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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阮星舒腦筋轉的飛快,很快就有了主意,他上前一步,從霁林手中接過含章劍,修長指節握住劍柄,手下用力,含章劍紋絲不動。

阮星舒又試了兩下,含章劍仍沒有動靜,他将劍還給白竹。

白竹單手握住劍身,拇指輕輕一彈,只聽一道铮然之聲響起,含章劍出鞘,寒光四溢。

阮星舒被劍光晃了以下眼睛,他道:“白統領,你這把劍脾氣不小啊,還認人。”

白竹并不知道阮星舒已經恢複了,他向阮星舒解釋武器認主的事。

阮星舒聽完後點頭道:“原來是這樣。”

頓了下,他又道:“既然你的劍已經認主,為什麽團團能将劍□□,我跟娘子就不行?”

白竹還劍入鞘,眉宇間也滿是疑惑:“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從它認主以來,還從未發生過這樣的情況。”

阮星舒看着陷入沉思的霁林和白竹,眼底閃過一抹精光,他說道:“白統領,你說會不會是你心中對團團太過喜愛,在潛意識裏默許了他的做法,他才能将含章劍□□?”

白竹一怔,剛剛他确實被團團萌壞了,滿心滿眼的都想着要哄懷裏的小奶娃開心。

可是,真的這樣嗎?是他心裏默許了團團的做法?

白竹微擰着眉道:“這……我也不太确定。”

阮星舒道:“娘子這麽厲害,都不能将你的劍□□,團團才多大,握住劍柄都很吃力,若不是你心中默許,他怎麽可能把劍□□。”

白竹聽的一愣一愣的:“阮仙師,您說的好像有幾分道理。”

有戲。

阮星舒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不過很快被他壓了下去。他對白竹道:“要不,再讓團團試一下。”

寧宇一直都是阮星舒的“貼心”小助手,這次他也沒讓阮星舒失望。

寧宇在一旁笑道:“白統領,阮仙師的這個提議好,不如再試一下吧,小太子能拔出您的劍,可能真的是意外。”

寧宇也照顧團團一段時間了,在他心裏,團團就是一個嬌弱的、可愛的、無害的小寶寶。

他是不信團團能随随便便将含章劍□□,畢竟強大如阮星舒,霁林都不能做到。

白竹征求般的看向霁林,霁林同意了。

當白竹将含章劍遞給坐在藤椅上的團團的時候,阮星舒悄悄向團團使了個眼色。

團團剛闖了禍,哪裏敢違逆阮星舒的意思,他立刻挺直小身板,伸手去夠白竹手中的含章劍。

阮星舒翹起唇角,再試一次,就能打消霁林的疑慮了。然而,事情并未如他所想的那樣發展。

含章劍在距離團團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劍身忽然劇烈的顫抖起來,并發出嗡嗡的聲響,就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

阮星舒心說糟了,不等他上前阻止,就見寒光一閃,含章劍出鞘,劍身上萦繞着一層流光,瑰麗而危險。

含章劍穩穩地浮在團團面前,那樣的姿态,讓在場所有人心底同時冒出一個想法。

臣服!

含章劍在期盼能為團團所用。

霁林,白竹臉色同時變了。

阮星舒還未散盡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沒想到團團這種奶娃娃的形态還能有這麽大的能力,只是簡單的握了一下,含章劍就記住了他的氣息。

這下好了,本想洗刷嫌疑的,現在嫌疑更大了。

不,不是嫌疑,只要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來,含章劍的異樣跟團團有關。

因為這番變故,青雲殿安靜到了落針可聞的地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團團身上。

團團也沒想到會這樣,他慢吞吞地收回胖乎乎的小手,眨巴着烏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小嘴一癟,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這還是團團“出生”以來第一次哭,聲音洪亮,一聽就十分健康。

團團一哭,阮星舒立刻回過神來,他第一時間将團團抱了起來,并輕聲安撫他。

白竹也将心底的錯愕和震驚抛到腦後,手忙腳亂地收起含章劍,沖團團笑道:“不哭不哭,我就是逗你玩的。你看,這劍我收起來了,不怕了。”

團團揪着阮星舒的衣襟,将小臉埋在他胸前,不管白竹怎麽安撫,就是不肯擡頭,看着真是可憐極了。

阮星舒滿臉心疼地拍拍團團的後背,正欲借故離開,不期然撞上霁林漆黑的眼眸,他的心底忍不住咯噔一聲。

阮星舒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裝作什麽都沒發現的樣子,他沖團團笑道:“咱們去屋裏騎馬好不好?走喽。”

青雲殿多了一個小娃娃,孩童的玩具自然不會少,阮星舒借口哄團團不哭,逃也似的離開了。

寧宇抱着小滿跟了上去。

霁林的目光落在阮星舒的背影上,眸光暗沉,他思緒翻湧,以前不曾注意到的細節一一浮上心頭。

——阮星舒在斬殺沈克後,能帶着沈克的人頭從魔族的圍剿中逃出來,雖說傷重昏迷,但也确實活了下來。

這種事情簡直能夠被稱之為奇跡了。

——阮星舒在虞山“醒”來時,虛凝的劍氣一劍劈開虞山,那強大到讓人顫抖的劍意。

還有今日,團團能夠拔出早已認主的含章劍,且含章劍自願為他所用。

這些事情加在一起,讓霁林心底産生了一個有些瘋狂的念頭。

他想,會不會阮星舒的劍,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又或者在與沈克的那一戰中,凝出了劍靈?

滄瀾洲雖無人見過劍靈,但根據史料記載,劍靈是可以凝成人形的,且修者的佩劍一旦凝成劍靈,他将會擁有移山倒海的恐怖力量。

這樣也就能解釋阮星舒為何能從魔族的包圍圈中活着回來,還有團團的來歷和身份也有了解釋。

以前霁林他們從未往劍靈這方面想過,是因為他們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他們覺得阮星舒的劍斷了,斷劍自然不可能凝結出劍靈。

霁林忽又想到另一件事,一件讓他更在意的事。

不管團團是何種形态,身為劍靈,他在主人意識不清的時候脫離主人的身體,是否預示着阮星舒體內的力量失控了?

不久前,阮星舒一劍将虞山劈成兩半,那時他說長時間沒跟人動手,沒控制住力量,真的是這樣嗎?

歐陽明靜,陸笙是滄瀾洲的醫修翹楚,他們明知道阮星舒的身體出了問題,卻沒有任何頭緒。

阮星舒真的會像他們說的那樣,過段時間就恢複了?

還是說,這不過只是暫時的平靜,後面阮星舒身上會發生更可怕的事情?

霁林心緒亂了,他将這些不好的想法從腦海中甩出去,擡腳向殿內走去。

專門為團團開辟的小房間裏,阮星舒正坐在嬰兒床邊看着團團。

團團則努力地将自己縮在角落裏,離阮星舒遠遠的。

阮星舒牽起嘴角,眼底卻沒有笑意,他道:“你躲什麽,嗯?我有這麽可怕?”

團團搖頭,表示自己并不是在躲他,還沖阮星舒賣了個萌。

還從來沒有人能讓阮星舒這般恨的牙癢癢,偏生還打不得。

阮星舒氣笑了,戳戳團團的小胳膊,罵道:“我這是造了什麽孽,怎麽攤上你這麽個小混蛋。”

聽了這話,一直做小伏低的團團不服氣了。

什麽叫他害人,他什麽時候害過人?若不是他,阮星舒現在不知道躲在紫陽山的哪間小房子抹眼淚呢。

團團自認把阮星舒送到愛人身邊是大功勞一件,這要是擱別人身上,肯定都感動哭了,就他慘兮兮的,還要挨罵。

團團烏溜溜的大眼睛盯緊阮星舒,挺起小胸脯道:“啊、啊、啊。”

阮星舒嘿了一聲:“還敢頂嘴。”

團團十分了解阮星舒的性子,秒慫,他伸出小胖手扒着嬰兒床邊的圍欄,想要翻下去。

奈何他現在這種形态,走路都走不穩,想下來就更是困難了。

悄悄瞅一眼阮星舒,就見他眯起眼睛作壁上觀,根本沒有幫忙的意思。

團團心裏憤憤的,忽然他眼睛一亮,沖阮星舒身後伸手道:“阿呆。”

阮星舒回頭一看,就見霁林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當霁林聽到“阿呆”兩個字的時候,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阮星舒将霁林的動作看在眼裏,忍不住彎起眼睛笑了。

他又看了團團一眼,雖說這小東西偶爾氣的他頭疼,但不得不說,團團像他。

聰敏,機靈,眼睛活,臉皮厚,顏值還高,還有就是,一樣的厲害。

阮星舒本來有些苦悶的心情,在團團對霁林一句簡單的“阿呆”中煙消雲散了。

“娘子。”阮星舒抱起團團,将他遞到霁林面前:“你聽見了嗎,團團剛剛開口說話了,他叫你阿爹。”

說完又思索起來:“叫阿爹是不是不太合适?”

團團敏銳的感覺到阮星舒心情變好了,這讓他更加堅定了抱緊霁林大腿的決心。

只要霁林在,阮星舒心情就好,那他就不用挨欺負了。

這般想着,團團咧開嘴巴沖霁林笑,盡心盡力的扮演一個天真懵懂的幼童,想求爹爹抱抱。

阮星舒笑眯眯的看着霁林,忽見霁林擡手,将團團接了過去。

這還是團團出現以來,霁林第一次抱他。

不僅阮星舒錯愕,團團也僵的像冰棍一樣。

不過阮星舒很快回過神來,他心說這樣看團團也不是沒有一點用處的,能讨霁林高興,那就養着呗。

自然,教育也不能落下,等以後霁林不想當皇帝了,将位子丢給團團,他們二人攜手浪跡天涯,想想都覺得很爽。

想到此處,阮星舒臉上笑意略淡,他用牙舔了一下上颚,以後啊,真是一個浪漫的詞語。

阮星舒很快收拾好心情,正準備說話,就見霁林将團團放回了小床上。

阮星舒伸手去拉霁林,被霁林反扣住了手腕。

霁林探了一下阮星舒的脈,問道:“近來身體可有不适?”

阮星舒搖頭道:“我能吃能睡,身體健康的很。”

霁林卻不像阮星舒那般嬉笑着,他望進阮星舒的眼睛裏,認真的叮囑道:“若是覺得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說,或者讓寧宇去找歐陽也可以。”

霁林說這話的時候,眼底壓抑着某種深沉的情緒,擔憂、憐惜,還摻雜着一絲淡淡的惶恐。

雖然霁林極力掩飾,阮星舒還是看出來了,他不由怔了一下,這樣的情緒極少在霁林身上出現。

“娘子。”阮星舒低喚一聲,臉上閃過一抹暧昧的笑意。

他湊到霁林跟前,低聲道:“你這麽一說,我忽然想起來,我身體是有些不舒服。”

霁林眉頭一皺,就感覺到阮星舒拉着他的手按在腰間。

阮星舒道:“我腰酸。”

阮星舒說這話的時候,刻意壓低了聲音,他眼底漾着笑,十分勾人。

阮星舒這話一說完,霁林就知道他在逗他,但霁林并未生氣,也沒将手抽回來。

霁林垂眸,目光落在阮星舒的腰上,不說話,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阮星舒看着霁林清冷的俊臉,心底難得生起一絲忐忑。

此時此刻,他在想什麽?

阮星舒舔了下嘴唇,正準備開口就感到腰間與霁林掌心相貼的地方傳來一陣暖流。

霁林在用靈力給他按摩。

阮星舒笑道:“多謝娘子。”

霁林看了阮星舒一眼,片刻後他收回手:“走吧,別讓白竹等太久。”

“好。”阮星舒拎抱起團團,笑眯眯地跟着霁林出去了。

**

阮星舒今日留白竹吃飯,本是想從白竹口中套話的,只是沒想到團團出事了。

現在霁林一定十分警覺,任何一點細微的不同都有可能被他注意到。

阮星舒還不想讓霁林知道他恢複了,只能暫且将這件事壓後。

白竹是霁林的心腹,跟阮星舒也早已混熟,飯桌上的氛圍一點也不拘謹,相反十分融洽。

吃晚飯,白竹并未停留,很快就起身告辭了,寧宇也将一切收拾妥當,抱着團團退了下去。

霁林陪着阮星舒躺下了,在阮星舒的呼吸變得平穩後,霁林起身出了寝殿。

寧宇立刻迎了上來,霁林道:“團團呢?”

“小太子在乳母那裏,已經睡着了。”

霁林點點頭,經過院子的時候,注意到滿院子的鳥。雖說阮星舒已經解釋了這些鳥的事,霁林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他也不知為何要在意這些靈獸,只是心裏有一個聲音,催促着他問一問。

他也就遵從內心,這麽做了。

寧宇就把阮星舒到靈獸司的事都說了一遍。

聽完後,霁林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靈獸司所有鳥類,鳥王……”

寧宇笑道:“阮仙師可能是想給小滿最好的,這些靈獸确實很強。”

寧宇見霁林看着籠中的靈獸,卻不說話,忍不住遲疑道:“陛下,莫非這些靈獸有不妥之處?”

霁林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近來你照顧阮星舒,可覺得他與以往、有不同之處?”

說到“不同”二字的時候,霁林的聲音微微頓了一下。

寧宇“啊?”了一聲,搖頭道:“沒有啊,阮星舒一直都是這樣。”

“是嗎。”霁林低喃一句,“可能是我想多了。”

寧宇道:“陛下?”

“沒事。”霁林回過神來,向外走了兩步,忽又想到一事:“對了,你有時間去靈獸司一趟,訓練靈獸還是需要專業的人來做,讓阮星舒好好休息,不必為此勞心費力。”

寧宇也不想見阮星舒那麽辛苦,很開心的點頭道:“是,我馬上就去。”

阮星舒午休的時間還是很長的,他動作快點,完全來得及。

霁林交待完之後就出了青雲殿,白竹就等在外面。

**

寝殿內。

确定霁林離開後,阮星舒悄悄睜開雙眼,他的眼神清明,眼底哪有半分睡意。

阮星舒午休的時候,不會有人進來打擾。

影衛都在殿外,也不會窺探寝殿內的情況,所以阮星舒不必謹慎小心,他豪邁地掀開被子,将枕頭丢進去,僞裝成床上還有人的樣子。

做完這一切,阮星舒推開窗子,身法靈活地翻了出去。

憑阮星舒的修為,殿外的影衛只覺一陣清風吹過,并沒有人發現阮星舒已不在殿內。

阮星舒順利地出了青雲殿,沒走多久,就發現了霁林和白竹的身影。

看了一眼他們行進的方向,不是去禦書房,倒像是出宮的。

阮星舒老早就好奇霁林這些天在做什麽了,他輕笑一聲,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3-0920:58:22~2020-03-1121:42: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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