事情,是一場悲劇和傷痛,同時也是一個笑話和不堪。

她不僅害怕楚北年知道了她離奇的遭遇後,會對她産生想要遠離的心理,更害怕她的失敗不堪暴露在他眼前。

那層盔甲現在正在被他慢慢剝落,她有種疼痛和羞恥的感覺。

她狼狽的垂下了頭,并沒有出聲。

只要出聲,不過又是另一個謊言而已。而謊言,也同樣會将他越推越遠。

慕容果重生時,沒有想到她還可以再次擁有愛情,她以為仇恨和報複會支撐她這一世的全部生命。可當生命裏再次走進一個男人時,她不知道要用怎麽樣的自己去面對他。她以為自己只要小心翼翼就可以避免暴露自己,但終究有些時候防不勝防。

“不說話?是要讓我賭最後一次嗎?”楚北年已經擱了筆,他的眼神裏閃爍着一種暗芒,這種暗芒讓他的眼睛更加的幽深,透着一種冷漠而疏離的感覺。

慕容果的心澀了澀,“我……我絕對不會傷害你。”

除此之外,她好像不知道該怎麽說。

“恩,你确實不會傷害我。”楚北年眯了眯眼,而後從書桌後推着輪椅來到了書桌前,“如果你想傷害我,那麽多次機會你不會傻到直到讓你自己暴露。”

慕容果的眼圈有些紅。

“你是覺得我不值得你相信?”楚北年的聲音變得有些輕。

慕容果的聲音有些沙啞,她看着楚北年的眼睛,眼裏湧起許多複雜的情緒,糾結、傷痛、猶豫,最後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我問過你,你相信人鬼神論,宿命輪回嗎?”

楚北年的眼神沉了沉。

慕容果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也沒有看到楚北年一下子緊握的雙手,她覺得自己的勇氣就這麽一次,如果不立馬說出來,下一次,她又會縮進龜殼裏了。

“我确實有事情瞞着你,你說你不相信時,我就不敢告訴你了。楚北年,我其實已經死過一次了。”

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在說自己已經死過一次時,慕容果像是被人兜頭淋下了一盆冰水,她打了個寒顫。這種感覺恐怕沒有人知曉,她親身經歷過一次死亡,那種肉體分崩離析的感覺,就像是親身經歷了一場驚悚片,她只有死命的讓自己不要怕,才能遏制住全身的顫抖。

楚北年的神色一變。

慕容果不想去看他知道這一切時,眼裏可能出現的情緒。

是懷疑?是害怕?還是不顧一切想要遠離?

然而下一刻,她的身子便僵硬了。

她的手,手指被人用了力度的掰開,不再去掐手心。冰冷的手,忽然就被一只溫暖幹燥的大手給覆蓋。

慕容果不知道怎麽的,想哭。

在她意識到自己哭了時,她的眼淚已經打濕了楚北年另一只手的手背。

楚北年拉下了她的身子,将她小巧的身子給擁進了懷裏。

他的懷抱厚實溫暖,慕容果忍不住的閉了眼。

“你……”他的嗓音也沙啞了起來。

其實,他曾懷疑過什麽的。但他一直都不敢往這方面想,畢竟二十一世紀的人,相信輪回之說的少之又少,他堅毅的性格也讓他從小就懂得,鬼神之說都是虛無,萬事靠自己。他有想過那個花樣鮮果店可能只是慕容果記錯了,又恰好真的出現了一家那個名字的水果店。婚紗店的事情,也可能只是一個巧合。他只是在等,等一個更加印證他的想法的事情。

可是她先說出口了。

已經死過一次了……

他的腦海裏迅速的湧過什麽。

忽然對許長風冰冷起來的慕容果,忽然對阮雪仇視起來的慕容果,她夢中的呓語,她眼裏的仇恨……

她整個人身上就帶着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感覺……

她好像知道很多事情,那些還沒有發生的事情……

“你真的——”

手機鈴聲忽然打斷了他即将出口的話。

滿室的凝滞,手機鈴聲一聲比一聲急促,似帶着一種興奮。

楚北年直接将書桌上的手機給接過,按了接聽鍵。

“北年,你的信息果然是準确的,我們按照你的說法蹲點了那麽久,終于見到事情的始作俑者了。藍岚已經被解救,也已經成功的聯系到了她的經紀人,唐苑馨馬上會被我們帶去警察署問話,你

放心,這邊我會一直讓幾個小弟監察着,保證不會出什麽事情。”

是他在警察局裏一個朋友的電話。

自從慕容果給他說了城南廢棄樓的事情後,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的,下意識的就選擇了相信她,盡管他感覺她還有事情瞞着自己。但已經着手讓那人開始在那片地區便衣蹲點,僞裝成他派去工地勘察的工人。

果然出事了……

幸好他一切都有了布置。

不只是避免這場禍事的發生,更是要掩護住他知道這場禍事的原因……

楚北年眼神有些複雜,憐惜而又心狠。

他重重的摟了摟慕容果,而後輕聲道:“你先不要胡思亂想,我馬上要去處理工地上的事情。人已經被抓住了,要帶去警局審問,有些工作我必須善後。”特別是關于她的部分。

他既然請的是警察的朋友幫忙,他的消息渠道,自然也會成為舉證的必須詢問渠道,而他,不打算讓慕容果去面對這些。

看她的眼神怔怔的,楚北年本摟着她的那只手收緊了些,而後才推開了她,将甄意喊了進來,推着自己出去。

等到兩人都離開後,慕容果才緩緩的擦幹淨了自己臉上的淚痕。

本來以為說出自己的死亡,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雖然剛剛确實害怕了那麽一會兒,可現在,卻反而輕松了。

一直對他隐瞞,她的心底反而一直不安。

“果兒,你……還好吧?”不知道裏面到底都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小瑩看慕容果這個樣子,應該是跟學長和解無效了。

她跺了跺腳,都怪那個死甄意,非要攔着她,還對她說什麽沒事的。

沒事還把人給惹哭了?本來她還真信了甄意,以為果兒會和學長和好了呢!

“沒事。”慕容果的聲音有些悶悶的,帶着點鼻音,她徑直往外走去。

小瑩連忙跟着她,“你等等我……你要去哪裏?我們不等他們回來了嗎?”剛剛楚北年出去時,有拜托過她好好照顧果兒,說等他們回來的。

慕容果突然停住了腳步,故作輕松的道:“我想回趟家,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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