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結束
二十分鐘後,坐在路邊的向楠終于看到了哥嫂的車和賀淮的車。
一看到他,賀淮也不顧江然在場,三兩步走上前就将人擁進了懷裏,“楠楠,楠楠,你沒事,你沒事…”賀淮不斷輕吻他的脖子,聲音裏少見地盈滿了後怕。
向楠看着他明顯憔悴的臉,眼睛一酸,差點落下淚,他拍了拍賀淮的背,柔聲安撫道,“我沒事,賀淮,我沒事…”
等到兩人抱得差不多了,一直坐在車裏和向北打電話的江然才對兩人道,“楠楠,賀淮,先回家。”
“嗯,嫂子,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向楠看着疼愛自己的嫂子,一時有些愧疚。
江然笑了一下,脾氣一如既往溫和,“人沒事就好,回家吧。”
“好。”
因為向楠平安回來,向北和賀家這邊便也沒了顧慮,不僅如此,當他們知道季浩軒那個煞筆讓韓曉做的事後,別說是沒有顧慮,就連火氣都瞬間上來了。
除此之外,兩家家長更是二話不說就當場下了死命令,必須讓季家徹底付出代價!
随着這次賀、向、李三家的聯手反撲,一直得意洋洋的季家被徹底打成了落水狗,向北更是直接從經濟犯罪入手,找人把季家這個曾涉足過洗錢的家族查了底朝天,不僅凍結所有資産,就連季家做過的那些爛事也全都被翻了出來。
一時間,整個榮城的法制欄目和財經欄目簡直就像被季家承包了一樣,至少有一個月都在滾動播放季家這個曾經的大家族從繁榮到一夕覆滅的好戲。
季家徹底破産那天,向楠一直聯系不上的韓曉終于被警察從季家一處不起眼的房産裏帶了出來,用警察同志的話來說,韓曉當時已經因為全身傷口感染而高燒昏迷。
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向楠便特地驅車前往了醫院,雖然一路上他自以為給自己做足了心裏建設,可當真看到渾身血肉模糊的韓曉被送進手術室時,他雙手還是不自覺地有些顫抖,他幾乎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麽也不敢相信那個渾身沒一塊好肉的人會是韓曉。
他想過韓曉會因為他的逃走而被遷怒,可他真的沒想到會是這樣慘烈的結果,可這一切,本來不該是這樣的……
看着正在手術中那鮮紅的燈,向楠突然覺得挺搞笑的,韓曉在山上的木屋裏放了他一命,現在又輪到他在手術室外等着韓曉搶回一命…還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這場手術持續了很久,用護士的話來說,韓曉傷口感染的地方太多,特別是雙腿,神經幾乎已經壞死,想要活命就必須從膝蓋處截肢。
于是,當手術門又一次打開時,看着曾經高大的男人驟然間矮了大半截,向楠不知道那一刻自己是什麽心情,同情嗎?不對,恨?也不對,可能,就是覺得唏噓吧,就好像當年那場過錯的齒輪終于還是以這樣慘烈的方式停下了轉動,只不過,當年賀淮是險些成為植物人,而如今,韓曉卻是徹底失去了雙腿…
看着重症監護室裏一動不動的男人,向楠最後嘆了口氣,詢問過醫生後得知他的情況還算穩定便在賀淮的催促下離開了醫院。
因為徹底解決了季家這個大麻煩,李樂也總算是被他哥解除了軟禁,于是乎,可以離開家門的第一天他便滿心期待地沖到了沁園,目的也很單純──找向楠吃火鍋。
不過讓他失望的是,向楠并沒在家,或者說,向楠兩口子回了向家老宅。
至于為什麽,那自然是因為向北的誠摯邀請,說誠摯其實不算太恰當,但的确是他主動邀請的,原因也很簡單,他在這次扳倒季家的“戰争”中意識到了自己這個弟夫并沒有那麽糟,或者說白了,還挺不錯,所以他覺得,有必要把人叫回家來吃頓飯,不為別的,就為了讓賀淮記住自己的寶貝弟弟不能随便動。
賀家老宅裏,剛一吃完飯向北便不容置疑地将準弟夫給叫進了老宅自備的健身房,向楠一看這很明顯大事不妙啊,就想去看,結果還沒起身就被大嫂給摁在了沙發上。
沒人知道賀淮和向北究竟在健身房裏說了什麽,但兩人出來時除了賀淮嘴角有點青紫以外,其實還算得上和樂融融。
當着哥嫂的面,向楠雖然擔心但也不敢多問,就這麽硬生生捱到回家才敢開口,“我哥揍你了?你們在裏面說什麽了?”
賀淮青紫的嘴角翹了翹,滿眼都是笑意,他說,“楠楠,我愛你。”
向楠啧了一聲,不依不饒地眯起眼道,“給我正經點,說不說?你們聊什麽了?”
賀淮無奈,想了想,笑着簡短道,“哥讓我不許欺負你,給我下馬威呢。”
“活該。”向楠了然,幸災樂禍地笑了,“那可是我親哥,當然是要警告你對我好。”
賀淮點點頭,附和,“對,我必須,也一定要對你好,所以…楠楠,我們結婚吧。”
“你…”向楠有些不确定看着他,就在賀淮以為他會答應時,向楠卻表情複雜地來了一句,“你求婚空手套白狼?”
賀淮,“……”
被嘲空手套白狼的賀大總裁不幹了,當場就上樓從保險櫃裏拿出了賀家世代相傳的玉镯和戒指,單膝跪地道,“楠楠,結婚吧,我愛你。”
向楠其實只是那麽一說,可當他看着面前滿眼愛意的男人時,他終于還是不争氣地紅了眼眶,原來,當有一天這個讓他費勁追逐的男人真的單膝下跪時,他還是會為這種特殊的幸福而心酸,他想,這也算是給自己這麽多年的追逐畫下一個完美的句號吧。
“嗯,結婚。”
看着他點頭,興奮得不能自已的賀大總裁仿佛一個毛頭小子一般,迫不及待地想将手中的戒指給向楠戴上,可讓他失望的是,常年學習散打的向楠手指骨節并不能容納這個小一圈的指環,無奈一之下,別出心裁的賀總找了一根不知道什麽時候求來的紅絲線将戒指挂在了向楠白玉似的頸部,并在向楠戲谑的笑容中保證道,“明天就找人設計一個合适的。”
向楠其實對珠寶首飾并不感興趣,可看着信誓旦旦的愛人,他還是點了頭,“好。”
韓曉徹底恢複那天,是在半年後,因為截肢的原因,他整個人都變得比原來沉默了許多,可即便如此,賀淮還是沒有去看過他。
用賀淮的話來說,不管從前發生過什麽,從季家倒了的那天開始,他都可以不再計較,但也希望韓曉別再出現在他面前,因為他們終究還是不可能再做朋友,畢竟撕開的鴻溝在那裏,錯了就是錯了,他可以選擇原諒,但做不到接納。
可能韓曉和他的想法一樣,所以他在沒有通知任何人的情況下,于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獨自坐飛機回到了當年留學的大學,他會在那裏開始新的人生,會再次成為讓人敬仰的韓教授,只不過這一次,他的人生終于可以由自己掌握。
他留下了一封信給賀淮。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祝白頭偕老。”
這是他最真的祝福,也是他唯一可以說出口的話。
賀淮把這封簡短的信遞給向楠時,向楠沉默了許久,最後,他看着賀淮,笑着說了句,“就這樣吧。”
賀淮聞言,笑了,“嗯,就這樣吧。”
是啊,就這樣吧,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不管是當年的意外還是虎視眈眈的世仇,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從今天開始,他們各自會有自己新的人生,不再會有仇恨和不甘,或許有一天在異國他鄉的街頭偶然重逢,還能笑着請對方喝一杯咖啡。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就這樣吧,結束啦,很感謝各位小可愛這段時間的陪伴,謝謝╰(*?︶`*)╯。
說實話,回頭看看,其實這篇文的問題挺多的,我自己也發現了,所以,也挺對不起可愛們的,因此下一本的話,我一定會有相應的進步和調整,試着寫一下青春校園類,也算是一些經歷和見證的産物,主要描寫兩個少年的相互救贖和愛情,有興趣的可愛可以戳進專欄收藏一下,第一章 大概會在六號晚上發。書名《痛仰》以下是簡介
那些社會底層的掙紮,所有黑暗的生活與不堪回首的過往,構成了俞辰和宋言前十八年所有的人生。
從記事開始,俞辰聽得最多的,就是要讓着弟弟妹妹,因為他是哥哥,所以他就該生來懂事,就該毫無理由對弟弟妹妹好、聽父母的話、幫家裏做事……沒有人問過俞辰到底想要什麽,也從來沒有人在意他的喜怒哀樂,直到他遇到宋言,那個深陷淤泥卻從來沒有想過永遠陷在原地的少年,那是他第一次清晰地知道,有的人比他過得黑暗,但卻也比他更向往光芒。
宋言從來不是一個被上天眷顧的人,三歲那年,母親在他面前自殺,十二歲,父親意外礦難癱瘓,從那以後,全部的重擔都壓在了他身上,可哪怕永遠承受着周圍不懷好意的嘲笑和父親的責難吼罵, 他也從來沒有想過永遠把自己的人生困在這裏,他不甘心,也不服這樣的命運,而遇到俞辰,是他人生的一個意外,也是他第一次那麽想不遺餘力地拽着一個人和他一起追逐光芒。
食用提示:本文背景沉悶,基調緩慢,我的少年們生來就在泥潭,沒有誰能成為他們的光,他們能依靠的從來就只有自己,所以文章可能和晉江的甜爽風格迥異,咱們來去自由,不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