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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阮星舒一看,就見院門閃開一道縫隙,而在院門後面,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的人。

走近一瞧,發現不僅寧宇,霁林安/插/在此的影衛也盡數在此。

阮星舒查看了一下這些人的情況,發現他們只是被迷暈了,這才松了口氣。

“怎麽回事?”他問團團。

團團現在還不能大篇幅的表述自己的所見所聞,身為滄瀾洲唯一的劍靈,他又覺得磕磕巴巴說話有損帥氣,索性一捋袖子,就想從阮星舒懷裏下來,一展他的表演天賦。

阮星舒察覺到團團的意圖,手臂一收,帶着他出了殿門:“時間緊急,你直接說就行。”

團團眼皮一耷拉,不高興了。

清寧睡得正香,聽到外面有細微的聲響,睜眼一瞧團團竟不在身邊,她出門去尋,走了沒多遠就見阮星舒的身影自門邊一閃而過。

“大師兄?”清寧道:“這麽晚了你去哪兒。”

阮星舒沒有回應,應該是沒聽見。清寧又往院門的方向走了兩步,就見門後躺了一地的人。

“難道魔族打進來了。”

清寧一把抽出佩劍,就要出去大幹一場,經過院門的時候,忽然咦了一聲。她蹲下身,撥弄了一下離自己最近的寧宇,就見寧宇呼吸平穩,只是昏過去而已。

她又把手放到鼻端嗅了嗅,不是她的錯覺,寧宇身上确實帶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味道清寧并不陌生,是寧宇少年時自己調制的迷香,陸笙還給它取了一個惡心的名字,叫“睡美人”。

這些年陸笙不知鼓搗出多少玩意兒,清寧之所以對這個“睡美人”印象深刻,是因為陸笙成功調制出這個東西後,曾想拿她做實驗。

清寧就算再不濟,也不會被一個醫修偷襲成功,當時一個反擊,迷香反撲,陸笙倒是睡了一整天。

“二師兄。”清寧低喃一句,又回頭去看陸笙的房間,發現他房門大開着。

清寧抱着劍蹲在那裏,臉上滿是茫然:“什麽情況啊這。”

阮星舒在團團磕磕絆絆的解釋下,總算弄清楚了事情經過。

原來是團團睡到半夜,察覺到身邊有動靜,睜眼一看,就見陸笙衣着整齊地從床邊站起來,往門的方向走。

團團以為陸笙只是起夜,也沒多想,可很快他就聽到外面傳來打鬥的聲音,團團心中好奇就出去看了一眼,這一看不由吃了一驚。

只見陸笙站在開了一道縫隙的院門邊,目光呆滞地将宮內的影衛放倒了。

寧宇聽到動靜,披着衣服匆匆出來,只疑惑的叫了一聲“陸仙師”,還沒近陸笙的身,

就被迷暈了。

團團心知有異,他現在的體型行動不便,也不逞強,第一時間去找了阮星舒。

團團說完事情的經過後,将雙手背在身後,做出一副高人的樣子總結道:“琪。”

阮星舒輕輕點頭,心道陸笙的異樣确實與沈琪脫不了幹系,問題應是出在那香上。

不僅陸笙着了那香的道,他和清寧也沒能幸免。

修者耳聰目明,任何細微的響動都會注意到,如今日這般情況,他卻睡的極沉,縱使他現在身體出了些問題,不能及時察覺,清寧也斷不該察覺不到。

是他們輕敵了。

阮星舒一路急行,很快就發現了陸笙的身影,他行進的方向是……玄月湖。阮星舒将團團放到一旁,縱身一躍,攔在陸笙面前。

陸笙目光呆滞,完全無視掉阮星舒,筆直地往前走,就像是受到某種召喚一樣。

這一看就不正常。

待陸笙從身側經過的時候,阮星舒按住他,想将他喚醒,熟料陸笙渾身一震,雙眸猛地瞪大,竟出手向阮星舒攻去。

兩人一個想走,一個想攔,一時纏鬥在一起,難舍難分。

倒不是說陸笙有多厲害,能跟阮星舒打成平手。

現在陸笙狀态明顯不對,打起架來也是不管不顧的,他只顧着猛攻,不知防守,阮星舒卻是清醒的,他有所顧慮,不能真的傷了陸笙。

如此一來,阮星舒反而落入下風了。

陸笙更往玄月湖的方向逼近,團團不得不跟着往前跟了幾步。

團團的目光一直落在阮星舒身上,身為劍靈,卻不能與主人并肩作戰,說他不心急、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團團差點把小手搓爛了,就在這時,他聽見清寧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團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跟姑姑說說。”

團團轉頭,就見清寧蹲在他身後,目光中滿帶着疑問與好奇。

團團剛剛被阮星舒打壓下去的表演欲再次冒出頭來,他輕咳一聲,又整理了一下衣衫,一切準備妥當,這就開始還原事情經過。

就在團團賣力表演的時候,陸笙與阮星舒轉了一個彎,距離玄月湖更近了。

從這裏望過去,都可以看見月色下玄月湖粼粼的波光。

似是因玄月湖近在眼前了,陸笙的攻勢也變得愈發猛烈,阮星舒雖不知沈琪想做什麽,可她不顧暴露的危險也要這麽做,肯定不能順了她的心意。

陸笙現在神志全無,滿心滿眼只想完成任務,打起來不管不顧。

阮星舒終于意識到,想在不上傷陸笙的情況下将人帶回去,顯然是不可能了。

這般想着,阮星舒眼底閃過一抹堅定之色,他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精純的靈力凝聚于掌心,朝陸笙攻過來的手掌迎去。

然而就在雙掌相擊的瞬間,陸笙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他竟是挪開手掌,不管不顧地朝阮星舒掌下撞去。

清寧剛從團團那裏弄清楚事情經過,正想上前幫忙,就見陸笙從眼前倒飛出去。

陸笙狠狠摔在地上,并嗆出一口血,緊接着就昏了過去。

清寧不由驚道:“二師兄!”又轉向阮星舒:“大師兄,你下手輕點,把二師兄打死了可怎麽辦。”

夜色濃愁,掩住了阮星舒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雙手,他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時,神色已恢複如常。

阮星舒的聲音壓得很低:“放心,死不了。”

這邊動靜很快吸引來一堆宮內守衛,這些人常在宮內活動,自然是認得阮星舒的。

阮星舒一指倒地的陸笙:“勞煩諸位把他送回青雲殿。”

現場亂糟糟的,沒人注意到陸笙錯開的那一掌打在了玄月湖中心小島所在方向,精純的靈力破空而過,似是在半空漾起了一層淡淡的漣漪,但很快就消弭于濃稠的夜色之中。

清寧抱着團團走到阮星舒身邊,低聲道:“大師兄,二師兄這般異樣肯定跟沈琪脫不了幹系,趕緊把她抓起來。”

阮星舒點點頭,對那些守衛道:“你們現在立刻趕去卻非殿将沈琪控制起來。”

他将目光投往卻非殿坐在的方向,片刻後用極輕的聲音喃喃道:“這個時間,她可能已經不在那裏了。”

守衛們得了命令立刻組織人手,清寧提醒道:“那個女人手段陰險,你們一定要小心。我看要不這樣,我同你們一道過去。”

論起打架來,清寧還從沒怕過誰。

清寧幹勁十足,想要替陸笙讨個公道,被守衛回絕了:“清仙姑,這種事我們來做就好,不必勞煩您走這一趟。”

那守衛說着一揮手,一隊人馬就快速往卻非殿所在的方向去了。

那守衛統領吩咐好手下,又問阮星舒:“阮仙師,宮內發生這樣的事,要不要通知陛下?”

清寧跟她懷裏的小團團一起點頭,清寧道:“要的要的,立刻把林……把陛下叫回來,今日非得好好收拾那姓沈的女人不可!”

阮星舒卻阻止道:“不必,天色這麽晚了,現在危險也解除了,明日再說吧。”

清寧見阮星舒服将目光投在玄月湖上,忍不住說道:“沈琪的目的好像是這座湖中心的小島,難道是島上有什麽東西?大師兄,我們要不要上去看看?”

等了片刻不見阮星舒回應,清寧疑惑道:“大師兄?”

阮星舒回身敲了一下清寧的頭:“陸笙可還暈着,你想什麽呢,回去了。”

阮星舒說完就背着雙手,慢悠悠地回去了。

清寧望着阮星舒的背影,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波光粼粼的玄月湖中心的小島,島嶼上的建築在月色的映照下,給人一種荒涼蕭索的味道。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清寧總覺得那座島有些恐怖,這麽凝望着,讓人忍不住心底發毛。

清寧正出神,忽覺頭發被扯了一下,她回過神來,說道:“團團,你幹嘛。”

團團指着阮星舒的背影:“走。”

清寧左右一看,發現只有自己和團團留在原地了,她哦了一聲,這才追了上去。

阮星舒跟清寧回到青雲殿,院子裏的狼藉已經被收拾好了,那些昏倒的人也都被安置在了房間裏。

清寧查看了一下陸笙的情況,發現雖無生命危險,可這一下也夠他受的了。

清寧一面給陸笙蓋被子,一面說道:“大師兄,你這一掌可真是太實誠了,等二師兄醒了,他肯定會鬧騰死的。”

清寧說完又開始念叨玄月湖和沈琪,她低聲道:“沈琪的目的到底是什麽真想去那島上看看啊。大師兄,不如我們明天……”

清寧說了這麽多話,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阮星舒沒有理她,不僅阮星舒,團團也沒有動靜。一看之下,才發現團團不知什麽時候,趴在陸笙腳邊睡着了。

清寧忍不住扭頭看向背對着她坐在桌邊的阮星舒,從姿勢上來看,阮星舒并沒有在睡覺,清寧以為他是想事情想的出神,便将睡熟的團團抱起來塞進陸笙的被窩中,嘴裏安撫道:“大師兄你就別擔心了,等明日小師弟回來,肯定能解決這件事的。”

說完仍是不見阮星舒回應,清寧忍不住再次看了過去,這一看之下,終于發現了異樣的地方。

只見阮星舒脊背挺的的筆直,放在桌上的手緊握成拳,手背上是暴起的青筋,他顯然是在極力忍耐着什麽。

清寧皺起眉,向阮星舒走去:“大師兄,你怎麽不理我……”

話還沒說完,就見阮星舒身體猛的一顫,接着嗆咳出一口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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